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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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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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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张北草原

盛夏时节,草原的一天是从雄鸡的引吭高歌开始的,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打破了黎明前的静谧。随着此起彼伏的鸣叫,亮堂了一夜的月光悄悄隐退了,淹没在灰白色的晨光里;闪烁了一夜的星光缓缓熄灭了,跌落在无边的大草原上。

几许微光透过蒙古包的天窗,投射在伞形的圆顶上,映亮了室内。这里是位于张北的一座村庄,毗邻草原天路,距离北京250余公里。盛夏时节,当许多地方还处在热浪滚滚的炙烤时,这里却格外阴凉;广袤的草原,凉爽的气候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纷至沓来。偌从北京出发,一路朝西北行驶,仅4个小时的路程,仿佛从盛夏穿越到初秋。原来一季之隔,只在转瞬之间。

于是,精明的当地人修建了许多蒙古包,专门接待前来休闲避暑的客人。这些蒙古包一排排、一列列,蔚为壮观,白底蓝花在绿色的草原上形成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当然,这里最负盛名的是中都草原,不仅蒙古包星罗棋布,而且还有全球最大的一座,覆盖面积达3180平方米。中都是元代与北京大都、蒙古上都齐名的三都之一,是当年皇室宗族巡幸避暑胜地。如此说来,游人来这里享受的是当年皇亲国戚的待遇,真有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意境。

当然,寻常百姓家的蒙古包原本是在放牧时临时搭建的栖身之所,便捷而简陋,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如今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宅院。为迎接游人而修建的蒙古包形似而神异,即外表酷似,内囊迥异,是典型的旅馆配置:设有卫生间、洗漱间和起居间。有了如此的硬件设施,深受游人的钟爱,因为长期禁锢在鸟笼般的格子楼里,渴盼体验别样的风情,圆桶般的蒙古包正好迎合了人们的心愿,更何况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能够放飞身心。这倒使我想起了钱钟书先生的那段名言: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盛夏的草原,底色是碧绿的,树叶、小草、庄稼,全都穿上了绿色的盛妆。只不过远远看去,有深绿、浅绿、墨绿和翠绿之分;它们按照各自的属性,组成了形态不一的图案,长形、方形、菱形、多边形。因形态的不同,才有色泽的变化,显现出一派葱笼的、蓬勃的生机。

草原的清晨,在天地之间总有一层白雾飘浮缭绕,这是昼夜温差之大所形成的自然现象。它们或浓或淡,或堆积一团或分散开来;浓则像江河奔流,似白云朵朵;淡则像轻烟缥缈,似薄缦舒展。不一会儿,当嫣红的朝霞抚摸大地,白雾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它们化作了晶莹的露珠在枝叶尖上轻盈地舞动。这些小小的露珠,用短暂的生命,维系着植物的生长,使绿色的草原更加旺盛。

这时你才终于明白,原来月亮的悄然离去是为了太阳的闪亮登场,星星的跌落草原是为了晨露的滋润大地。

草原的清晨,各种动物的鸣叫组成了一场悦耳动听的交响曲,这是在城里无法欣赏到的绝唱。犬吠的演唱“汪汪汪”,只能算作噪音,根本不能入流,显得非常随意。正式的演唱是由雄鸡的“咯咯咯”开始,领唱一开口,四方齐响应,你方唱罢他登场。不一会儿,羊儿唱出“咩咩咩”的歌声,继而,牛儿唱出“哞哞哞”之音响,马儿唱出“咴咴咴”的曲调。相信它们单独的演唱许多人司空听惯,然而,它们在一起的合唱却是鲜有寡听。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曲调,却是那么地和谐动听,你不得不佩服这是草原培育的歌手。

如果说马牛羊只是男声小合唱,那么百鸟争鸣一定是女声大合唱,因为民间素有“男音如虎、女音如鸟”之说辞。这些鸟儿能歌善舞,它们成群结队的组合在一起,一会儿从草地飞到树丛,一会儿又从山冈窜到原野,边扇动翅膀边“叽叽叽”、“喳喳喳”的吟唱,似乎整个大草原都是它们充分展示歌舞才艺的大舞台

这里,既有一望无际的原野,又有高低起伏的山峦,整个村庄依偎在环形的群山之中。由于处在风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风永远都在不知疲倦的奔跑,因而几乎每座山顶上都竖有风力发电机。几百座发电机,在昼夜不停地运转,形成了浩浩荡荡的阵势,绝对是绿色草原上的一道景观。原本,草原距离天空非常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及,无论你站在哪里,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到巨大的发电机身直指苍穹,风叶的旋转似乎在搅动蓝天上的白云,将白云切割成一团团、一块块,形状迥异的图片。

最令人惊叹不已的是那一垅垅、一片片庄稼地,就像技艺大师精心绘制的图案,镶嵌在广袤无垠的绿色原野上。这些农作物依地势、地貌而种植,或平坦,或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阳光的涂抹,使农作物的本色更为艳丽,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波。

早有耳闻,张北盛产优质土豆,口感绵柔而香甜,但从未目睹它的成长状态。在这里,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土豆的产房,不仅有白心、黄心和紫心,而且花也有白色、粉红和紫色。土豆的叶片是绿色的,呈羽状,花朵呈萼钟形,小巧玲珑,像娇羞可爱的小姑娘。

与土豆相邻而伴的是荞麦和胡麻,荞麦的叶片是绿色三角形的,花是白色、粉色心形的。胡麻的叶片是绿色长条形的,花是蓝色伞状形的。荞麦亭亭玉立,胡麻优雅多姿,与土豆携手共舞,俨然三姐妹一般装点着大草原。

令人惊讶的是油菜花,南方的油菜花一般开在3月底和4月初,而这里的油菜花好像是刻意为了美化草原一样,在盛夏时节竞相怒放。那花开得黄橙橙、金灿灿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醒目,不仅游人趋之若鹜、穿行其间,而且蜂蝶闻香而至,翩翩起舞。

这些农作物不是一垅两垅,也不是一样两样,而是连群成片、种类繁多,排列齐整,气势如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很难置信,这么多不同种类的植物,似乎早有约定,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共同绽放在盛夏的草原。于是,草原的盛夏最具生命力,绿色的原野上百花齐放,万物丰盈,充满勃勃生机。

入夜,大地送走了最后一抹夕阳,绚丽的灯光照亮了草原,照亮了夜空和星月,也照亮了人们写满喜悦的笑脸。最热闹的时刻即将来临,盛夏的草原需要纵情宣泄,要将每一天的欢乐气氛推向高潮。于是,篝火晚会便成为传统的保留节目,熊熊火焰表达了草原人民对远方来客的盛情欢迎,也点燃了人们对幸福生活的热爱和憧憬。

来自天南地北的游人尽管彼此不熟识,也不论是男女老幼,围着篝火,手牵着手一起happy。一群当地的青年男女,身着华丽的蒙古服饰,在悠扬的马头琴音乐伴奏声中载歌载舞。人们尽情的欢乐,尽情的歌唱、尽情的舞蹈,全然忘却了自己是观众还是演员。与此同时,身边的鞭炮“哔哔啪啪”的炸响,焰火带着呼啸之声腾空而起,在夜幕上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图案。

这就是草原,盛夏的草原,此时全国许多地方酷暑难耐,而张北草原竟是如此神奇,清凉如秋,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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