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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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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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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记忆

小城很小,小得只有一条街道。这条街道顺着山谷和河流修建,绵延几公里。街道的两侧,横向的是两两对称的小巷。如果把街道比作是动脉,那密密麻麻的小巷就犹如毛细血管。

现在,每到幼儿园傍晚放学的时候,这条街道就十分的拥挤起来了。一大群满脸焦急的爷爷奶奶踮着脚尖聚集在幼儿园门口接孙子,有人拼命地往里面挤,有人费力地往外钻,人群好像是被一张大网困住的鱼群,谁都在拼命挣扎,但是谁都脱不开身。来往的车辆,被这群“鱼”堵住了,死命按着喇叭也没用,密密麻麻的动弹不得,反过来又把那群“鱼”堵起来。于是,整条街道就梗塞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接回孙子的老人,喘了一口气之后就议论开了:“唉,要是廖丽娟园长还在就好了!”

人人都能随口叫出名字的廖丽娟可不是这个小城的本地人,而是从那个“山水甲天下”的地方来的。她是1954年响应“支援边疆”的号召来的,那年她还是一个17岁的小姑娘。“支援边疆”四个字现在成了笑谈,但是当年人家小姑娘却真的是天真单纯得不带一丝杂念,只带着一腔热血就来到了还是一片蛮荒的边疆,而且竟然扎根不走了,在边疆安了家。她先后在隆平小学、下华小学、永乐小学、城厢小学(现在叫实验小学)任教,1982年10月担任城厢镇幼儿园园长,从此成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廖丽娟园长”,直到1993年退休。

廖丽娟离开美丽的家乡大城市,毅然来到这个掩映在云贵高原东南缘的偏僻小边城,从事的是最清贫最艰难的职业——人民教师,一干就是39年。和她基本是同时来的、在边疆军垦农场工作的柳州知青,全部都返回城市了,只有她死心塌地留了下来。在小学任教期间,她所带的班级班风好、学风浓,在百姓中口口相传,每个家长都争着把孩子往她的班里送。挤得进她的班级的,就四处“炫耀”,说自己有能耐,能把孩子送给最好的廖丽娟老师帮管教;挤不进的,简直是低人一等,说话都不敢大声,挨人家顶撞也得忍着。小城的百姓,没几个叫得出、认得清当时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但是绝对叫得出、认得清廖丽娟老师。1982年10月,廖丽娟从一名普通教师被直接提拔为城厢镇幼儿园园长。为了改变幼儿园极其简陋的校舍和设备,她四处奔波,不停地向上级部门反映情况。当时的有关部门领导,最怕碰上廖丽娟园长,一是怕她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二是怕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因为廖丽娟园长提再多的要求,也没有一条是为她个人利益提的。小城的百姓,每天看见廖丽娟园长急冲冲地在街上行走,就知道她在为小城的孩子操劳。小城这条唯一的长街,廖丽娟园长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廖丽娟园长没有白走,因为小城的老百姓人人都看见了,个个都记着了。你可以抹去一个人的记忆,但是你绝对抹不掉小城所有老百姓的记忆。四处奔走,终于得到党委政府的重视,幼儿园很快就建起了一栋3层教学楼,并完善了各种配套设施。今天的一栋3层楼,普通得不值一提,但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小城却是地标性的建筑。孩子们为此笑得像一朵朵花,廖丽娟园长和她的老师们也笑了,小城的百姓更是奔走相告。小城百姓的要求并不高,一个廖丽娟园长的给予就使他们心满意足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放学回家,津津乐道的是在学校的饮食。“早上吃苹果,下午吃西瓜;昨天吃了酥皮月饼,今天吃了绿豆糕;上周吃了牛奶冰淇淋,这周吃了杏仁酥饼和萨其玛……”一长串新鲜的点心名字,叫爷爷奶奶们听得晕了,怎么也记不全,只知道孙子在幼儿园里变着花样吃点心。爸爸妈妈们却是打听清楚了,廖丽娟园长为了孩子们能有个健康的体魄,经常让厨房变换着点心的花样,如果小城没有的食材,就托人到百色或南宁去购买。

小城最温馨的时刻,是在每天五点左右。这是幼儿园傍晚放学的时间,但是爷爷奶奶不用焦急,也不必到幼儿园门口去挤,他们知道廖丽娟园长会帮他们把孙子送回家。城厢镇幼儿园的家长大多是务农和做生意的,没有办法五点钟就赶过来接孩子,而爷爷奶奶的腿脚又不是很灵便。于是,廖丽娟园长就和老师们想出一个办法: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级用一根长绳,长绳上系着许多小圆环,让每个孩子抓着小圆环排着队,老师一前一后牵着绳子的两头护送孩子们回家。十几个班级十几根长绳,孩子们唱着歌儿排着队走在街道上,爷爷奶奶们只需在家门口或者巷口就可以轻松地接到自己的孙子。这是多么亮丽温馨的风景?从1982年到1993年,廖丽娟园长在任的11年间,这道亮丽温馨的风景每天都在小城的街道上展现,成了小城最温馨的记忆。

小城是有记忆的,它永远记住真心替老百姓做事的人。事情不在于大小,只要是好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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