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组诗）

1. 炊烟

炊烟在村庄上空飘起，

它绕过山，绕过一颗老槐树，

最后停在牛棚的上方，

和沉默的瓦片并肩而立。

黄昏的风吹来时，

炊烟被搅成碎线，

慢慢散开，

像家里旧棉被里跑出的丝线，

无法追回，

却仍留下温暖的气息。

2. 油灯

油灯亮了，灯芯吐出光，

把整个屋子裹进暗黄的温柔。

屋梁上的阴影微微颤动，

像一个人轻声叹气，又停住。

灯下的老人在桌上写字，

她的笔尖偶尔停顿，

就像灯火偶尔缩成一团。

窗外吹过一阵凉风，

灯光抖了抖，

落进老人空白的信纸里，

带着未能说出的句子。

3. 落叶

风吹动村路上的落叶，

它们滑向路旁，

像一封封无人拆开的信，

落在尘土里，

季节的声音从里面渗出来。

一辆牛车缓缓碾过，

车辙将叶子压碎，

碎片飞散，

却在土壤中找到归处。

夜晚来临，村灯点亮，

路边一切归于寂静。

叶子的影子紧贴着地面，

它们终于睡下了，

梦里有一片来年的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