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承诺

有多少承诺

毕天霞

有多少承诺

随逝水

东流

身着棉袍的  外公

怀揣  草炉烧饼

于寒风中  伫立  学校操场的

篮球  架下

等他的孙儿  下课

孙儿  捧着带有

外公体温的烧饼  说

外公  等您老了

我一定  孝敬您

三寸金莲的  奶奶

牵着她的孙儿  去街头

用  从全家人牙缝里  抠下的

一点  零碎

为孙儿  买一碗馄饨

看着孙儿  狼吞虎咽

幸福的菊花  在她的脸上

绽放

孙儿  说

奶奶  等您老了

我一定  孝敬您

爸爸用手帕  包着果果

包着点心  回来了

迎上去的是  女儿

燕子般的  雀跃

在他的包里

也许  有一只漂亮的文具盒

也许还有  一条时新的

连衣裙

他的身上  满是

外地的  仆仆风尘

女儿说

爸爸  长大

我要买  好多好多

好东西  给你

妈妈总是  用她的灵心巧手

为女儿  添一份美丽

用旧的丝巾  做蝴蝶结

在衣领上  绣几朵花卉

在自做的布鞋上  配一副

别致的  搭扣

看着妈妈  被煤油灯

熏黑的  鼻孔

女儿说  妈妈

长大  我要为你

买一所  大房子

多少年  过去了

多少  承诺

只能用  纸片化作

烈火中纷飞的  蝴蝶

在中元节的  晚上

聊寄  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