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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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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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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朵朵

春天。海滩上的阳光格外明媚和煦,连海浪拍打在沙滩上都是那么的温柔。

一曲唢呐声中,丈夫娶了妻子。

婚后,夫妻俩每天摇着船在大海里早出晚归,捕鱼养蟹。丈夫朴实憨厚,妻子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好脾气地答应着。

村里的渔民借了自家的蟹笼不还,丈夫也不当回事儿;别人找他帮忙,他放下家里的活就走了。妻子跟她吵架,丈夫嘿嘿一笑就过去了,留下妻子一个人在那里独自伤心。妻子越想越觉得丈夫窝囊,嫁给他自己很委屈,甚至有了与他离婚的念头。

刚结婚那阵儿,丈夫每天摇着船,妻子坐在船头,徜徉在海天一色中,心里不觉美滋滋的。可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妻子每天面对着一汪海水渐渐感到很枯燥。丈夫驾轻就熟地撒网、收网,天天都很快乐。

夏天。海滩上就像铺着一层白雪,蓝莹莹的天空倒影在海面上。丈夫摇着船驰骋在大海里,蹚开一道道浪花,海鸥在水面上忽起忽落。这时候,妻子的心沸腾起来,想象身边的丈夫是一个强壮、威武的水手,自己就是被水手征服的那个女人。

然而,现实中的丈夫,只是咧着大嘴,哈哈地笑喊着她:“老婆,快看呐,我又钓到一条大鱼。”

妻子回过神来,心里涌起一阵惆怅与失望。

丈夫捧着那条大鱼,向她走来,不料船舱里一根棍子绊倒了他,丈夫栽了一个大跟头,他爬起来握着妻子的手问她:“老婆,你发什么呆呀,是不是怪我没给你好日子过,等咱养的螃蟹、海参丰收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我这就给你做鱼吃,这条大鱼味道一定很鲜美。”

妻子闻到丈夫一身的鱼腥味,看着丈夫粗糙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有些内疚了。

憨厚的丈夫很是体贴妻子,晚上睡觉都是他先铺好了炕,再把她拉进被窝里。丈夫开玩笑地用胡茬扎妻子的脸,妻子笑着躲避丈夫。

秋天。寂寞的海滩上被几株紫色的海蓬花点缀得一丝生机。几个孩子在沙滩上唱着歌:“小美人儿,穿花裙儿,等她的男孩娶她过门儿,小小子儿,小媳妇儿,手拉手就是天生一对儿。”

丈夫看着几个欢蹦乱跳的孩子,问妻子:“老婆,我们是不是也该生个孩子了?”

妻子点点头。丈夫又说:“有了孩子,你就不寂寞了。”

妻子这才会意过来,原来憨憨的丈夫粗中有细,她的小心思都装在他眼里。

妻子笑着说:“你个老实人不简单了,还能看出我寂寞了。”

丈夫嘿嘿地笑着。妻子望着半空中起起落落的海鸥,心里一时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清晨,一轮红日冉冉从海面升起,岸边的村庄飘起了袅袅炊烟。夫妻俩吃完了饭,妻子又做了一道菜,准备拿到船上留着中午吃。

妻子提着饭篮上了船,丈夫摇着船问她:“老婆,篮子里做得什么好吃的?”

“你猜猜!”妻子说着,一不小心篮子掉进了海水里,她慌忙去捉篮子,谁料船身一晃,妻子也落入水中。

妻子不会游泳,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丈夫眼见妻子掉进水里,急得连衣服也顾不上脱,就一头扎进海水里。

丈夫在水下找了一圈,才找到了妻子。丈夫抱紧妻子,挣扎地浮出了水面。妻子的魂都吓掉了,面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吐着海水。

丈夫背着妻子上了船,要送她去医院,妻子摇摇头说:“我躺一会儿就好了。”怕妻子冻着,他为妻子生起了火炉,在一边细心地呵护着妻子。丈夫当着妻子的面,脱掉了湿衣服,光溜溜地借着炉火烤衣服。

妻子红着脸打量着丈夫裸露的健壮体魄,以前觉得这是一副空皮囊,想到刚才丈夫勇敢地下水救自己,原来丈夫就是自己心里那个强壮、威武的水手。一时间,妻子心里涌上一阵温情,她让丈夫躺在自己身边,她靠在丈夫的怀里。此刻,妻子感觉丈夫就是自己的一切,她发自内心地喊了丈夫一声:“老公!”她是多么庆幸自己能守在丈夫的身边。

往后的日子,妻子发现自己恋爱了,一时见不到丈夫,心里就像少了点什么。夜里,妻子缠着丈夫,逼着丈夫说爱她。尽管丈夫表达得很笨拙,妻子却是满心得甜蜜。

丈夫搂过妻子柔情地问她:“老婆,下辈子你还会嫁给我吗?”

妻子痴情地说:“何止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愿意做你的妻子!”就为这一句话,半夜三更,两个人感动的孩子似的抱在一起哭了。

冬天。海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就像天鹅的羽毛。黄昏收了渔网,妻子想回娘家看看母亲。丈夫说:“你在家里住一夜吧,好好陪陪母亲!”

那一夜,妻子躺在母亲的身边,母女俩说着家长理短。母亲睡去了,妻子却睡不着,丈夫的面容总在妻子面前浮现。她刚睡着就开始做噩梦,梦见她和丈夫一起掉进了海里,她被吓醒坐了起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狂风大作,雨雪交加,窗户被风吹得都快掉了下来。她赶紧穿好衣服,不顾母亲地阻拦回到了海边的家。

妻子推开门,发现丈夫竟然不在家中,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顶风冒雪跑到海边,对着呼啸的大海焦急地喊着丈夫:“老公,老公,你在哪里?”

大海里听不见丈夫的回答,只听见自己的回声。她无比心焦。狂风刮得天昏地暗。她是那么害怕失去自己的丈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丈夫和装满蟹笼的船被巨浪打向了岸边。她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歇斯底里地对丈夫吼着:“这么大的风浪,你还惦记着这些蟹笼,你想让我当寡妇吗?!”

丈夫依然憨笑着说:“我不能眼看着费力养大的螃蟹被糟蹋了,我还答应我妻子,卖了螃蟹满足她的愿望呢!”

听到丈夫一番话,妻子哭得更凶了:“以后大风天,我不许你再到海里干活,螃蟹没了可以再养,可我的丈夫只有一个,失去了你我可怎么活下去!”

一声巨响,小船的船头撞上了岸边的礁石。船底破了,小船转眼间沉下水。

丈夫急忙跳出船舱,游向了岸边。妻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将丈夫拉上了岸,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丈夫紧紧抱在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丈夫也紧紧地抱住妻子,安慰着妻子说:“宝贝别哭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一场风暴就这样平息了,海面又是风平浪静,海鸥在水面翩翩起舞。

借了丈夫蟹笼的渔民,得知丈夫的船被风浪打沉了,赶快把蟹笼还了回来,还多给了几十个,并与其他村民一起齐心协力帮丈夫重新修造了一条新船。妻子感激地致谢着乡亲,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丈夫帮助别人,其实就是帮助自己。

日子回归平静,妻子和丈夫摇着船在海里穿梭。一天,妻子让丈夫教自己学摇橹,丈夫说:“摇橹是男人的事!”

妻子说:“那让我也感受一下做男人的辛苦吧!”丈夫拗不过妻子,只好手把手地教妻子摇橹,妻子摇一下,橹掉一下。丈夫耐心地用手按着橹把,直到教会了妻子摇橹。

妻子学会了摇橹,十分高兴,海面上回荡着她的笑声。妻子又让丈夫教她学游泳,丈夫笑着说:“大冬天的学游泳不把你冻成冰棍了,等到夏天我再教你!”妻子要学这些是为了关键时候能帮丈夫分担一把,丈夫明白妻子的良苦用心,更加爱她。

妻子摇船,丈夫撒网,夫唱妇随,不一会儿鱼篓里就盛满了活蹦乱跳的大鱼。劫后余生,妻子再也离不开丈夫了。

一天,妻子感到身体不适,丈夫慌忙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丈夫一个大喜讯:“你老婆怀孕了。”

丈夫一听,欢喜地当着医生的面亲了妻子一口,羞得妻子满脸通红。

回到了家,丈夫把妻子当宝贝一样地供着,什么活也不让妻子干,让她安心养胎。

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妻子终于明白,平凡的日子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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