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毕天霞

    ——街道两边对开着几十条小巷，每一条巷子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它们延伸得很深，虽然巷名不同，但巷貌一致……巷子深处人家的墙壁上有的苔痕碧绿，有的地方砖头剥蚀得很厉害，彰显着特有的古朴和久远。高高的房檐上长着一棵棵瓦松，我会不停地问父亲，它们怎么会长到房子上？比肩接踵的房子都有着尖尖翘起的檐角，上面雕着禽兽或铜钱，间或有从房脊中间相对蜿蜒开去的二龙戏珠雕刻，龙尾在檐角神气地上摆。——《老城碎影》毕天霞

风,从小巷南边的河面吹来

些许潮润、些许清爽

少年时的鸬鹚、船舶

都镌刻在记忆里

青的砖、黑的瓦

添了许多斑驳和沧桑

一只麻雀在屋脊跳着、啄着

像在寻找丢失的草籽

门阶上，姑娘们

站着、坐着、谈笑着

询问去往谁家

乡音里通透着南腔北调

没有的亲切

一盆马菜花在她们的脚边

开得绚丽

凌霄从墙垛上渲泻着

扑面而来

花朵还是少年时

那个俊逸轻灵的俏模样

门头上“江草园”三字

锈蚀着薄薄的苍苔

翠竹下那曾卧数星星的条石

落着两片花瓣

墙角那只荷花缸已不在原处

想那曾经漂亮的几尾金鱼

正领着一群小鱼儿

在别处游玩

美人蕉还在窗下

依然等着少年看它在

夏日的某个黄昏

啪嗒一声，抽出花穗

不经意，已是小巷深处

爬门松蔓着裙裾

没了脚踝

鲜红的五星花

尚在孕育

院里仿佛有母亲在唤儿乳名

挥舞着纸折风车的少年

呼啸而出

潸然回眸

小巷却是悠然

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