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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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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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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条路

那条山路,从家乡三层岗向西延伸到一个叫思林的街市,大概有十五公里远。

那是暑假里的一个日子,明亮的阳光洒在连绵起伏的三层岗上,天空蓝得像一个澄净的水晶宫,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荡着,阵阵悦耳的蝉鸣从丛林里涌来,习习凉爽的山风从林稍拂过,偶尔几声山鸡的叫声让山间更加寂静。从山顶往下俯瞰,右江像一条碧绿的玉带流过三层岗南麓。南岸的小平原很辽阔,小平原后面起伏的群山如山的海洋涌向遥远的天边。我总想山的远方一定很迷人,但那天我十三岁少年的梦,在十五公里外的一个街市。

走山路如履平地的我肩挑着比自己体重还重的首乌干,与同样挑着重担的母亲,一前一后,踉踉跄跄,从三层岗往下再往下 ,往西再往西,翻过鹧鸪岰,向那个街市慢慢挪移。尽管担子沉重,但那个街市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们母子的脚步。

   供销社那个收购员,以首乌干不够干为由拒收母亲和我走了三四个小时山路挑来的药材。我们不甘心就这样乘兴而来,扫兴而归,在供销社磨缠了两三个小时。尽管母亲差点没给那人跪下,尽管母亲旁边还有一个少年巴望着把药材换钱后去吃上一碗米粉,但那个矮胖的麻脸不为所动。

母子只得悻悻挑回首乌干,又爬十五公里的山路,往东再往东 往上再往上。这时落日拖着疲惫的步伐开始落入了像张着獠牙狂奔着很多只野兽的连山,暮色尤如黑色的幕布从远方渐渐笼罩而来,泛着晚霞余晖的右江河上,舟楫也已经开始靠岸停泊,那些白色的鹭鸟也陆续飞入了岸畔的丛林,我们母子像两只疲倦不堪的山羊慢慢隐进群山苍茫的暮色里。我不知是怎样爬回来的,只记得回到半路天已漆黑,投宿到三层岗山脚下姑妈的家里。

我少年的梦,那天破碎在那条十五公里远的山路;少年的远方,消失在十五公里外的那个街市。

我后来到过右江尽头的大海,到过海尽头另外的国度,到过比右江南岸小平原更大的平原,到过山的尽头更高的高原,在离家乡三层岗很远的繁华都市安居乐业着,却依然记得那条在心灵深处爬了一辈子的十五公里的山路。这条山路由三层岗往下再往下 往西再往西,到达那个街市;然后折回来,往东再往东,往上再往上,到达三层岗 ……

202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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