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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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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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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跟自己多待一会儿

五楼的窗外、阳台的花盆里,樱桃树大约有半米高了。忘记是在什么时候,看到已经属于湿垃圾的樱桃核儿圆润白皙,就随手埋进了花盆。现在居然悄悄地长成一棵树,一棵樱桃树,长得笔直隽秀,楚楚动人。

在江南这个冬天的湿寒里,小树的叶子已经枯焦,却不舍得凋零。有风吹来的时候,就那么直直地晃几下,仿佛对窗内的我炫耀某种生命的偶然、时间的传奇或者生长的必然。隔着窗,我听不到声音。声音丢在风里,丢在这个鼠年春节的寂静里。

窗内的我正在进行个人有史最久的一次面壁。不不,准确说是面窗。在这个鼠年的春节,从除夕到现在,人类的世界因为新冠肺炎疫情仿佛被踩下了刹车,一切关于人类的喧哗与骚动接近停滞,人类躲进自己搭建的水泥砌块里,无奈地把世界重新还给鸟、兽或者植物,以及其他无数的未知。

黑猫布莱克似乎没有察觉到变化,一如既往地喜欢从窗台俯瞰这个变得安静的世界。鸟儿从天空飞过,布莱克怅然若失。直到看见在楼下垃圾桶边上游荡的另一只黑猫,布莱克亲切地打招呼:喵…楼下的黑猫四处张望,终于布莱克,回一声:喵…

对喵星人语言的理解能力有限,但我装作欣慰的样子,拍拍布莱克的额头。布莱克用圆圆的琥珀色眼睛看我一眼:貌似你能明白?我继续去我的面壁或叫居家隔离。先后重读、再读木心的《素履之往》、麦卡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王小波的《立新街甲一号与昆仑奴》,还有奥维尔的《动物庄园》……蓦然发现,这些个不同时代、国度的作者们有一个基本相通的精神特质,那就是孤独。

在这个春节,相信所有人都已经体味到一种平时少有、竭力想去排遣掉的——孤独。在这个春节,在接近密闭的空间里,时间在窗外一如既往的流逝,陪伴所有人的,终于只剩下孤独。即使我们所有的发明:微信群、朋友圈、互联网以及电视机仍然甚至更加喧嚣,但无法摆脱这个春节已经深陷其中的孤独。孤独的麦卡勒斯在《心是孤独的猎手》里冷静地对孤独做出判断:孤独是绝对的,最深沉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

我有些惊悚地发现,有些人对孤独近乎偏执的痴迷,譬如陈子昂,理查德·耶茨,阿多尼斯,伊丽莎白·毕肖普……有人甚至结集《孤独,一个人的狂欢》,而周国平由此做出推导:狂欢则是一群人的孤独。

楼下的黑猫走了,世界恢复寂静。布莱克跳下窗台,走到我的桌边,用侧背和高翘的尾轻轻地蹭一下我的腿,喵地叫一声,再叫一声,百无聊赖。喵星人还无法体味孤独,孤独是一种漫无边际的奢侈。也或许,孤独是人类独有的。

或许,世界突然寂静下来,避疫只是表象,其实还应包括应有的反思或再次启蒙,因为有人在奉献,有人在奋斗,有人在牺牲,也有人仍然无耻。所有这些关于生死、存在和价值的情绪在寂静的孤独中足够让人生重新酝酿。在自媒体里看到一段视频:独身的女主人说,等疫情过去了,我要去找一个人,去认真地谈一场恋爱。写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黑猫布莱克在我努力并拢的腿上睡着了,还轻轻地打起呼噜来。

孤独的时候,不妨与自己多待一会儿,或者跟一只可爱的动物。等寂静结束,到春天到来时候,等推开门窗,可能才会发现:原本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值得加倍地去珍惜与呵护。

春天终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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