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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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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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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远方的火车

/ 陆相华

作家刘震云有一个段子,说他的舅舅是一个赶马车的“哲学家”,也是他们村儿到外面世界距离走得最远的人。13岁那年,他的舅舅在牛棚中告诉他,“如果一直在西老庄村里呆着,最大的前途也就是跟我一样赶马车,离开这个地方,你可能就会有另外一种人生的道路。”可能是因为他的个子长得高吧,年仅14岁的刘震云,就去甘肃当了兵。军旅的那段日子,他常在路灯下看书,几年下来,积累了大量的文学素材。我也有个舅舅,当年在我们邻村当村长,然而,我却没有刘震云那样的幸运。

那年高三补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成绩距离最低的录取线还有很大的距离。于是,我就回家跟父亲商量,看能否请舅舅帮忙到乡政府找人去当兵。父亲说,“这几年因为你们念书,咱们家的地位和你三舅家的经济差距不是一点点,我已经和你三舅说不上话了。要办,也得你去找他。”我骑着自行车到舅舅家的时候是一个大清早,舅舅当时在场院里溜场。他听说了这个事情以后,也没说可行、也没说不可行,他一只手牵着毛驴,一只手拿着鞭子,一圈一圈地绕。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吧,舅舅终于把毛驴停下来,他看也没正看我一眼就说:“我和你去一趟吧。”我们在乡政府见到了武装部的张部长。我既没有听到舅舅问张部长,我外甥想当兵看看行不行这样的话,也没有听到张部长说可不可以,或者需要走那些手续这样的回复。就看到舅舅转身溜走了,没和我打招呼,也没有和张部长打招呼。不一会,张部长也转身溜了,可张部长的门却是开着的,一直等到中午,张部长回来了:“你怎么还没走啊?你那个不行了,以后再说吧。”

一个农家子弟,在那个年代要想出人头地,除了当兵和考学,好像也没有别的出路了。然而,我却心有不甘,最后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家门口开来开去的火车上。也不知是哪一个铁路工程师的设计和规划,让我们那个贫穷的村子通上了火车,而且还以我们村名命名八家火车站。当然后来因为与其他地方的一个火车站重名,才改为“莲花山火车站”的。

记得那时候从八家停下来的火车是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上午十点多那趟是赤峰通往通辽方向的519,下午三点多那趟是从通辽开往赤峰方向520。俗话说,“条条铁路通北京。”只要你有买火车票的钱,就可以凭票上车,去到很远的地方。尽管如此,那时候村里人坐火车的人并不多,原因是赶集上店可以坐毛驴车,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再就是你得和外面世界的人有关系,没有一个人没事坐火车玩。尽管如此,逢年过节八家火车站还是能够看到一些来来往往的人流,要么是远嫁他乡的姑娘带着孩子回来省亲,要么是在外面读书的、工作八家人、或者八家附近村子里的人,在这里上下车。当然也有几个家庭好一点的,或者亲情味儿浓一点的,有几个送站或者接站的。伴随着火车在远方的一阵长鸣,小站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几分钟以后,火车又一声长鸣,小站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如果赶上农忙,小站上下车的旅客,零零星星,检票口那个地方还会有没人检查的时候。

我曾在四道湾读过半年高中,后来又转学到木头营子高中,四道湾在八家火车站(莲花山火车站)西侧的第一站,属地在六道湾;而木头营子火车站当时叫敖汉火车站,在八家火车站的东侧,其间要经过孤山子、羊场,才能到达,也不算远,都是慢车。当时读书的时候,我们有学生证还可以半票。所以,我对火车站的上下车的流程并不陌生。然而,在高中毕业之前,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四道湾和木头营子之间。为了逃出那个村庄,我唯一梦想就是渴望有一天让这趟火车把我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让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拼命地劳作,拼命地学习,感知一下外面的世界。

然而,要想实现这个梦想并非易事,首先你得有钱买票,否则你就无法登上远方的列车。因为我没钱买票,就选择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那就是逃票。关于逃票,我有着多年的经验,而且认为没票上车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遇到查票的你可以说自己是送站的,也可以说来的时候售票口刚刚关闭,一会到车上去补票。只要你兜里有钱,都不是一件难事。甚至多少年到社会上办事,你经常会发现“先上车后买票”的说法。比如没有办理结婚证也可以先结婚生娃,没有房地产开发证也有人盖房子,都是一样的道理。难的是下车,旅客人流多一点的时候还好办,比如我当时到木头营子高中读书,就有好多不买票的时候。那时候从木头营子下车的人多,尤其是周末,上下车的学生多,因为逃票水平非常专业,还没有一次被检票员抓住过。

然而,我们八家火车站客流少,从木头营子返回八家时候,逃票的难度系数非常之高。有一年放寒假,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弹尽粮绝,实在是没买钱买票了。从木头营子上车的时候还好,刚上去的时候就往后走,还没等检票员到我那节车厢,火车就到八家站了。下车的时候,我左右一看就三个人,我下了火车赶紧往后走,想顺着铁栅栏旁边下去。八家火车站当时有一个姓崔的家伙,他见我没走检票口,赶紧给我喊回来。记得我当时还拎着一个木头箱子,等我到了检票口的时候,他问我要票,我说没有,他说要我补票,我说没钱,他问我姓啥,我说姓陆。我说我就是八家的,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过去,我一边说,一边就要强行。

那个家伙看我口气很硬,死活不肯,最后还把我弄到了他执勤的办公室。我们俩在他执勤的小屋里对峙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他可能觉得从我的手里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把我放了。

《圣经》说:“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那是我最后一年补习的时候,尽管我知道自己考得不好,可也得去学校看一下情况。万一判卷老师把我的分数写错,或者上帝把我的考卷和其他优秀考生的试卷互换呢。那天上午,我依旧靠着逃票的方式坐上了519次列车去了学校,回来的时候也是靠逃票的方式混上了520次列车。我独自坐在车厢的一个小茶桌上,思考着下车的时候,怎么逃过检票口。

列车已经开到了羊场,也可能是孤山子,上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他的眼神呆滞,一点表情也没有,一下子就坐在了我的对面。我不知道这位老大爷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就像一头骆驼在咀嚼大漠里的沙棘,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还掉着渣。一看见这类的老人,就觉得可怜,我不忍心低了一下头。而就在我低头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几张散落的纸币,一张十元是纸币,一张五元的是纸币,还有一张一元的和一张两元的也是纸币,此外还有一张身份证。从身份证上的照片上看,这些钱肯定是这个老大爷的。我的心怦怦直跳,我是把这些钱捡起来还给老大爷,还是把这些钱变为己有?经过半分钟的思考,我选择了后者。我假装以系鞋带为由稍稍猫了一下腰,就把那18元纸币塞进了自己的鞋子里。剩下的那张身份证,依旧停留在我和老大爷共用的那个小茶桌下面的地板上。

我抬起头,看了看那位老大爷,他的眼神依旧呆滞,依旧没有喝水,依旧在咀嚼着他的那个干巴巴的面包,仿佛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我心里默默地向这位老大爷连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就连起身的时候还向老大爷做一个磕头的姿势……后来,我把从这次列车上“捡”到的那笔巨款,当作我去锦州砖厂打工的路费和临时的生活费用。

“啤酒、白酒、汽水、饮料,花生米、烤鱼片,花生瓜子八宝粥啊,香烟矿泉水啊,前面的把脚抬一抬啊……”上个八九十年代,车票越是便宜的车,乘车的人越是多。过道里是人,洗漱台上是人,厕所里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趴在椅背上的、躺在座位底下的……这是一趟从叶柏寿到锦州方向的中转列车。我是通过逃票的方式上来的。就在上车之前还有一段“精彩”的插曲:记得那天是晚上十点多,天气也是非常的冷,风也是非常的大。因为人多,旅客上车的时候,要在户外排队“依次”上车。前面的检票口开始检票了,检票员是一个女的,头戴大盖帽,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检票口刚刚打开,后面就开始出现拥挤,拥挤的场面就像拔河,一阵一阵的……

我很喜欢这种节奏,可能和我一样套票的人也喜欢这种节奏。估计那天晚上套票的人很多,后面拥挤的场面依旧拔河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检票员手里的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和愤怒了。我都没觉得怎么走,后面就把我推到了检票口附近了,我的心也跳动得厉害,就在这时候,后面又传来一阵“巨浪”,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来。突然,我前面那个家伙趁着检票员低头看票的空档,用一根棍子,把检票员的大盖帽挑飞了。那个检票员赶紧喊:“我的帽子,我的帽子……”就在检票员跑出去捡大盖帽的功夫,后面的旅客蜂拥而上,一下子不知逃过了多少旅客,也包括着我。

我终于挤上了车,稍微喘一口气,然后开始左右逡巡,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就一转身坐在列车连接处一个厕所的水盆子上了。我低着头,眯着眼,开始观察着列车上的动静。列车上的旅客有男有女,男人头上的行李架上或者身边的地板上都有一个蛇皮袋,女的手里有的还拎着孩子的,或躺、或卧、或站、或立,我和他们融入一体,我的手里也有一个装化肥的袋子,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他们便成了我们,我们也有着一个专业的定位,就叫“盲流”,那时候好像还没有“农民工”这个名词。

“检票了,检票了,睡觉的都醒一醒啊——”时间到了后半夜,卖食品的服务员休息了,列车长、列车员,还有列车上的警察,一边喊,一边向我这边赶来。“完了,完了!”我赶紧从厕所的那个洗手台上跳下了,低着头往前走,在前面那节列车的连接处有一个茶炉,恨不得自己钻进茶炉里,没想到早就被列车民警发现了。“你的票呢?”“上车的时候挤丢了。”“你从哪上来的”“沟帮子!”“没票的往前走,到9号车厢补票去。”从沟帮子到锦州应该很近了。因为我去锦州已经不是一次了,有许多站名我也熟悉,这样尽管增加了五毛钱的手续费,也还是比全票省了不少。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其实很无奈。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经历了无数次,其中还经历过几次在列车上干架的故事,请允许我这里运用倒叙。

1991年的暑假,我们老家的雨非常多,也非常大,村子南边的公路被山洪冲断了,铁路的桥涵也受到了波及。因为我们那里的桥涵归四道湾桥梁工区管辖。四道湾桥梁工区在我们村子南头拦了一个引洪入哈(老哈河)的大坝。因为我三姑家的表哥在桥梁工区,于是我和弟弟就找到了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看护这条大坝。后来,桥梁的维护工程修好了,大坝就不用人看护了。弟弟回去准备到高三补习,而我通过表哥这层关系,就在他们的桥梁工区赶上了临时工。四道湾桥梁工区就挨着四道湾火车站,距离我们家要有20多华里的路程。我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然后蹬上一个破旧的自行车,先是把自行车到表哥家,然后和表哥一起到工区去上班。

桥梁工区的工作并不是很累,没事的时候给桥梁刷刷油漆,给涵洞铲铲草,近的地方就坐着55马力的拖拉机,远的地方就坐火车。表哥他们是铁路的正式工,坐火车是不用买票的,我们这些临时工跟着他们一起也可以不用买票。有时候下班回来得晚,表哥就叫我住在他们家。那个时候我三姑还在,表嫂温柔贤惠,有时候还给我们做好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好景不长,一个下雨天,桥梁工区于工长就没有叫我们到野外出工,而是安排我们几个临时工整理仓库。就在工作的间隙,我突然发现仓库的地上有一根三四米长的绳子,可以用来上学捆行李。于是,我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把那根绳子缠在腰上。我以为一根绳子对于一个铁路桥梁工区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并不会有人太在意。正当下午要下班的时候,一个姓史的保管员向刘副工长汇了报,说仓库里丢了一根绳子,工区里立刻沸腾起来。刘副工长说:“谁偷了,赶紧交出来,找不到这根绳子都不能回家。”

工友们就坐在大门口等,后来有人说要搜身。我还没得及反映,大家都把肚皮露出来了,我偷的绳子也露了馅……我当时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无地自容”。我不知道他们以这种方式进行搜身合不合法,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善意地提醒我,谁拿了绳子赶紧送回仓库,我肯定给他送回去。”我觉得他们这是一个圈套,可能全工区的人都知道我是小偷,只有我还在那里装傻。我甚至怀疑他们是故意跟我表哥过不去。因为我早就知道表哥和那个副工长他们有过结,这回刚好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我感觉到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耻辱,甚至想到了莫言因母亲捡麦穗挨打的场景。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和一个叫金彦民的一个工友一起到他们家喝酒……

表哥很快就知道我在单位里出事了,就不让去桥梁工区上班了。事也凑巧,没有几天的功夫,我到表哥家去办事,正好碰见桥梁工区副工长的儿子骑着一个自行车在马路上逛游。我就和他打招呼,他一手抓着自行车把,一只脚支在地上。我感觉有机可乘,上去就是几个耳瓜,直打得他嗷嗷劁叫。

自从有了这件事以后,我深知社会大学比学校大学更加险恶。我就开始跟父亲商量,准备到学校补习一年。父亲根本不知道我在工区惹祸,他看到我如此坚定,也就没有说什么。正当我坐着火车去木头营子补习的那天。列车上突然上来一帮人,这帮人不是别人,正是四道湾桥梁工区那帮工人,领头的正是那个副工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一下就把我认出来了,他问我为啥打他儿子,上手就要打我。而我当时是坐在席位上的,看他来势汹汹,身子往后一仰,来了一个兔子蹬腿,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脚。场面越来越大了,惊动了列车上的乘警。乘警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是一个学生,此前在他们单位出了点事已经解决了,他上车就要打我。列车乘警看我是一个学生,赶紧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其实我也没吃亏。他然后又对那个副工长说,单位的事情,到地方去解决,不要在列车上打架。

关于在火车上干架的事情,还有一次更激烈的,差一点没有动了刀。大概是1995年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学校大门,在外面闯荡有几年了。那一年,我在家里种了几亩地,农闲的时候就去了距离八家不远的白斯朗营子砖厂打一点短工。而白斯朗营子砖厂就在520次列车经停的小河沿火车站边上。从火车站到家,从家到火车站都很方便。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个班能出了70丁(1400块)的砖。虽然自己不是混混,却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有一天晚上我在砖厂大窑里出了一夜的砖,然后赶第二天上午的火车回家。刚坐到火车上,就上来了三四个混混,其中一个混混,指着我对另一个混混说,你看这个人看你不服。那个混混就赶紧过来,“咋地,哥们,你看谁不服啊?”另外一个家伙也过来了,“咋地,你不服啊?”他们一边说,一边跟我动手。他妈的,我还有一站地就到家了,他们竟然欺负我到家门口了。我当时背着一个军用小包,里面装着两个吃饭用的大碗。就在列车停靠八家火车站的时候,我拎起小包,朝着第一个挑衅家伙的脑袋狠狠地砸去,转瞬便跳下来站台,向检票口飞去。

那时候八家火车站的站长是一个姓郭的。我赶紧把前面的几个旅客拨到了我的后面,正要闯过检票口的时候,只听后面那几个家伙追上来了,他们一边追,一边喊:“老郭,把那个小子给我截住!老郭,把那个小子给我截住!”老郭一看有情况,赶紧问我咋地啦?我来不及回答,一纵身就跳过了检票口。老郭可能也抓了一把,但是没抓住。然而毕竟站台到检票口的距离太近,我还是没有逃脱那几个家伙的一顿毒打,他们一边打,还一边说:“赶紧找刀,赶紧找刀子!”我只是抱住自己的脑袋,所幸没被打成重伤。

“最可怕的不是黑夜,而是无奈的孤独。”当时与好几个村里的老乡都熟视无睹,好像只有一个叫宋建杰的人,停顿了一下。后来宋建杰给村里的一个养车的人到山上拉沙子,被洪水冲走了……

那年冬天,我要去小河沿学修车,后来因为自己实在不喜欢这个行当,而放弃了。回来的时候,我在四道湾火车站遇到了我们的邻居宋建波,他当时还在呼市读大学。他先是问了我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就给我推荐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这本书。他说,现在许多大学生都在读这本书,他向我介绍了书中的主人公孙少平。临别,他还跟我说:“无论干什么,只要坚持就会有出头之日。”也就是那年冬天,我先是坐着火车去了盘锦,和父亲一起割了四十多天芦苇。回来在敖汉汽车站转车的时候,我用割苇子的钱,在书亭里买了一本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此时正值寒假,大巴上有几个同行的女大学生看到我在车上如饥似渴地读这本书,还主动过来跟我搭话。从那时起,我仿佛在人生的路上有矿灯,照亮着我一路前行。

1996年春节刚过,我依旧是一个人,靠着套票的方式,开始“北上”了。那是我靠着逃票的方式坐过最远的火车,我正月初四从八家(莲花山)火车站出发,途经奈曼、通辽、白城、齐齐哈尔等站的腾挪辗转,跨越1200多公里的行程,才到了呼伦贝尔鄂温克自治旗辖区的一个叫“大雁”的煤城小站。在大雁,我坐了四年的通勤小火车,在大雁,我实现了从农民到工人身份的转变的同时,还有了深度思考的时间和文学创作的时间。

2000年的时候,由于全国实行关井压产,我又买断工龄,开始“南下”。我从大雁火车站出发,一直驶向北京,然后又从北京到了上海,全程3000多公里,这也是我人生坐过最远的火车。如今,我已在上海工作学习20多年了,从当时弟弟建筑工地的一个保安做起,后来到香港国际新闻出版社主办的《上海广角》杂志当采编,一个月后,由于没有拉到广告,被老板炒了鱿鱼。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拒绝和无奈之后,我开始用一名矿工的视角熟悉着上海的交通路线,工作节奏和营销模式。后来我到了《中国改革》杂志上海办事处,做了一名编辑,当时的办公楼坐落在浦东的商城路靠近东方路。站在这栋办公楼的上面,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一览无余。此时,我也像许多上海人一样,每天穿梭于熙熙攘攘的地铁人流之中。

2001年底,我又通过面试,到了人民日报华东分社,成为一名编外记者。由于自己的能力突出,又升为采编部副主任。上海是一个海纳百川的国际化的大都市。刚来的时候没觉得上海有什么好,可是经过20多年的努力与磨合,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城市了。从那个时候起,我人生的战略目标一次一次地超越,一次一次地成熟,我也熟悉了上海这座城市的基本轮廓。每个人都是最好的老师,我非常感谢这个时代,感谢每一位曾经支持和帮助过他的人,特别是报社里的领导。没有他们,自己就不会有今天的进步。在上海,开阔的视野和不断的“充电”,使我有机会采访许多优秀的企业家、市长,并且和他们一道谈发展、论规划,从而使自己成为一名新上海人。

互联网时代就像列车疾驰而过,有的人登上了这班列车,顺势而为,成为时代的佼佼者,有的错失良机,被时代远远的抛在了后面。2007年1月,人民日报《华东新闻》停刊,在人民日报社华东分社工作多年的我,开始转战到人民日报《大地》月刊,后更名《京华周刊》,不久后,《京华周刊》停刊。此后,我又到《新财讯报》《中华新闻报》等平面媒体作周刊主编。一年以后,这两家报纸先后停刊。2008年,38岁的我选择了下海,先后创办了上海蒙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驭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五岳画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一个人在人生路上打拼,依靠胜人一筹的智慧固然可以取得不错的利好,但要成为被人们广泛认可乃至景仰,更需要优秀的品质和高超人格魅力。我将充分利用“互联网+”的方式打造更多的文化产品和服务,使自己基本实现财富自由的同时,还能抽出一定的时间投入我钟爱的文学事业。

人生就像一列火车,中途或许会有人不断地上车下车,但那都只是陪你一程的旅客,唯独你自己才是从头走到尾的那一个乘客。回望过去,我人生的列车已开过了“而立之年”,驶过了“不惑之年”,又划过了“天命之年”,向着“甲子之年”的方向飞奔着,原本靠着“逃票”过来的我,身上肯定有不少应该修复,甚至修复不了的地方。接下来的日子,我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刹车,把自己的身心和体魄进行一次彻底的大修,记住每一次美好的事物,留住更多的情谊,学会释怀,放下那些使自己沉湎痛苦的记忆。我知道列车终会到达终点,然而,远方还会有许多更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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