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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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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0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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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的完美冬天计划

我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它有一种“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仪式感。这农人的生活方式,似乎也可作为“非农人”的人生哲学。冬之将至,且拟一份“冬藏”计划——桃花源的完美冬天。

生活的舒适性,如果从身体来说,当今胜过古代万千:居则高楼大厦,风雨不动安如山;行则高铁飞机汽车,温暖如春,快捷如风;食则五洲四海之一异味聚于一桌之前……

然而心灵的舒适性,我以为古代远胜当下。曾经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曾经闲,一天只够数一条河的波纹。曾经优雅,一心只为梅花愁。

而桃花源的完美冬天计划,必不可少的就是古人的“慢、闲、雅”

沿溪闻兰。在春天,我来桃花源,看农人插秧。他们穿着蓑衣,挽着裤脚,把一行行碧绿的诗,写在水里。夏日,这里荷香缥缈,清香微甜。站在挂满飘布的木亭子里,看着荷叶田田,令我想起江南,回到初恋的时节。秋季,这里桂香浮动。漫步桂树之下,如入香之海。一身香气,拂了还满。现在冬天应该沿溪而行溪水清亮,心容易静下来,耳聪目明。兰草幽香,若有若无,却又传之悠远。风起时,数十尺之外,依然香气涌入鼻端。风收时,细嗅之下,才能捕捉一二丝香气。当你细细观赏之后,转身远离,香气如丝绳,萦绕心间,使你舍不得走开……余香三日不绝也!

潜村寻味。潜村安静,偶尔几声鸡鸣狗吠,很容易让人起了乡愁。厚实的木墩,坐起来很踏实、宁静。阳光灿烂,满地的光斑。时间之河似乎缓慢起来。此时,必须吃上一碗绿豆粉。是的,绿豆粉到处都可吃到。但是不同的环境吃,就有不同的意境,有不一样的味道。桃花源里吃绿豆粉,我们容易回到童年,回到曾经的梦里。在这呵气成雾的时节,辣椒要厚点,臊子来双份。三两下肚,整个世界似乎都充实了。买上一包板栗饼,金黄的表皮,粉糯的馅心。我知道只要一口咬下,必然滋味醇美。再到“九氏嘉谷”来一碗豆浆。豆浆刚从柴火灶中煮出来。热气腾腾的,喝上一口,身心俱暖。再配上板栗饼,令人叫绝。我以为只有在冬天,才能感受到豆浆的暖与鲜;只有在桃花源,才能感受到:淳朴的滋味即是最美的滋味。人生不也如此。悲伤时,人才能深刻;孤独时,人才能够清醒,平淡时;人才能发现原来“至味不过一杯清茶,至欢不过一生心安”。有些食物,是冬天的绝配,比如这桃花源的绿豆粉、板栗饼。

暖日曝心。择一晴日,温一壶老酒,携着孩子,一起从容漫步于桃花源。在五柳廊,挂上一条红布,写上一个心愿。很多时候,相信就是一种福气,安心等待就是最快的捷径。站在廊上望着遍地的枯黄之草。枯草中,还夹杂好些绿草。每一叶绿草,都让我的心变柔软。是否还有一些绿草,记得曾经来的春燕。春燕,春燕,燕来否?燕子还记得这颗草吗?似曾相识燕归来!再到喊水泉下,喊泉。孩子最喜欢做这个游戏。他爱喊的是“我叫晨晨”。他喜欢自己的名字。他喜欢用自己的名字,逗引清澈的泉水。这个游戏,他乐此不疲。每次来桃花源,这是必备节目。而冬天,喊泉,似乎更有趣味。这泉微暖,洗手很好。而我在清泉里,看一看自己的影子;顺便,洗一洗自己的心。冬藏,冬藏,心是该一尘不染了。

踏雪寻梅。雪中的桃花源,更加符合陶渊明的气质。那么冷,那么冰清玉洁。在美池边,在避秦庄,在陶公祠,走一走。走着走着,一些晶莹的雪花就会落在我们心里,成我们心中纯洁、明亮的部分。这令我想起《红楼梦》里的镜头。贾宝玉穿着大红的袍子,在冰天雪地里,苦苦寻觅一枝梅花虬干。而且,这样冬天也会慢慢走进我们心里。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应该藏有一个冬天。人生四季,四季人生。每一季,都应细细体味。把那些如火猛烈的欲望,放在这冬天里。人生的许多焦灼,不就是因为欲望之火吗?然后,再走到酉州古城来一场牛肉配酒。冬天适宜吃牛肉火锅。大块的、滚烫的肉,大口的嚼着,吞着。在饕餮中,获得人生的快意。小时候看《水浒传》,总是对其中的好汉走入酒店时必喊的“切两斤牛肉,打一壶好酒”感兴趣。而林冲风雪山神庙,快意恩仇之后,在庙里吃牛肉喝冷酒的感觉尤其让人感叹万千:力雄万夫的英雄也扛不住那人生霉运。但是,我依然感觉:大块吃牛肉有一种勇士的气质。

很多时候,我们为了自己或者别人、为了梦想或现实,匆匆行走。到了冬天或许我们应该为自己的心,慢慢徜徉。在桃花源里,来一个完美冬天,或许就是一种安慰此心的“神仙起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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