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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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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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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红蜻蜓

永远的红蜻蜓

“头是凤凰头,尾是锄头把。日里飞千里,夜头树上挂”。儿时每每睡前,祖母便让我们猜迷语。

这可以说是一首典型的民谣竹枝。流传于湘西永顺泽家湖一带。虽然严格意义上的竹枝词当为七言,但从风格来说,仍然可以看作为竹枝词的浓缩体。

当年刘禹锡贬谪夔州,今重庆奉节,深得巴蜀竹枝词的要领,收集整理并原创了多首具有川东地域竹枝风格的诗歌,尤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出神入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个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欲语还休,欲罢不能的场景,表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无穷。后人耳熟能详,得以流芳百世。这种白描,朴实无华,妙趣横生,朗朗上口,暗藏玄机,下里巴人也好,阳春白雪也罢,皆大欢喜。

湘西北半县,以永顺龙山为代表,包括保靖花垣古丈汉族土家族聚居区,巴蜀文化的承接,以语言为纽带,八九成相通。按方言区划分,都属于西南官话方言区。因此,竹枝词诗体溯源,虽不否认正源在川东,但亦不能漏了湘西一域。至于鄂西恩施人服与不服,不得而知。

有见湖南常德学者一口咬定,竹枝词正源应该在朗州,也就是现在的常德。因为刘诗豪曾谪任过朗州司马。司马一职,属闲职,正好游山玩水,排遣胸中贬谪的郁闷。这又让我想起,旅游业态不曾火暴时,常德桃花源,以一枝独秀,不曾想旅游业兴盛之后,重庆酉阳县,又妙笔生花,无中生有,鼓捣出了又一桃花源来。如此种种,清水搅浑,浑水更浑,莫衷一是,正史成了野史,误打误撞,好不闹热。

时光倒流至五十多年前,我大约五六岁,弟只有两三岁,父母图省心,把我们两兄弟,一起送到泽家湖公社,帊古车大队第十生产队和祖母一起生活。我上山下乡时只有八个月,弟只有七个月。其间我有过在州府吉首幼儿园短暂的经历,弟就近乎与文明世界完全隔离。成为一个纯粹的乡下儿童。

儿时我们与祖母挤在一张小床上。秋分过后,昼短夜长(以下文字,请务必一字不漏阅读。因为这关乎你的想像力)。没有电,照明用的灯盏,是一个玻璃瓶,然后用洋铁皮做底,再卷一个小圆筒,将灯芯子穿过圆筒,盖在瓶口。一头弯曲状浸润在瓶子洋油里,待灯芯被洋油润透,点燃另一头作照明。

灯光的控制,是祖母从后脑发髻中,抽出针簪,小心翼翼的挑动灯芯线,调节好长度。控制火苗的大小。这看上去土的掉渣的照明用具,在我们寨子,算是非常现代了。有一些人家,要么是烧松脂油,要么干脆就摸着黑早早上床。这样的日子,当下有一些想入非非者,觉得诗情画意,返朴归真。过一两天没有问题。

我们三婆孙,挤在一张不能再挤的床上。祖母憋满气,噘着嘴,吹灭床头洋油灯盏扑腾火苗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她多数是一口气,精准地吹灭灯火,有时为了逗我们开心,故意做出吹不灭的样子,惹得我们哈哈大笑。然后合上帐门,用口口相传的故事,或者是极具想像力的迷语,招呼我们睡觉。

遗憾的是,这些故事和迷语,已经在岁月长河中,支离破碎,模模糊糊。它们老去的样子,已经和祖母活着的样子一样,没有照片作为参考,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在中元节为祖母送去思念,只能把开头的竹子再来复述一次。

知道这是一首什么民谣吗?这是一个迷语,迷底是蜻蜓。

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呀,童年时候见过你,是在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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