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歌

杨强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 伞有人给你打，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你 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啊 , 这个人就是娘，啊 , 这个人就是妈……”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我听 到有人唱《母亲》这首歌，感触颇深，自然就想 到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早些年， 当她还是一名民办教师的时候，每月只拿 9 元钱 补贴，后来逐步涨到 19 元、34 元……一家人倒也 过得其乐融融。

小时侯 , 我胆子特小，母亲晚上 到学校备课，只留下我和姐姐俩人呆在家里。冬 天窗户透风，听着“呜呜”的风声，吓得我和姐 姐蜷缩在炕角。为了壮胆，我和姐姐就互相讲故 事给对方听。偶尔到院子里，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 就大声喊姐姐，直到听到姐姐答应才稍稍心安一 些。

我家搬到福山城里居住以后，母亲就一直在 东华小学任教，先后担任过三年级、五年级级部 组长。她在学校口碑很好，经常利用放学后的时 间帮助后进学生补课。她教的班级语文、数学成 绩总是名列级部第一，她本人也晋升小学高级职 称。

母亲当了三十多年民办教师，终于在 2000 年 正式转为公办教师。听到喜讯，母亲抑制不住内 心的激动，高兴地打电话告诉爸爸，一同分享她 的喜悦之情。能够在退休前转正对母亲多年的教 学生涯也算是个回报，也了却了她的夙愿。

母亲对我一向要求很严格。上小学时，附近 三里五村的教师她都熟悉，如果她听说我哪次考 试成绩不好，就严厉批评我，并教我改进的方法 和道理。记得在四年级时，我期中考试排在第九名， 母亲很不高兴，忙不迭地找班主任老师，看我哪 门学科掉队了，并千叮咛万嘱咐地请老师给我补 课，直到我那门学科成绩上去为止。她总是在我 面前讲谁家的孩子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谁家的 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以榜样的力量引领我成长。

就是从那时起，我暗暗在内心发誓将来一定考上 大学。在学习中，我时刻注意克服自身存在的弱 点，那年期终考试我考了第一名，虽然是三人并列， 但也足以激励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母亲在家里排行老大。姥爷参军去朝鲜抗美 援朝时，十四岁的母亲就担起帮助姥姥照顾弟弟 妹妹的重任。后来姥姥年龄大了，喜欢到城里住， 守着儿女图个热闹，住时间长了又惦念老家的大 舅、小舅，母亲只好再把她送回家。

考虑到姥姥 腿脚不方便，只要她要求进城住，母亲就把姥姥 接到家里住，一来楼层低，而且冬天供暖好。每 次姥姥搬过来，母亲就忙里忙外为姥姥洗澡、洗 衣服、晒被，一忙就是一天，晚上腰痛、腿痛、 手指裂口子。这些她从不告诉姥姥，她怕老人家 担心。母亲就是这样，上面照顾着老的，下面牵 挂着小的，她时时牵挂着弟弟妹妹生活过得怎么 样？夫妻俩是否又吵架了？二舅血压高，母亲去 药店买来降血压的药，坐公交车给二舅送过去 ； 小姨早些年做熟食生意冬天把手冻坏了，时常瘙 痒疼痛，母亲想方设法寻医问药，愣是给小姨买 来了药，还要送过去看着小姨吃下去才放心 ；她 对小舅尤其关照，除了让父亲想办法给小舅找活 干，还托亲靠友为小舅的儿子——我的表弟介绍 工作、在县城买房子，那么大的年龄跑前跑后真 是费尽了周折。 母亲退休后一直帮助我照看女儿。

母亲对小 孙女可精心了，总是怕她吃不饱、穿不暖，任凭 我们怎么劝说也不改初衷。有一次，女儿感冒发 高烧，母亲急三火四抱起女儿就往妇幼保健院跑。由于女儿感冒较重，需要输液治疗，女儿听了嚎 啕大哭。母亲和护士俩人好不容易帮她找到血管， 输上液，折腾到深夜十二点多。待我和妻子赶到 医院时，母亲累得躺在病床一侧睡着了。

母亲太 辛苦了，望着她额头的皱纹和两鬓凭生的白发，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母亲心灵手巧，打年轻时起就做得一手好针 线活儿，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平常穿戴，过年 时我和姐姐的衣服都是母亲照着样子一针一针缝 制出来的，那时候真的很自豪，有这样一位既能 教书育人、又做得一手好家务的母亲。我的女儿 小时候背的书包，很多都是母亲做的，孩子上大 学后，以前的一些衣服没穿破，母亲觉得扔了可惜， 使用三四十年前买的缝纫机，将这些旧衣服做出 很多精致实用的小背包、手提包之类的，女儿高 兴得直在同学面前炫耀奶奶的手艺。

母亲退休几年后，逐渐爱上了美术，她经常 到老干部局老年大学美术班跟老师学绘画，母亲 教学时也许有绘画基础，也许是天资悟性使然， 母亲的美术绘画突飞猛进，她现在是福山区美术 家协会会员了，有的画作在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 周年书画展、庆祝建党 95 周年书画展等展会展出 活动中。对此，母亲总是谦逊地说 ：“我就是爱好 这个，听老师指点一下学着画点东西，修身养性， 陶冶情操嘛！”

女儿上高二时在一个周末看到奶 奶画画，写了一篇题为《你也是一道风景》的散文， 描述奶奶为二舅生日作画时的精彩瞬间 ：“我被奶 奶认真作画的样子吸引，退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静静地看着奶奶画。奶奶一向做事认真，一丝不苟， 一直是我做人做事的楷模。那个上午，那道暖阳， 那个认真作画的奶奶，是我心里的一道靓丽温暖 的风景。”女儿的文章后来刊登在福山区作家协会 主办的《福山文学》杂志上。母亲看到后脸上露 出欣慰的笑容。

母亲就是这样，用她的一言一行感染着我们， 引领我们生活的方向。只知付出，不求回报，是 母亲一贯的做人准则。“你身在他乡住有人在牵挂， 你回到家里边有人沏热茶，你躺在病床上有人掉 眼泪，你露出笑容时有人乐开花。”时至今日，我 会常常哼唱这首歌，仿佛它是专门为我的母亲量 身打造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