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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普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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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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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庙记

乐尧东南五里有黑龙峰,其萃然起于苍茫,嶙峋千丈,首与天接,尾蟠荒陬。峰北有巨潭,水由石崖注入,谷深池幽,谓之黑龙潭。雄峰刀斩斧削,鸟雀寒之陡峭。幽潭去浊存清,潜龙吟之有声。葳蕤草木匍匐谷中,淡烟画屏悬挂四周。山巅苍柏周布,灰瓦粉墙隐约其中,人曰黑龙庙。

余与友人于北坡扶持而下,俄顷至黑龙峰腰际。青石为阶,窄则尺余,攀跋慎之。众人初挪步于东,后折回于西。喘息稍定举目四望,忽见木门掩映于峰峦,近观果然黑龙庙。门边楹联一幅,曰山环水抱盘龙地,宇悬殿殊神仙府,乃故去舜乡才子王建武手笔。默算来时路程,计有台阶八十一级,心中暗忖必是应景九九之说,度化有缘人。

峰顶观东西长于南北,传言名匠凿巅石为平地,既植松柏,又建房院,非一日之功。院内有娘娘殿、玉皇殿、黑龙庙,皆坐北向南,东侧有舞台一座,背东面西,似与来客颔首。殿内各有泥塑端坐,无一不神形兼备。娘娘殿塑像十五尊,面色温润祥和;玉皇庙塑像十六尊,庄严且肃穆;黑龙庙塑像四尊,龙王龙母已然幻化人形,其目如炬,似洞穿来者心事。余二侍者,则身姿垂顺,恭敬翼翼也。

巅南有空地,植数碑于其上。碑偶有残缺,漫漶浸淫,文字已然风化,幸有零星字迹细辨,盖为重修碑。有长者言此庙始建于元至正八年,因河东郡邑春夏亢旱,默祷于庙期于神。翌日即雨,合境应验。为表龙神之功,于次年八月立石,名感应之碑。为官者如此费心农事,虽力有不逮,然其善可嘉焉。

黑龙庙传奇甚多,灵异怪说迭出。昔日倭寇侵华,歹心无所不极。此庙虽地处偏远,却有扰乱之忧。一日倭寇数人窜袭黑龙庙,欲拆椽推檩,不意有臂粗蟒蛇游出,悬梁昂首,蛇芯霍霍。寇二人惊骇万分,落崖毙命,余寇奉头鼠窜。其神灵之事,乡镇瞬间遍传,再无触庙之砖瓦者。

抱拳辑别诸神,同友人鱼贯而出,探险峰于谷底。然径狭坡陡,运行甚为艰难。无奈,一手向上寻抓草木之物,一手按地轻移脚步,丝毫不敢忽略。行走良久,耳旁水声渐重,谷底至矣!

黑龙峰巍然屹立,流水周遭呵护。谷底巨槽,唯日月累计而成。由北而南循序,潭水珠连玑接,更有佩环叮当之声。惜近日无雨水充盈,水势较为缓慢,并无跌宕之状。环顾青苔遍地,石缝野花绽放,遂成一方佳景。

舜乡有南北山之别,却共有黑龙之轶事,不谓不奇。南山乐尧黑龙潭,北山望仙黑龙潭,闻者无不抚掌称妙。究其因,恐源于舜臣董父,其受帝命豢龙,当知龙之天性,其非甘泉不饮,非灵水不憩,此等天时地利,望仙乐尧皆存矣!且尧帝访舜,途径乐尧望仙二地,董父岂能不闻耶?其豢龙于潭,只为行云布雨便利耳!细想因果,豁然顿悟。

余等由谷底攀爬至来路,已是暮意沉沉,几人振衣弹冠,意欲归返。远眺夕辉沐洒黑龙庙,灿霞蔚然。恍惚中黑龙峰偕同余脉起伏,其势摇头摆尾,金波流光涌动。其蠢蠢欲动,大有借云跃起,重入天庭之势。

此景目睹,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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