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外一首）

它们小小的身子往阳台上落的时候

仿佛一片片叶子在飘零

越过了远处的栾树林，窗外的香樟树

及门卫处封禁的亭岗

那叫声里，还有丝丝青草的湿

翅膀上抖动小粒儿的光

在禁足的那段日子，仿佛恋爱

它承认：我有更小，不安的雀脸

胆怯的目光，颤微微的步子

我则爱上它一翅一翅的自由

我撒下米粒，它们呼朋引伴

窥探着水泥笼中的另一族类

它们揉来揉去，仿佛空旷的街区掷出了

一把把沙子

◎芨芨草

从来没有关注过它

尽管河滩，荒漠上到处是它的身影

我甚至无法描述

它年青力壮，蓬勃时的样子

直到它被碾压，锤击

仅仅只留下骨子里最后的韧性

被水浸，扭绞，以草命抵消草命

牵引，捆绑日子中的那些溃散

它们是怎么也不会垮掉的一群

月光下，院子的角落里

有它收拢的暗灰与垃圾，它们似乎总有

自己的底线与精神洁癖

寒风中，它们把最后的枯萎交给老牛

任它们吃，睡，糊上牛粪

它们甚至渴望着，早一点轮回

下一辈子，一定不是这么潦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