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外二首）

◎ 圆满

让他们静静入睡

你从乌云里醒来

你的脸荡漾着明亮的波纹

幽深的一脉注视中

我看见了童年的院子里

你还摇晃着蒲扇

摇移的光盘仿佛一个隧道的出口

我们在银光里相遇

你的吻，我给了她

清辉勾勒出她睡梦中的轮廓

这一刻，即是圆满

我在女儿的血管里，听见了

来自你的潮汐声

◎ 咬月

你要轻轻地咬下第一口

杉树叶悠悠地落下了几片

你听到了几声断裂的脆响

脚步已置身一片松软的红杉林

仿佛一座庙宇的红墙

你一抬头，望见了尖耸的塔顶

一片薄荷般的薄月，被咬掉了一半

杉树叶仍朔朔在落

久久，你说不出——

那冰，那甜，那忍，那念

眼里却噙满了泪

◎ 我们

你是慢慢从我身体里冒出来的花骨朵

十几个春天，从未停止在你身上造梦

蝴蝶般的翅膀轻轻翕动

睫毛下忽闪的阴影里，藏着轻绿色的梦境

从我身上隐退的潮汐

正从你身上漫溢

你渐渐长出来的枝丫，盖过了我

一再向上

你正在成为你

会反复放飞眸中的喜鹊

一一重新来爱

我爱过的月亮和天空

哦，亲爱的，一说到“爱”

有种引力总在我们中间飘来荡去

时而无限趋近

时而又逐渐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