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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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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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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猫

它默默的踏出了步子,抬起头看那感觉就在眼前的地平线处闪烁的几家灯火,灯火迷离映照着小乡村独有的和谐,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远方的场景变大又缩小。自从在那个一片茫然的白日,主人扔下了它之后,它就全然没有什么作息规律可言,它想着的便是走一步,然后再走下一步……直到,走到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因为到了那里,它就不会再听到它身体里发出的、奇怪的“咕咕咕……”的声音了。可是,就在眼前的目标怎么感觉是如此的遥不可及,现在的它已经被肚子的叫声所埋没了,肥大的身体感觉再也踏不出一个步子……

在这荒凉的野外,高悬的半月和几颗点缀的明星与这高高低低的山独成一道风景,幽静而又安然,而在这寂静的夜里,熟睡着的小动物们并没有任何的闲情逸致来好奇这个奇怪的野外。小黑猫只知道这里没有人类,没有主人铺就的温暖的小屋和那多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搓起来会有“沙沙沙”声的好看的粮食袋。它真的好累,眼皮低垂着。

“喵……”低沉的叫了一声,它终于决定放过自己疲倦的身子,躺在了这凹凸不平的草面上,紧紧的闭上了眼。就这么睡去吧,它想,可是,这哪里是微风啊,冷风么不是?它不禁打了个喷嚏,寒冷同时也席卷了它,这个夜可真漫长……”

“嘿,你是死了吗?睡在这里不知道挡路了吗!”说着,用自己的前足踢了踢这只脏脏的、惹狐狸嫌的猫。

它真的是累极了,可是,这突如其来又不怀好意的打扰使它立刻警惕了起来,它害怕而又极力的想要彰显自己的强大,所以表现出来的画面是:身体忍不住的在颤抖,同时脚步轻而软地向一边移动,然而,两眼却又在极力表现着一种漠视而不可小觑的感觉。它自以为它这样应该是能够吓住这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的,可是,在小狐狸的眼里,它的种种表现却如此的滑稽。

“我说,这位有着奇怪斑点的猫兄,大晚上的在睡觉,你是吃饱了撑着了还是饿晕了呀,看你那么胖,指甲又被剪了,该是被人类丢弃在这儿了吧!”小狐狸笑着说。

“你不要乱说”它突然间慌乱了起来,不自觉的看了看狐狸的爪子——小巧而锋利,而自己的爪子却如此肥大,没有了凸起的指甲让它的整个手掌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它再一次感到了害怕,又假装的挺起胸膛,装作底气很足的样子说:“你真是个不懂事的乡间小狐狸,我的外貌是你不会欣赏的,而且,无论如何,你管不着。”说着又两足交叉的躺在一旁。

“哟呵,真是被人类惯养的宠物,说话自以为是的一套套的,我说,你去湖边照照你现在脏兮兮的丑照吧,在这野外呀,靠你那取悦的手段可是找不到吃的,找不到吃食就意味着死亡,鱼在湖里游,老鼠躲在地洞里,嗬!我倒想知道你能找到吃的吗,可怜的小宠物……”小狐狸带着蔑视的语气笑着说,随后,就不理会的走开了。

“湖里的鱼,地洞里的老鼠……”它念叨着,虽然被奚落了一番,可是找到了个有用的提议,在找到人类之前,它不能饿死,它一定会凭着自己的本事找到吃的,它坚定的相信着,并且打算先好好睡上一觉,等明天天明了,它就去湖里寻觅吃食。

野外的清晨没有汽车轰隆隆的响声,没有早上主人响个不停的闹铃。相反地,鸟儿清脆的叫声和清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沙……”的声音相映成趣,它竟觉得这野外还是比较美好的,除了没有吃食外,它轻叹了一口气便举头巡视着周围。它忽然欢喜起来,不远处就有一个湖,而且不大不小,湖水还很清澈。它满意地向前走了过去。

走到小湖边,它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几只叫不出名的鸟类在水中觅食,显然它并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可是,它总感觉不自在一般。于是,它走到了有芦苇遮蔽的一处湖里,这里没有什么其他的生物,它又向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喵……”它欣喜地叫了声,虽说猫的视力在白天比较差,可是,它是谁啊,它直直的就看了湖底里的鱼笑了笑,可是,突然间它的笑容就消失了。这是……?它用它其中一个前爪擦了擦脸,湖州的倒影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它惊讶的后退了几步,它在湖里看到了它脏兮兮的面貌,它曾洁白柔顺的毛还沾满了某种带刺的植物的种子,怎么扯也扯不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它可是一只爱干净的猫,为此,主人还常常给它洗澡,它最喜欢看着那香香的泡沫附着在它的毛上了,可是……它来不及细想,肚子里发出的声响把它拉回了现实。

它从小湖湖岸线比较弯的一侧走去,那鲜美的鱼腥味越来越重,慢慢的,湖水没过了它的爪子,下意识的舔了舔近在咫尺的湖水,清甜的、凉凉的味道使它斗志昂扬。

它小心翼翼的走进鱼儿比较多的一侧,尽管倒影在湖水上的影子那么清晰,可是它必须忽视,眼不见为净,它想着。犀利的双眼直盯盯地看着在它脚边游着的一条鱼,虽然比较小,可是它想它可以抓住。它举起了爪子,猛的朝鱼的方向伸去,它可以真实的感受到鱼儿滑滑的肌肤就在自己的脚掌下,然而,划过去了?它抽出自己的右前掌,脚底的湖水尽管忽的变得浑浊,但是它知道什么都没有,它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身下湖水里的一举一动,然后,举起了右前爪,停留在半空许久,瞅准了,一举向目标伸去。它顿了顿,又不禁伸了伸脖子仔细的看了看,湖水慢慢变清,它看清了湖底长满青苔的鹅卵石,坚定的心跌至谷底,像一只掉落井底的青蛙,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一片忽白忽暗的天空,没有了期待。但它又不得不拾起了自己的信心,因为,因为什么它自己也不得而知,它必须鼓起进行下一次捕捉的勇气。它又舔了舔就在它嘴边的湖水,注视着脚底下的一举一动……

明亮的斜阳像昭示着自己的强大一般占满了整片湖泊,脚底下的鱼儿尽管更活跃了,可是这却是在彰显它的失败,它向后伸了后脚,后退了一步,又忽然的转身向岸边奔跑而去。到了岸边,它又转过身看了看那时有波澜的湖面,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没有。它离开了这里,但是,它真的累极了,走到了有几棵小树相依偎的山坡上,这几棵树枝丫相触,似是互相扶持而生,而它累极的倒下了。

自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份馈赠,阳光温暖了绿叶、流水照料了栖息在大陆上的生物、大树又高又大给了树下玩耍的小猎豹们一处童年的回忆。它被小猎豹的吵闹声叫醒,看着在玩耍着的小猎豹入了神,这里有无边无际的原野让动物们自由的奔跑,而它一直以来的记忆只局限于房子前面的小空地,当主人不在的时候,它还会被锁在房子里,所以,它常常吃了睡的等待着主人回来。而现在才发现,那样的日子是如此的无趣。一发不可收拾的自我唏嘘却伴随着自己肚子饥饿的叫声,它静默不语。

它已经有一天半左右的时间没有进食了,这是它从未有过的体验。不远处的小猎豹已经跟着妈妈的步伐走远了,大自然的一切都那么的安静,也那么不留情。它眼睛眨了眨,或许,它该想想以后了,尽管它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上“以后”这么长远而又遥不可知的词。

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烦躁和不安紧紧跟随,它绝望又害怕。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被动和弱小。它站了起来,它害怕极了这样静止的画面,像是等待着下一刻的死亡。可是,走到哪里去?它不得而知,甚至也不期望遇到些什么来解救自己。大自然的夏天是那么野蛮,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光和热,那或高或低的茅草也失去了生命的绿色,枯黄的耸拉着脑袋,时而被风吹起时,便摇个不停。危险的寂静是这里的主色调,整个原野似是互不相干却又依靠着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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