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成都

初见成都

青鸟

我们是7.17日中午12点到达成都的，震茜我和小妹一排排站在地铁口，站在陌生的城市，阳光很刺眼，阳光也足够滚烫，忽然有点恍惚，一下子从西安就到了四川！四个人相视而笑，眼里多是惊喜，我是更多一点——这里没有想象中山连着山，窄窄突峭的山路，山凹中建房子，而是楼群鳞立，和西安差不多。不到三岁的小妹更是大呼小叫嘴里嚷嚷——我们到成都了。成都是什么，可能在小妹眼里，就是里面有赛罗格力条奥特曼等等好玩的好吃的罢。

现在的出行很是方便，拿着手机就网约到滴滴打车，记不清是震约的还是茜，总之很快车就来了，大家上车。司机很是健谈，介绍诸葛祠、锦里、乐山、草堂、黄龙溪，现在这些地方都是外地人来打卡的地方，尔后谈到诸葛亮，大家都有了话题：诸葛亮六出祁山，七擒孟获；我说成都这好的平原，诸葛不在这里依靠大山屏障守着一方水土，却终生颠簸打仗……；我的话未说完，就引来一阵驳词——大丈夫立世，谁不想干一番事业？谁愿意守着老本过日子？谁不想大统一？就差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说笑间到了预定的宾馆。

互联网的发达已经渗透到日常琐细，宾馆也是在网上订购的，省掉了在成都市盲目胡乱瞎找，为这次旅行节约了大量时间，真的是省事省时省力省钱省心，这要感谢茜的全盘打点。一个题外话就是对滴滴打车很大程度上消除了戒备心——滴滴打车的行车路线一直在公司运营的监控之内，规避了宰乘客或者半道撇下乘客或者更严重的事件。司机无权更改路线，要更改只能是乘客自己在规划路线上自己修改，且全程都是在监控之中。若不是亲眼所见，这成见还不知会维持多久。下了车就进预定好的宾馆，很是爽意。在这一刻，方意识到对于互联网的跟是进刻不容缓了。

成都人说话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张口眉头就一挑一挑，眼睛一大一亮的那种，极富有感染力；西安这边的语气有点不容直辩的冷犟、直硬、梗着脖颈的那种架势。从健谈的司机、开朗活泼的宾馆店员身上可见一斑。

在宾馆没有过多停留，稍作收拾放下行李箱就出了宾馆。茜的朋友已等候多时，领我们走进当地一家规模不小的火锅店，她尽地主之谊，菜肴很是丰盛。在此感谢那位妙俏的成都女孩的盛情。她和我们吃完火锅后要奔赴重庆，而我们则打车直接奔赴诸葛祠。

去诸葛祠经过一条街，这条街有太多的藏人，后来走着走着才发现这条街设有“藏民办事处”，这也就见惯不怪了（后来听说这是成都有名的藏族一条街）。这条街大多是经营藏民用的衣物以及佛堂前供奉的镀金佛像和一些器皿，金灿灿金亮亮明净得叫人小心谨慎不能碰撞；供奉的长明灯都是科技的产物，火焰一窜一窜像吐出的舌头；有专门销售檀香的小店，老远就闻到很浓的香味，檀香的造型没有你想不到的，看你的需要了；一些饰品店挂着各种叫不出名目的手链项链，店老板推送她的项链，一个身材纤细的女顾客热心向我介绍要买就买菩提的，要不上色本色那种，这种戴着很有成就感，因为它的本木白色色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盘着盘着颜色越来越深。菩提本就含大彻大悟、解忧、平安健康、聪慧有灵性等，况且也不贵，60元，那就买一条。说来也神奇，在高铁上不知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的脖子红了一圈，竟生出不少的也不小的红色疙瘩，烧辣痒刺，我怀疑是衣服上可能有小微生物，上海那边最近老是下雨，茜有心的把衣服洗了一直放在她的皮箱里，等这次见面好送我一惊喜，我怀疑是皮箱潮湿有了小虫子，总之就是不明原因的，当我把这串菩提项链戴在脖子后也就没再管这事，后来竟然脖子一圈的红自动消失，这期间我们正在诸葛祠。

这条大街上随处可见三两人，或者五六个人一群的藏人，也有穿着彩色襟条裹裙白衬衣丰满的藏族女性。也有已经汉化的藏民，从服饰上根本分辨不出民族性，但大街上多见红布裹裙、黄色背心的僧人，且大都彪悍强悍，面色黑红，对面相逢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街角大树荫凉下有四五个闲坐的藏人，一黑色衣服的男子，那是一眼便深刻：黑色圈发，黑眼睛，高鼻梁，皮肤煞白，有一种阴鸷的冷峻，眼睛犀利，像鹰一样盯着路人。我们从他们身旁经过，我们一路朝前，我们并不停留。

汉人是一团和气的脂肪。藏民是一把鞘里的响刀。我莫名的在过往的藏人里一遍遍寻找写下“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的诗人的身影，我期望一个回眸。

穿过这条街就到了武侯祠。武侯祠门口非常宽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照壁，中间有金白色菱形图案，四角是菱形一角的小花片，直面扑来一种压抑、肃穆、敛思、郑重、惊愕情绪，蜀国的丞相呵。一种直感——从三国到现在公园二千多年，似乎凭吊一直存在。随着人流朝前走第一道殿，是汉昭烈庙，第二道武侯祠。当第一眼看到武侯祠的景象时，又一次震惊！第一感觉没错！这是祭！这分明是祭场！“三顾频烦天下计，一番晤对古今情”，“志见出师表，好为梁父吟”等四副黑底白字的对联挂在黑色的廊柱上。武侯祠堂所有明柱、大料都是黑色，只有门的镶板是砖红色，白字就愈加的白！白得叫人恍惚，白得似乎从三国时五丈原前的悲恸隐忍，一直延续到今天，这一刻，可能还有未来，一定有未来。川人心真狠，真齐啊。我惊奇于川人对色彩的绝妙把握，首先用了视角上的烘托，若是换了其他明亮鲜艳一点的色泽，将会分解人们凭吊千古良相时的庄严、肃穆、敬仰心绪。这种色泽搭配是灵魂上的深度契合，若是不起敬重，若是不熟谙历史，若是无川人情怀，若是无剜心痛失之痛，若是无对“千古良明”、忠贞不二、鞠躬尽瘁的崇仰、召唤，我想在千百年来的岁月更迭中，兴许被一些无明早都换了色、换了意境，以至在今天参观的人们，莫不肃然起敬，未敢生半分轻懈。这就是历史。历史就是考量人心，鉴证人心。历史的意义在武侯祠得到完美的考证和诠释。

在武侯祠一旁是川军抗日将领刘湘的陵园，陵园两侧兀立雄伟、威武又带点憨态的石狮子，硕壮的脖颈、张开的阔嘴、拳头大的眼珠、上卷的粗壮舌头左右扭向朝陵园里出进的人，若是心虚之人，怕是进不了陵园的，便是进了只怕晚上也会噩梦。之后在大街上几家酒店门口也见到这类形状的石狮子，不过小了很多，气势也弱了许多。成都这边的石狮子和西安这边的石狮子不同，西安这边大都是庙宇前有的，但狮子的形状多半是中规中矩、正襟危坐的那种，也许这也就是川人在性格上比较荡漾，秦人比较耿直，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刘湘陵园的树都是高大且直，直得叫我这个高个头愣是腰往直里伸，往直里拉，伸过之后心旷神怡，胸阔气朗。夏风漾漾，飒飒迎风而立，高风亮节这一词电光石火蹦出。

震、茜领着小妹也在寻找自己的看点及乐趣。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带我和小妹出来逛逛，见我在拍照片或沉思，并没有催促打扰，只在一旁不紧不慢陪着小妹戏耍取乐。儿子微笑着附和说相当震撼，茜也笑着表示认同。

锦里是一个小吃一条街。人头攒动，实是不愿再挤，就从旁的左道走出，说实话我们并不知是走去哪里，只不过随路随人流走，就走到了刘湘陵园，至于刘备墓园也并没有找到，天色不早，大家奔波一天就打算先回酒店。

茜当晚就发烧，38.5度，震陪茜去医院开了药，本打算打点滴的，那样能快一点，但血象不高，医生认为打针目前没必要，但医生同时为茜做了新冠病毒检测，并叮嘱：勿外出，注意接听电话，如果是就会电话，但现在没有出台相关政策。这一番话说得我们心情无形中压抑起来。出门人但怕生病。

茜由于发烧浑身疼，当晚大家都有点担心、焦虑。茜同时戴口罩，把自己封闭起来，震坚决不戴，嚷嚷：阳了就阳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阳，何况现在的阳就吃几顿头孢克圬加酚氨咖敏片就过，但小妹晚上必须跟我睡。临时改变第二天的行程，乐山游玩暂时取消，改乐山为草堂，我带小妹去，震陪茜，如果茜明天还继续发烧。

第二天清晨茜烧退，浑身疼痛基本消失，感冒好很多，她坚持和我们一起去。看到她恢复得挺快，大家心里都轻松起来。茜真的是细心！宾馆旁边就是水果店小饭店衣服店药店，无论就餐或买什么都是方便的。街边混饨店里正在包混饨的老板，一边手里忙活一边问我们的需求。他包的混饨是金元宝那种，既美观又馅儿多，他笑西安这边的混饨有点作弊，捏成面疙瘩糊弄顾客，我们都笑了，既没有说西安这边的不好，却又夸老板的手艺好。我要的是白粥和馄饨、茶叶蛋，混饨是小妹吃，茜和震要的是带辣椒的凉面米线，反正大家的饭菜是放到一起的，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这边的饭菜价钱基本上和西安差不多，没有太大浮动。

草堂，我们来了！少陵，我们来了！诗圣，我们来了！

成都依然在建设，也是这里挖挖那里修修，草堂门口正在修建，交警可以说扒拉行人肩膀指挥。

草堂的陈设我想是尊重史实的，尤其两幅原木制作的高长对联，对联内容当时没有记录，但那两叶木板颜色是记得的。足够长！看得出没有上其他油漆颜色。由于年久镌刻对联的木板已经干黄，让人真实看见诗圣清风白月的清贫一生。展厅内一尊清瘦老者拄着一根拐杖愁苦的目视前方的雕像很是扎眼，他的身后是由于安史之乱引起战火的图片，图片上面题诗：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站在这幅肖像前，突然感觉到杜翁当时心境的悲凉和无可奈何。我悄悄看了下四周，恰在此时没有游客，右手按在左胸口：杜翁，我来拜谒您了！所有的磨难、艰难成就了您不朽的诗章，只是您受苦了！还要告诉您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位叫王渊平的长安诗人已经在少陵塬上为您置办家园，从此您是长安人，少陵人了。

草堂内面积很阔，有竹有水，有亭有廊，绿荫闭日，一种名为黄葛树的神奇珍稀植物引得众人频频留影。树身粗壮大约需两个人合拢，它是闻气生根，错错落落树连树、树挤树、树靠树、树抱树、树围树竟生成一堆挤挤挨挨的树，剥不开，拔不掉，分不得，自成林丛，自成风景，其生命力的旺盛叫人叹为观止。这棵黄葛树，诗人生活了四年的故居，创作了240余首诗的地方，是想要给后人提醒什么？

从草堂出来后就直接打车去黄龙溪。在这期间茜全城陪戴口罩。7月的酷暑里若是能去一个地方耍水，洗去一身的油腻热汗，这是多美妙的事。大家都比较兴奋。车子疾驰在辽阔平整的原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看见成都。原来成都很平，成都还真不小，成都已经建设了七环。成都七环的房价都要一平一万多。要想打听一个地方，就和出租车师傅聊，他们是一座城的掮客。

黄龙溪是古镇。黄龙溪的水是温的，黄龙溪的水很浪，黄龙溪的水会叫。

黄龙溪是孩子们的天堂。黄龙溪是各种彩色水枪水盆的战场。黄龙溪的溪水里潜伏着上古石兽。

一个美丽的女孩拧着身上湿漉漉的白体恤衣角，一脸生动：踏进黄龙溪的溪水里，除过自己，其他都是敌人。

黄龙溪古镇皮肤黝黑的当地女子，给我们递来一串鲜花环，那是用一根白色的丝线串起的，十三朵茉莉。

追记：在水里玩差不多出水后，茜由于感冒一直在岸上负责拍照看管衣物。震附耳过来：茜阳了。全家迅速撤离黄龙溪。隔夜回陕。期间小妹一直要粘着茜，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其他人均未阳。

2023.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