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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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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的快乐童年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的童年,成长在这样一个火红的年代里。用过去的话讲,叫“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该从何说起呢?那就从我六岁那年闹着要上学开始吧。

一、求 学

那年的九月,看着一个个平常与我一起玩的小伙伴,由家人带着去学校报名上学,心里既非常羡慕又有些恐慌。原因有二:一是对校园的好奇。二是失去玩伴的担心。于是,一个迫切的愿望便在心里产生,我要去上学!

当我把这个想法跟家人提出来后,得到的反映有两个:一是夸奖;二是为难。夸奖的理由吗,因为在长辈眼里,想读书的孩子就是好孩子。为难的原因呢,因为我还未到上学的年龄,学校不收啊。我可不管这些,哭着闹着要上学。为此,父亲想方设法给我到学校报名,但终未如愿。

后来,我家的老街坊,一位可敬的朱老师给了我一个进入学校的机会。她说的好,孩子纯真的想法我们大人没有理由不理会。于是,她帮了我这个忙。在她的帮助下,我人模人样地走进了学堂,但在两天后我又离开了学堂。因为,我感觉这个学堂现在还不属于我,家人也不愿意让我受这个委曲。

记得上学的那天早晨,我早早地起了床。吃罢早饭,家人给我背上了印有红五星的新书包。那时的书包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就是一个黄颜色的帆布挎包,把它斜背在身上特感荣耀,很精神。

母亲拎着小凳子,牵着我的小手把我送进了校园。然后,母亲又把我交给了我的邻居朱老师。在母亲转身离开校园的那一刻,一丝紧张,一丝无助,已悄然地爬上了我的心头。

朱老师把我带进了课堂,映入我眼帘的是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以及一排排都有归属的桌椅,这里没我的坐位。那天,学校开学已有三两天了。

早晨的第一节课是朱老师的,她把我安排在了最前排的课桌,背对着黑板和同学面对面而坐。我那时虽然不完全懂事,但从同学脸上疑惑的表情和后来其他课老师不屑的眼神中,隐约看到了一种异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排斥。当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难为情。

二天后,当我无奈地离开学堂重归玩童的时候,我的内心感到了一丝挫伤,但更多的好象还是一种是解脱。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里暂时还不属于我,不好玩。对于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你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他还不复杂,他也不应该复杂,他应该有的就是天真无邪。不过,后来我还是提前上了学,至于原因吗,说出来也不丢人,为了满足我进学堂的愿望,父亲托了人情,找了关系。你看看,学习知识也是“努力”的吧。呵呵……

就这样,我第一次的读书梦破灭了。然而,二年以后,就是在这所学校,我又取得了一项学子的荣誉。

那时,我学习很用功,虽然出手字写的不太好,但一笔一画却也写得工工整整。作为男孩子,那时的我虽也很调皮捣蛋,但多少还懂点规矩,不管做什么事,该做与不该做,在一般情况下也能拎得清。加上我爱劳动,长得也还清秀,所以,老师对我青睐有加。我想,如果懂规矩算优点的话,那就说明一个良好得家教是很重要的。

我小学一年级下至二年级上的班主任是姓邬的女教师,这是一位勤奋、负责、友善的好老师,具有一颗慈母之心。那时,班主任老师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家访,每周要进行2-3次。每到这个时候,邬老师一定会让我陪她去。从这里能看出老师对我喜欢吧。

陪老师家访的次数多了,心中的荣誉感就渐渐形成了。那时邬老师常在别的家长面前表扬我,起初感到不好意思,但后来慢慢地便产生了自豪感,再后来心中就有了一种正气,就有了一种自律。所以说,表扬一个人,特别是对于学生很重要,这是一种鞭策,催人奋进!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被光荣地评为“五好学生”。忽然有一天,邬老师通知我在学校表彰大会上发言,还让我自己写发言稿。我听了以后,心“怦怦”直跳,说实话,当时既激动又心慌。

后来,表彰大会上的发言稿,是母亲请表姐教我写的。其实,说是教还不如说是表姐帮我写的,稿子上的字我不全认得。因此,表姐一遍一遍的教我,并特别关照我要熟读发言稿,对其中的生字更要念熟,免得上台出洋相。于是,我按照表姐的吩咐把发言稿念了一遍又一遍。

学校的表彰大会是在公社大会堂召开的。那天,我原本想好不慌张的。可是,当老师把我抱上舞台的一刹那,看见台下那么多人,我的心情紧张得要命。我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按照邬老师教我的镇静方法,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安定下来。然而,邬老师教我的方法也不大管用,还是由于心慌,发言稿中两个生字把我难住了,一纸好端端的发言稿让我在念的过程中停顿了二次。此时,我隐约听到了台下同学们的笑声。还好,邬老师在危机关头及时出现在我身旁,护佑我总算过了这一关。

对我来说,这是一次不完美的经历,但必竟也让我获得了一次让人“羡慕”的过程。同时,我也从中得到了一次很好得激励,他为我日后作文与朗读水平的提高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同样还是这所学校,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和一些同学又不得不伤心的离开了这里。如果说,我第一次离开是一种无奈的话,那这次的离开就完全是一种“伤害”了。

二、转校

竹镇街上原本只有一所小学,叫“竹小”(中心小学),校址在镇子的中心地带,地名俗称“小营盘”。后来,又成立了另一所小学叫“北小”,校址在镇子的北头,地名俗称“跑马塘”。提起“小营盘”与“跑马塘”,那可是很有一番故事的,这个另文再讲。

我们这些住在竹镇老街的孩子,眼里从来只认竹小。因为,在我们眼里,竹小是街上,而北小就是乡下。

当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竹小”这个熟悉的校园的时候,我的鼻腔里阵阵发酸,我感觉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伤感”。我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把我这样一个好学生转到另外一所学校。其实,理由也简单,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所谓的学区调整,是为了照顾北小的“生源”。学校用住家的门牌号决定学生的去留,单号走双号留,但也有例外。那时,我还不能接受这个理由,我在内心发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啊?我第一次感到了社会的“无情”与“冷酷”。

当老师把我们交给“北小”的新老师以后,我们在陌生环境里的读书生活就算开始了。从我家到北小要跑好一段路。那时,父亲还送过我,奶奶也接过我好几回。

记得刚转过去那年的冬天,我在家吃过早饭,便一个人往学校走。那天,天飘着细雪还刮着西北风,我顶风冒雪前行,身上的一点热气全让风给带走了。没办法,我只有背对着风走,然而一不小心便摔了一跤,我跌坐在地上,想哭但忍住了,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对北小的恨来。这个破学校,我不上了!不过,当我往家走了几步后,理智又让我重新往学校走,因为,在那个年代,逃学是非常令人耻笑的。

我是从三年级上转到北小的,整整一个学期,我对北小的感觉几乎是麻木的。说句心里话,我根本看不上这座“乡下”的学校。但后来我却慢慢喜欢上了这所学校,这个转变要归功于我的几个同学,是他们改变了我对北小的印象。

路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他是从青海转学过来的。那时,中苏关系紧张,为了战备需要,他和姐姐一同疏散到竹镇他外祖父家的。

路是在三年级下转来北小的,他在青海西宁长大,方脸膛,厚嘴唇,黑黑的,壮壮的,一副西北人的面相,朴实而憨厚。他刚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有点欺生,也没人同他玩,他就象群体之外的一个“游子”显得很孤单。

起初,我也与其他同学一样和他玩不到一块。但同情心的驱使,我开始关注起他来。平常我会不自觉地留意他的举动,特别是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在一起有说有笑,而他却在一旁不声不语。每当看到这情景,我的心里就在想,他好孤单哟!我们为何不理他呢,他又没得罪我们。我们不和他玩,他心里肯定伤心啊!

我与路的第一次接触是在一次放学后。那时,我家住在竹镇老街的正街71号,路的外祖父家住在金家巷里,我们两家相距不远。他家在金家巷里的中段,与我家也就是五、六十米距离吧。所以,我与路上学基本顺路。

我们前后脚离开学校,一前一后向家走。走了一段路,我试探性地追上他,问他想不想家。他没有拒绝我的询问,诚恳地对我说想家。是啊,家是什么,家就是关怀与抚慰啊。他的回答让我内心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点“自责”。他是外乡人,迫不得已来到我们这里,成了我的同学,我们却不理他,也不带他玩,他当然就想家了啊。这就是我当时最直观、最纯朴的想法。

于是,一个愿望在我心里产生,我要和他成为朋友,我要和他玩。我豪爽地告诉他,以后我汇你一道上学好吗?他听了很高兴,对我露出了憨憨的笑容。看到他高兴了,我的心里不知为啥也快乐起来了。真印证了那句话,给别人快乐,就等于给自己快乐。之后,将近二个学期,我们经常一同上学和放学,除了有时闹点小别扭,相处得像兄弟。

路天生是个慢性子。所以,每天早晨都是我提前去他外祖父家喊他一道上学。他外祖父家住的是竹镇大户人家的院落,青砖小瓦马头墙,显得庭院深深,院门外还有一双圆形的门石,既古朴又威严。

路的外祖父当时大概也有六十多岁了。老爷子有个习惯,每天清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沏一壶绿茶,点一袋旱烟,端着架子,正经危坐在挂着中堂,摆着长条几和八仙桌的堂屋里,慢慢品细细的抽。此时,一家大小都自觉地小声讲话,就连吃早饭都尽量压低声音。哎哟,还别说老爷子确实挺威严,那情景象极了电影里描写的地主老财的画面。

那时候,看着老人家既一本正经又美滋滋的样子,以及他们一家人拘谨的神情直想笑,却又不敢失态。说实话,憋笑是很难受的。后来,这一幕反倒成为我每天的享受了,几天不见倒象缺少了什么。

和路近一年的相处,有二件事记忆深刻。一件是关于“玩火”,另一件是关于“别离”。

“玩火”。对于大城市的孩子而言,这个机会不多,顶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燃烟花、放鞭炮之类。但对于乡镇农村的孩子来说,内容要充实了很多。过年的时候燃烟花、放鞭炮自不必说,还有一项内容连唐诗里都介绍过,叫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就是每年的冬季,农村常见的“烧荒”。

所谓烧荒,也就是用火把生长在田埂、坡地上的枯草烧掉。对于火,人有一种天生的亲近,因为,它是文明的开端。当火熊熊燃烧的时候,它会让人产生一种激情。不过,火也是无情的,它也同样能给人产生一种恐惧,给人带来灾难。

在我们竹镇,郊野坡地上生长着一种象地毯一样的草,竹镇人叫它“巴根草”。这种草横向生长,春天返青,夏秋繁茂,冬季枯黄。那时,我们放学以后,几个同学经常跑到披着“巴根草”的郊野坡地上玩一玩,闹一闹。然后,一个个四仰八差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闻着泥土的芳香,憧憬着一些天真幼稚的梦想。回望过去,感觉那时的天真蓝,地真宽啊!

那是初冬的某一天,下午放学以后,路神神秘秘地问我,想不想去烧荒?我看看太阳还没落山,天气还早,就答应了。我们一路蹦着跳着来到食品站后面的“高河岗子”。这里地势险要,地形复杂,河不宽,水不深,但流水不断。如果夏天站在高河岗子远眺,古镇丘陵起伏,林木茂密,特别是岗子里柳树成荫,显得既险峻又幽雅,富有魅力。

记得在六、七岁的时候,母亲还兴师动众地请来照相馆的师傅,就在这里“东大河”边上给我和妹妹、弟弟照了一张风景合影。不过,我和妹妹、弟弟这张风景合影,有一点让我不能释怀,就是照片中我站的位置不好,当时没在意,照片拿到后才发现我比妹妹矮了半头,但木已成舟无法改变,这让我有点“不爽”,但也无可奈何。人们不是说电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嘛,其实,照像也一样哦。好在我留影的时候,笑容还是很灿烂的,大家都说我上像,这让我有点沾沾自喜。现在想来,幸福与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其他都无所谓。这张照片我现在还保存着,时常会拿出来看看,感受一下当时的情景,回味一下幸福的童年。那会,镇上人在“高河岗子”照像留影的很多,足以证明这里风景独好。

现在,我与路顾不上欣赏这里优美的风景,只顾忙碌的寻找点火的枯草,不一会功夫就凑足了燃火的树柴。路一边从荷包里掏出火材点火,一边嘴巴还兴奋地嚷嚷着: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哈哈……

哎,火着了!路兴奋地叫了起来。于是,烟冒了出来,火苗也随着串了起来,顿时把我们的脸蛋映红了,温暖的感觉立刻传遍了全身。我们忙乱地把火苗往枯草厚的地方引,火也乖乖地借着风势,顺着我们指引的方向前进。看着红红的火苗腾腾地欢舞,听着“巴根草”燃烧后发出的“噼叭”声,我和路别提有多开心了。

忽然,不知什么原因,火苗向食品站饲养场的后墙串了过去。顿时,我和路都预感情况不妙。只见那火苗不费吹灰之力就上了墙,倾刻间就燃着了墙上为防雨铺盖地稻草。预感大事不好,路本能地对我大喊快跑。于是,我们一溜烟地作鸟兽散,那逃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虽然人是逃了,可事还在,终究还是不放心。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坐卧不宁,我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于是,我悄悄地返回那里,想打探后果有多严重。还好,火苗只不过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墙上盖着的稻草只烧了一丁点就自己灭了。这下,我才放胆去查看了一下,原来不知什么原因稻草很潮湿,所以才没酿成大的后果。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们后来每次烧荒都跑到三里外的董营圩,那里的堤埂人烟稀少,由我们尽管疯,尽管闹,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别离”这个词,在人世间经常演溢。人们不是常说吗,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当路告诉我他父母要来接他回青海西宁的消息后,我感到有点失落,我的思想在课堂上开了小差。我幼稚地想,他父母为啥非接他走呢?

第二天,路起了个大早,第一次主动到我家汇我上学。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言语,只是偶尔互相对望一下,心情很沉重。路要回去了,我俩有点依依不舍。

中午放学后,路让我陪他走走。我们来到学校东北面的“跑马塘”,在堤埂上缓步慢行。路告诉我:下午他就不上课了,明天一早就要跟父母到南京坐火车回西宁……我没有说话,更不敢抬眼看他,我知道只要我们相互面对,眼泪定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我们围绕跑马塘的堤埂走啊走啊,只有阳光与微风伴随,只有水塘里的老牛见证着我们的别离。忽然,路停下脚步,哽咽地对我说:我明天一走就见不着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握握手吧!我缓缓转过身,慢慢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泪流两行,我和路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我们哭了,任凭泪水尽情流淌。一年的朝夕相处,在这即将分别的时候,怎不令人泪流满面……

路回家去了,回到万里之外的青海西宁了。现如今他在西宁金融部门工作,我衷心祝福他和家人幸福快乐!

那时在北小,杰是令我最敬佩的人。杰在我心里面,就象是一座美丽的山峰,高不可攀,风光无限。

说起来,杰也是从外地转来的。那会儿,他的父亲是其他公社的一把手,母亲在一个叫马鞍的供销社当干部,二人都忙于事业,就把杰托附给了竹镇的“娘娘”。说来也巧,他“娘娘”的家紧邻北小,也就是三、五步的距离,一抬腿就到了。另外,这里还有一个猪市场,一到三六九逢集,人欢猪叫,好不热闹。

杰的年龄虽然比我们小,但他比我们有见识。他是我们的班长,做任何事总显得那么得体和井井有条,大家信任他。他聪明悟性高,门门功课拔尖,还乐于助人,大家服气他。他长相帅气,秉性乖巧,大家喜欢他。曾经有个南京下放的老师这样评价他:在她二十多年教书生涯里,杰是她见到的最品学兼优的班长。关于他的故事,我在这里略说一、二。

对于杰的聪明,我可以用“天才”二字来形容。具体来说,起码有这么几个特点:一是字写的好,二是字认的多,三是朗读水平高,五是悟性强,六是记忆力超群。

讲讲写字吧。我们那会有描红课,全班四十多个同学的描红本,每回得到老师圈赏最多的总是杰。他描红的字,好看,个个富有灵气。真应了那句话,字如其人。于是,杰的描红本经常在同学中传看,老师也经常在课堂上对杰大加夸赞,引来同学无数次的羡慕。

再讲讲批改作业。批改作业本应该是老师的天职,但那时,杰总是被老师抓差,“分享”着老师的职责。杰天生就是读书的料,长于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他在课堂上总能架轻就熟,从容不迫。于是,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有更多的业余时间。

他被老师抓差批改作业,现在反思,让我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这其实是老师对杰的一种关爱。批改作业的同时,也是在回味和巩固所学的知识。杰没让老师失望,经他批改的作业,基本上没有失误。杰更让我心悦诚服,因为,他在批改我作业的时候,还在作业本里给我留过小纸条,他教过我学习的小窍门。

对于杰的可爱,我当然也可以用“天才”二字来形容。在这里,天才就是一种纯真与纯朴。杰的可爱是一种自然流露,就象树上的果实透着粉,泛着光,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六月,一天下午,当上课的铃声响过之后,我们班上有七、八个坐位却还空着。老师向大家询问他们的去向,我们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教室门口相继传来了“报到”的喊声,那声音与往常相比,显得有点心虚和胆怯。

老师让他们一个个都进入教室,分一排站立在黑板前训话。让我们感到惊奇的是,这些人中居然有我们的班长杰。他们迟到的原因,原来是相约到竹林大队水塘里游泳了。老师很生气,逐个追问是谁带的头,如果不说就让喊家长来学校,这是老师的绝招。在这些“犯错”的同学中,有几个力大嗓门粗的家伙,平常总耍横“欺负”弱的同学,可现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风,低着头一个个装孬不啃声。

后来,是班长杰勇敢地承担了责任,方才浇灭了老师心火。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是杰带的头,他只不过是跟着游泳的欲望随大流罢了,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帮同学解难。当然,老师心里更明白。因此,这次老师没有让他们喊家长,只是罚他们每人写了一份检查,保证以后不再偷泳了事。其实,老师这么做也是责任使然,必竟人命关天吗。由此,班长杰在同学们中的人缘更好了。

那时候,学校的教育很注重陶冶情操。那时,学校会经常开展一些诸如上山植树、打绿肥、拾麦穗、上山捉坏蛋(过去的军训)等等课外活动。通过这些活动,让孩子们热爱劳动,热爱家乡,热爱祖国。那年的春天,学校组织我们到竹镇季山林场去植树。

季山在竹镇大泉湖边上,山不太高,满山尽是马尾松和黑松,显得郁郁葱葱。站在山上俯瞰大泉湖,一派烟波浩渺,幽远绵延,曲折迂回。水面上鱼儿戏水,鹭鸟翱翔,仿佛如仙境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那一天,我们去季山植树造林,是在一场春雨后。那时不象现在人为的痕迹到处都是,山林里的原始风貌基本上没有改变。此刻,山上的枯草已经开始返绿,树叶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鸟儿更是鸣叫的“叽叽喳喳”,把个山林闹的是生意盎然。我们就是在这样一幅美妙的山水画卷里,拌着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开始了一天的植树劳动。

记得那次的植树任务,是班主任让班长杰分配给班上学生的。杰端着他那张清秀纯朴的脸稍一凝神,便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劳动任务分配方案。他笑眯眯地对同学们说:我是这样想的,平时我们都说要团结友爱,现在我们到这里植树,就是要兑现我们说过的话……然后,他让力气大的男生“能者多劳”,让力弱的男生“尽力而为”,让女生负责后勤。这样一算下来,全班几十棵树的植树任务,被班长杰轻松地“消化”掉了。

植树劳动是在愉快地氛围中进行的。男生们按照植树的要求,认真地挖着树塘子。女生们则跑前跑后,忙着运送树苗。我们那时虽然还小,但我们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因此,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所以,使命感付与了我们无穷的动力,我们干的特别欢畅。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吃了自带的干粮。老师让我们抓紧时间打个肫,消除一下疲劳。但我们必竞是小孩啊,哪闲得住呢。再说了,前一天同学们就商量过,上山以后我们还要去山林里采摘“山珍“呢。所谓“山珍”,其实也是一种菌类,他是我们竹镇山里的美味,学名叫“地衣”,俗名叫“地达皮”,也叫“地皮菜”。地达皮只有雨后才会大量出现,所以,也不经常吃到。它与木耳很相象,但不如木耳肉质厚,它一般生长在背阴的山坡草地处。不过,竹镇中学门前那遍茂密的松树林也有。可惜的是,竹镇中学(现称民族中学)现在已没有了这遍茂密的松树林。“地达皮抄韭菜”是当年竹镇人爱吃的一道特色菜,今天看来,它更是一道美味佳肴。不过,随着环境的改变,原始的山珍“地达皮”,现在已非常少有了。

于是,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向林子里。班长杰大概是累了,一个人靠在山顶一个大石旁眯眼打肫。我轻轻走到他旁边,用树枝捞他痒痒。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冲我一乐,伸了伸懒腰。我问他累不累,他乐呵呵地说咋不累,我又不是铁人王进喜。然后,又好奇地问我怎么不去采“地达皮”。我说看你一个人待着,想陪陪你。杰听我此言后,就像小大哥一样,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谢谢你。然后,一跃而起拉起我说,我们也去摘“地达皮”吧……

其实,在北小的那段日子,还有一个同学对我也不错。他叫“宝”,长大后改名“俊”。宝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产业工人,在苏南常州某地生产机车,也就是造火车头吧。从六、七十年代至今,那里一直是我国的火车头生产基地,在那里上班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荣耀。所以,我们内心都十分羡慕。由于路途遥远,宝的父亲不常回家,每年一般只休一两次探亲假。

那时,我们放学后也经常在宝家玩。由于他父亲在大城市当工人,他家的生活条件还是可以的,吃的穿的都不错。宝好象天生就和我有一种亲近感,他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一般都舍得让我分享,印象最深的就是“吃”。

那年月,物质还是相对匮乏的,乡镇一级的商品供应,仅限于生产和生活资料,其它,特别是地域性分明的物资还不常见,比如新疆的葡萄干还买不到。宝的父亲每次休假回来,总要带回来很多好吃的东西。由于我和宝要好,每次他父亲回来探亲,他都会悄悄地把甜甜的新疆葡萄干装进荷包,带到学校给我解馋。我记得前后吃过5次。嗯,在北小吃过3次,上初中后还吃过2次。我与宝有缘,进入中学后,我们还一起在学校文娱宣传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宝的二胡拉的很好,我很佩服。现在,我们偶尔在同学聚会上也能见面。

人是感情动物,通过与同学的相处,我已经喜欢上了北小,我甚之喜欢上这里的一切。北小再也不是那所让我讨厌的“乡下”,他在我心中开始变的美好起来。但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随着我们进入五年级课程,我在小学阶段的又一次“折腾”开始了。

三、还 校

那是五年级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李老师(同学们背地里善意的叫他“李四眼”)在班上传达公社教革组的决定,说由于师资条件的限制,我们北小五年级全班要整体转校到竹小。听罢决定,有一部分同学们很激动,但另一部分同学好象也无所谓。而对于我来讲,这次的转校似乎只是“拨乱反正”的自然还校,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内心很平静。因为,竹小曾经也属于我。

与我们上次十几个同学从竹小转来北小不同,那次的感受是被抛弃后的“凄凉、沮丧”。而这一次,老师要求我们要把北小人的精神面貌表现出来,要让竹小人看到,进入竹小校园的是一个不错的集体,我们不比他们差。

当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竹小校园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昂起了头颅。那完全是一种“打回老家去,解放全中国”的豪迈情怀。因为,在我的心里面有这样一种气概,那就是:我们胜利了,我又回来了。同时,我对竹小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那么一点傲气来。因为,我们有一个出类拔翠的班长。无论比成绩、比能力、比长相,我们班长杰都独一无二,没对手嘛,哈哈哈……我偷着乐。不过,傲气归傲气,说句大实话,回到竹小后,心里真就感觉很欣慰。

尽管我们带着自信转入了竹小,尽管竹小的领导也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但我们与竹小的同学依然玩不到一块。原因很复杂,简单说就是观念的隔核。关于这一点,我倒能够理解。当初我去北小的时候,不是也有过这种观念上的误差吗。不过,这也没什么,该玩就玩,该闹就闹,做自己该做的事,让别人去羡慕吧。

竹小紧邻水码头,那里有一座桥,早先是木桥,后改为水泥桥,竹镇人叫它“东大桥”。

从桥上过去,向北左拐,进去就是竹镇声名响亮的“桃花坞”。传说竹镇有一景就叫“桃花雾雪”。桃花坞就在竹小的对面,隔河相望。它绿阴环抱,灵秀幽深,充满神秘感。

旧时,这里曾经是一座私人农庄。那里曾住着一些手艺人,弄出过一些绝活。到了我们读书的时候,这里住的人已经比较杂了。记得当时有一位受人尊敬的供销社领导,在此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也说明,这里环境十分优美。

竹小后面的那条河,河床是黄泥板子地,很少淤泥。只要不是汛期,河水既清又不深,水流也不激。因此,我们经常放学后在河里玩。桃花坞里果树很多,比如桃子、杏子、枣子、石榴等。所以,我们经常偷偷地过河“潜入”坞子里,采树上的果子吃。不过,若让坞子里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因为偷摘果子还在班上写过检查呢。

那时,我们有打绿肥的任务,有件事让我记忆深刻。记得有一回下午,我和一个同学到桃花坞去打绿肥。听人说,坞子里野草丰满,最适合打绿肥,可当我们进去了以后才知道,那些丰满的野草,早让捷足先登者收获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割到了一些。后来,我们总算完成了任务。

在回家的路上,在过一条水沟的时候,一不小心滑进了水里,把裤子弄湿了。回到班上,其他同学完成任务后已经先后回家了,班上只剩我和陪我的同学二个人。陪我的那个同学好心地为我出了一个“点子”,他让我把裤子脱下来凉在桌上,等干了以后再回家。当时,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点子,我以为这样的话,回家就可以不挨骂了。

那时,我们的衣服都是棉织物,沾水后一时半会是不容易凉干的。但当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傻傻地在那里等啊等啊,期盼着裤子能早一点干。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这时,我才感到应该回家去了,可摸摸裤子还是没干,正在我犯难的时候,母亲找来了。母亲一脸焦激,她是问了好多同学才找到学校的。

那天,母亲没有责怪我。看到我当时的情景,她对学校很生气,跑到校长室对校领导发了一通“老火”。她说,让这么小孩子打绿肥,是拿“狗”耕田……母亲没文化,但关爱子女是她的本分,说几句过激的话也在情理之中。第二天,校长与教导主任还到我们家来过一次,来的目的记不清了,反正又让母亲发了一通牢骚……

转入竹小后的二个学期,同学们比以前相处的还好,尽管男女生还是不大讲话,但在劳动或其他活动中的关心还是有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印记,我们那时虽然异性之间有忌讳,但大家心是相通的。本班的同学如果被欺负了,那不管男生女生都是一致对外的。那时的人,花花肠子少,互不防犯什么,很平等,很和睦。

后来,当我们升入中学阶段学习以后,北小始终挂在我的心上,每次上学经过北小的时候,我都要深情地凝望一眼,因为这里有我值得珍藏的岁月。而竹小在我的记忆中,只是曾经的优美校园,那高高得女儿墙、宽大得教室,满园的奇花异草以及校园门厅的那面仪表镜。还有,就是喜欢我、帮助我的两位好老师。其他的,不记得了。

四、家世

竹镇老街,也叫正街,我家原来就住在这里靠近金家巷的位置,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此处度过的。

那时候,我家住的房屋是竹镇老街的街面房,那是租我表大伯家的。表大伯家一共有两间街面房,我家租住了一间,另一间表大伯自己使用。我家所在的街面呈南北向延伸,因此,老街两边的人家只能是东西朝向,而我家就在街东。

竹镇过去是一个大商埠,街面的位置寸土寸金。所以,一般住在街面的人家门脸都不大,也就是一、二间的面积吧,这些房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纵向发展,相邻紧密。除非那些过去的大户人家,比如马家、金家、武家、曹家、经家、达家、庞家、叶家等,他们的门脸要相对夸张一些。

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已经不经商了,因为之前国家已实行了工私合营制度。不过,从我家奶奶收藏的一些银元、绸缎和细软等还隐约可以看出,我家过去的富裕和经商的历史。我家的门是那种两开铁皮门,我由此曾经构想过,旧时我家开卤菜店时的情景。

三、六、九……竹镇逢大集。一大清早,“王鑫记”(我家的字号)的两扇铁皮门早早的就打开了。随之,阵阵淳香飘散到竹镇老街的街面上。我的爷爷、奶奶在店堂里勤劳地忙碌着,我的父亲却躲在后院忙里偷闲,在那里玩弄十几罐蛐蛐,有点纨绔吧。其实呢,这是无可指责的。一是因为父亲年龄还小,也不太会做事。二是因为爷爷奶奶是中年得子。当时,我父亲的奶奶外婆也健在,一家人宠着他呢。

九、十点钟的时候,顾客登门,我爷爷热情地为来客麻利地剁好了一盘卤香扑鼻的盐水鹅,给客人享用。我爷爷做的盐水鹅,竹镇人亲切地称呼之“王鑫记老鹅”。来到王鑫记“偷嘴”的一般都是四乡八集来竹镇赶集的老客户,这些人进得王鑫记店门,我爷爷自然记得各自的需求。于是,不用他们言语,自会把他们一一招待停当。这些老顾客都是“王鑫记”的回头客,逢集必到。常言到“好马配好鞍”,这里我要加上一句“好莱必饮酒”。于是,我父亲就有了一项义不容辞的任务,就是为这些老客去打酒。

旧时的酒一般都是散着买的,所以叫“打酒”。“打酒”的工具叫“端子”,是直接用竹筒做成的,根据份量的要求,做成大小不同的“端子”,买多买少就选择大小不同的“端子”,直接从酒缸里打出来。那时候,一到逢集,在九、十点钟以后,总会看到一个双手捧着酒碗,小心翼翼地穿梭于街上,那幼小忙碌的身影。

“王鑫记”在当时就是卤菜店,不是饭店。之所以那些老客户喜欢在这里吃点喝点,全都是奔着远近闻名的“王鑫记老鹅”来的。所以说,“品牌”的作用是无穷的。

追根朔源,竹镇“王鑫记”的起源地,原在六合县城的西门浮桥一带。现在,六合西门的那家“王海记”,与我们家是同一个堂口,都是“尊五堂”的传承。我吃过“王海记”的盐水鹅,个人觉得还行。若论配料、口味、火候等工艺,与竹镇“王鑫记”比较还有距离。只不过“王鑫记”已是一个美好记忆,而“王海记”还在六合这个地方坚持着。

那么,“王鑫记”为什么要离开六合到竹镇去呢?关于这一点,奶奶对我讲过,说当时的竹镇实际上比六合繁荣,他既是江北地区的“水陆码头”,又是方圆百里的大集镇、大商埠,鼎盛时有1000多家商号,是慕名而来。因为,竹镇生意好做啊。奶奶还对我说,他们从六合迁往竹镇的时候,六合西门这边还留有属于“王鑫记”的房产呢,只是由于后来兵荒马乱,他们因无力顾及让人占有了……

五、蠢事

在竹镇老街住的时候,我干过二件极大的蠢事。一件是自作聪明;另一件是粗心大意。还好,承蒙祖上保佑,没出大纰漏。

一天下午,几个同学来我家做作业。那时已经有电灯了,当时由于光线暗,我本想打开灯照明一下,可拉线开关拉了几下,电灯还是不亮。于是,我决定把电灯“修理”一下,看看有没有电。我搬来板凳,在同学的帮助下接近了电灯。我把电灯从灯座上拧了下来,很“在行”地把手指伸进灯座测试电源,当时,感觉自己很聪明能干。

还好,那天可巧全街停电,让我幸运地躲过了一劫,此事引来了父亲一顿严厉地惩罚。这次的经历,让我知道了电的另一种特性,它能电死人。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自作聪明是要不得的,聪明过头了就是愚蠢。从此以后,我对电产生了一丝敬畏。

那时,我家对门住的是供销社的职工家属,其中还有两位是供销社的干部。就是在这个供销社的职工大院,我与弟弟看到了一件稀奇的东西,这东西叫自行车,但那个时候好象叫“脚踏车”。这东西不仅我们兄弟俩稀奇,其他小孩也同样感到稀奇。于是,我们经常围着这辆脚踏车琢磨、把玩,使足劲把架空的后轮摇的飞转。也不知为啥,看见飞速转动地后轮,心里会有一种无限舒畅的感觉。

问题出在一天下午,那天,我们吃过午饭又去玩耍脚踏车。当时,弟弟好象是蹬在后轮附近玩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太再意。那天,我没有象往常一样摇飞轮,只是捩捩刹把,摇摇车铃。突然,弟弟喊了起来,原来他的食指被带进了大飞轮,顿时,他的手指前端仲胀起来。听到弟弟的喊声,院子里的大人都跑了出来,一看此情景,他们一面想着办法,一面派人去叫来了我的父母。我知道问题严重,预感一顿惩罚是在所难免。唉,这都是粗心大意惹的祸。

危急时刻,好朋友“憨子”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他让我到他家去躲一躲。憨子其实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傻大笨粗,他长的很清秀,他家人之所以叫憨子大概是为了好养活吧。于是,我一面不放心弟弟,一面又因害怕而躲进了小憨子家。后来,弟弟被大家从脚踏车飞轮上解救了下来,食指完好无损。而我一直躲在憨子家不敢回家,晚饭也是在他家吃的。

最终,母亲还是把我找了回去,只是责骂了几句,却并没有惩罚我。我知道,那次是憨子妈妈为我说的情。至于憨子,我们已经有多年未见了,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怪惦记他的。后来,我和弟弟再也没有去碰过那辆脚踏车。

既然说到了脚踏车,有件事就值得一说,这是一次青春与激情的释放,虽然是半途而废,但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六、看山

早春时分,驹表哥不知从什么地方鼓捣来了一辆脚踏车。那时候,老街上的脚踏车还不多,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讲,这就是一个稀罕物。看见驹表哥在院子里不停地擦拭车子,我也忍不住凑上去看热闹,但我没动手,这大概是上次玩脚踏车留下的阴影吧。

驹表哥一边擦车,一边嘴里哼着歌,一副美滋滋的表情。我疑惑的问他会骑车吗?驹表哥骄傲的说,早会骑了。并且神秘的告诉我,他们几个同学明天有重大行动。驹表哥那时刚进中学,他在我眼里已经是“大人”了。

驹表哥的神秘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缠着他不依不饶,非要问个究竟。驹表哥说,想知道啊,那就明天跟我一起去呗。我当即表示同意,但驹表哥关照我不要告诉父母。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匆匆吃罢早饭,就急忙到表大伯他们住的后院去找驹表哥,生怕他丢下我先溜了。还好,他正在那里刷牙呢,于是,我就蹲在旁边陪着他。等他忙完了个人卫生,填饱了肚子,时间也到九点钟了。

我和驹表哥悄悄地溜出院子,拐进一条小巷子,顺着粮食加工厂高高的院墙,我们来到了东后街上。这时,他把我抱上脚踏车大杠,咛嘱我坐稳了,自己则很熟练地骑上了车。

我是第一次坐脚踏车,看见街两旁的人和物纷纷向后跑,心情很紧张。驹表哥不停地安慰我,让我别害怕,他说第一次骑车都有这种感觉,以后就好了。

驹表哥把脚踏车骑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他与同学的集合地点--汽车站。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同学,见我们到来,大家叽叽喳喳地嚷嚷。有的说,天不早了,我们出发吧。有的问,都带干粮了吧?路可远啊。

等十多个人到齐,我数了数聚齐的脚踏车,一共有六辆,都是大半新的。我暗暗地想,镇上怎么有这么多脚踏车呢。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出发喽!于是,六辆脚踏车满载着十二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向着朝阳映照的春天的原野飞驰而去。

春天的竹镇,一派生意盎然。春风带着花香,拂拭着秀美的山川大地,田野坡地翠绿一遍。春风就象姑娘细嫩的小手,甜美的轻抚着我们年少的面庞。大伙的脸红扑扑地,眼睛里透着火一样的激情,憧憬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向往。

公路上,老远就能瞧见我们这一群骑车的“少豹子”,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神情。等我们飞驰而过,公路上便留下了一连串幸福的歌声与笑声,“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我们向前进……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挺然屹立傲苍穹,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个雷霆也难轰……”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八盘山,这座山是竹镇的名胜,古有一景称之“盘山积雪”,美不胜收。相传它是由上仙的八个金盘演变而来。据说当年秦始皇赶山填海,都未能撼动它半步。后来始皇发怒狠抽了一鞭子,最终只打飞了它的一点山尖。后来,这个被秦始皇打飞的山尖,铸就了另外一座山,这就是与八盘山相距六里地的安徽省来安县的“独山”。

从传说回到历史,八盘山还是竹镇人民抗日的见证。一九三九年,有一个被我们老竹镇人亲切地称之为“罗大肚子”的人,带领竹镇人民开创了在六合境内首败小日本鬼子的记录。这个人就是新四军五支队司令罗炳辉。

相传,有一回夏天的深夜,罗司令带部队进军竹镇。由于人太胖走的太累,他想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下,于是,就顺便坐在了街面纳凉人家的竹床上。谁知道他的体重太大,竹凉床根本承受不起,把竹凉床给坐断了。当时,夜深人静,竹凉床被坐断的声音很响,把街面上纳凉人家吓的够呛,以为是鬼子进镇了。后来,当他们看清楚是新四军罗司令后才放心。他们没有责怪罗司令,反而让街坊们无比激动,有人奔走相告:罗司令来了,新四军来了。于是乎,那个夏夜让竹镇人像过节一般热闹,大家赶紧杀鸡造饭慰劳子弟兵和尊敬的罗司令……关于罗司令的业绩,以及他的一些趣闻逸事,竹镇人至今津津乐道,念念不忘。所以说,能为国家、民族做点贡献,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后来,我们此行看山的目的并没有完成,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脚踏车发生了故障,车链条断了,这是发生在我们脚踏车行致五里墩时的事。

五里墩,故名思意就是距离竹镇五里地的大土墩。相传南宋时期,宋金军队在竹镇这一带开战,金军统帅为了让其姐观战,便每隔几里地筑起了庞大的土墩作了望台,五里墩就是这些土墩当中的一座。后来,五里墩就变成了现在的地名。五里墩的地形险要,呈南高北低状,落差大概在三、四十米高度。

行动因固受阻,我们这群去看山的孩子手忙脚乱地当起了脚踏车“修理工”。经过一阵鼓捣,车子终于没有完全修好,但时间却耗去了大半。于是,有人提议往回走,说是怕家人担心。那时候的孩子纯朴、恋家,家是心中永远的依盼。我与表哥回来的时候,在汽车站附近因避让行人还摔了跟头,脚踏车和驹表哥没事,而我的头上被摔出了一个老大的苞,很疼哦!但我没哭,我怕驹表哥担心,还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回家后驹表哥还是遭到了表大妈的批评。为此,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七、月饼

那时候,由于帝国主义对我国的封锁,物质生活相对贫乏,一般人家日子过的很紧。什么应时的糕点,香蕉之类的水果,牛奶糠果,以及一些干果之类的,都是不容易买到的紧俏商品。

虽然,这些东西那时不好买,但我偶尔也能吃到一点。为什么呢?因为父亲当时在竹镇商业总店当会计,有出差的机会。比如去省城南京或上海去买账簿等。商业总店不是营业性质,他只是一个管理部门而已。所以,这是我们那时不同于别家孩子的一点点“优势”。会计这个职业,在我们的那个年代,他就是一种知识的象征。因此,镇上的人对会计,特别是对商业部门的会计那是很尊敬的。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每年中秋节前商业总店给各个营业网点分配月饼的事。

在当时,镇上只有一个茶食店,加工的月饼数量有限,镇上绝大多数人是买不到的。而中秋节是一年当中的大节,又有象征团圆的含意。因此,商业总店千方百计地要从外地调月饼进镇,以满足百姓的需求,尽心的为人民服务。

以前,镇乡的道路是很简陋的,竹镇因为是水陆码头,路况还好一些,但最多也就是石子路,其他乡镇道路的路况可能还要差一些。当然,那时的汽车也很稀奇。交通不发达,只有依靠毛驴板车来进行运输。所以,那时竹镇有很多毛驴板车运输“个体户”,我表大伯家就是其中之一。毛驴板车运输走的慢,有时要到深夜货才能运到。因此,那几日商业总店的会计们深夜到办公室接货验货是常有的事。依靠毛驴板车运输月饼,数量肯定也有限。为了让大多数人吃上月饼,必须要把运到的月饼及时下派到各个营业网点销售。

那些日子里,总店的办公室和大院里堆的到处都是月饼,香味扑鼻,据说香了半条街。把我们几个会计家小孩子馋得就象蜜蜂似的,一个个围着那些月饼打转转。大人们为了把月饼尽快地分销到居民手中,忙的一塌糊涂。我感觉那些日子里,镇上隐约有一种喜庆的气氛。我后来总结,分派月饼在当时其实就是一场民生“保卫战”,尽管这场战斗没有硝烟充满和谐,带着甜蜜,带着喜庆,但同样也紧张、热烈。

这场战斗过后,还有一项甜美的事等着我们几个馋虫,那就是“打扫战场”。我们过去吃的月饼,都是地道的苏式月饼,特点是皮酥馅多味甜,月饼分派结束后,容器里总会留下一些酥皮、麻油之类的战励品。于是,我们这些“自家”的孩子,得到的最大任务就是尽情地吃。说到吃,有一句俗话叫“嘴大喉咙小”。可不是吗,就拿吃月饼屑来说吧,明明早盼望这一刻尽快到来,可一旦这一刻真的来了,肚子又装不下了。人啊,人啊,眼睛与嘴有时真是很矛盾哎。不过,没关系,战利品很多,我们虽然吃不下多少,但还可以往家带一点,可以用二句成语形容我们当时的状态,“兴高彩烈”和 “满载而归”。后来,父亲让一个很能干的陈厂长请到镇磨具厂当总帐会计,共同创办乡镇企业去了……因此,上述甜蜜的事也就与我告别了。再后来,汽车通了,月饼也不紧张了。

……

风轻月明,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喜欢驻足窗前遥望远方。回忆起童年的那些事。这倒不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我好像从小就有一种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不是自我吹嘘,好像骨子里就这样。

这时,内心深处便会不由自主地响起一曲歌声:“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这是我心底最朴素的情感,他执著,而且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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