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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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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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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是一种美美的享受,它是足以让人回味的,这种回味甚至可以伴随人的一生。它不单单是色香味的完美融合,更多的是融入了家庭成员至纯至真的血脉亲情,它也在绵延和传承里悄无声息地维系和支撑着家和万事兴。

  一   幼时的鱼香味

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总是令人难以忘怀,但那时人们的精神家园却是璀璨和精彩的,精神的富足常常抵御着贫穷的困扰。

自我懂事起就知道父亲一直在南郑水利上工作,从凤凰山水库到强家湾水库(南湖公园),再到后来的红寺湖水库,可以说父亲工作一生跟水库结下了不解之缘,直至1979年冬从黄官退休。

在我幼时的记忆里,能让我想起父亲的就是那诱人的鱼香了。每年冬天,尤其是一进腊月,父亲回家就会带回一条大鱼:那鱼有板凳面那么宽。

因为母亲参加生产队劳动,没有多余时间,所以常常是父亲拾掇鱼:剔鱼鳞(剔下的鱼鳞有大拇指盖那么大),剖鱼腹,去内脏,摘鱼鳃,清洗,剁块,装盆,这些活儿在父亲手里干脆利落。如果是炖鱼汤,父亲就会再配些简单小菜,如胡萝卜、香菜等。鱼块入锅,添加清水,放入作料,灶膛火起……慢慢地,诱人的鱼香便飘向了四合院。

等母亲收工回家后一家人才能喝鱼汤。姐弟们围着锅台,谁都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鱼汤。这时候,母亲总是不慌不忙地先给奶奶盛一碗,让奶奶先喝上。然后,再给四合院里的伯伯婶婶、叔叔阿姨每家盛一碗,让我们给端去。最后,才给我们姐弟们盛。因为早已习惯了母亲这样的做法,所以谁都赶快去跑腿。父亲看着母亲这样做,总会露出会心的满意。

腊月底,父亲就煎鱼。父亲取来腌干的鱼,浸泡,剁块,清洗,沥干,拌料。然后生火,等锅热后倒入适量菜籽油,待油温合适了再一块一块下锅,文火慢煎,轻轻翻动……不一会儿,鱼块就金黄了,那“吱吱吱”的响声别说有多馋人了。煎完一锅接着煎,父亲总是不急不躁。有时候,父亲会夹一块给我尝尝:鱼块金黄金黄的,外酥里嫩,“嗯!香!”我满嘴流油。

仍然是要等到母亲收工回家,依旧是沿袭习惯的方式:奶奶尝——邻居品——姐弟们吃。

开始时,这种方式被姐弟们所不理解,母亲不温不火地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父亲也会说:“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二   父亲写春联

对于我家来说,最浓的年味怕是腊月底父亲义务为乡党们写春联了。

父亲早年上过汉中简易师范,毕业后回乡教书,后来又就读于西北大学,因患重病在最后一个学期而休学,这也成为父亲一生的遗憾。

乡党们都夸父亲的文墨深,在柏乡街(方言读gāi)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我心中的父亲是一个正直、敦厚、坚韧、热心、孝顺的人,尤其是书法很棒。父亲的书法艺术完全体现在书写春联中:遒劲有力,行云流水。

每年腊月二十三以后,父亲就开始义务给乡党们书写春联。在院子里摆好桌子,拿出笔墨。乡党们自发买来红纸交给父亲,父亲裁纸,粘贴,折叠,铺开。这些就绪后,父亲凝神屏息,略加思索,然后挥毫泼墨。父亲行笔稳健,不急不躁,一气呵成。往往在这个时候路人围观,点头称赞,惊羡不已。父亲义务给乡党们书写春联使我内心滋生出了骄傲和自豪、理想和信念。

父亲有一本笔记本,专门收集名联,有时也自己编写。父亲编写的春联无论是平仄押韵的起承转合,还是内容贴切的深邃意境都堪称完美独到。

不管是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还是在瑞雪飘落的情形下,父亲总会坚持书写春联。父亲也常常对我们姐弟们说:“字如其人,字是人的脸面,一定要把字写好。”

书香滋养和为百姓服务已成为我家独特的家的味道。

三   全家包元宵

母亲是个勤劳手巧的人。进了腊月,母亲就开始张罗粉碾元宵面。

母亲提前把糯米苏好,天不亮,就去碾道里排队。排上队了,该我家粉碾了,母亲很细心地把苏好的糯米撒在碾盘上。碾道里没有牛呀、驴呀助力,全凭人抓住杠子推着碾轱辘绕着碾盘走。我们兄弟几个轮流推着碾轱辘走,母亲跟在后面用高粱刷子时不时地把落在碾盘心的米往外扫,把碾碎的米粉往里扫,这样好让碾轱辘充分碾压,就这样循环往复。母亲开始罗米粉:摆好大竹筛,支起大木叉,“呼啦呼啦”罗。整个粉碾过程得用一上午时间才能结束。

进了腊月,母亲便开始做醪糟了:泡煮糯米——上笼屉蒸——拌入酒曲——装坛发酵,从封坛到做成醪糟也就四五天时间。开坛了!闻到那浓浓的酒香味,瞅着那浮在坛里玉屑似的醪糟,尝一口香甜的醪糟汁,那种味觉爽到了极致,那种美好刻骨铭心,浓浓的年味和满满的幸福感瞬间涌向心头。

大年初一和十五的早晨,母亲必会张罗着包元宵,兄弟姐妹们也没有谁闲着,大家一起动手,包的包,烧水的烧水,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母亲事先做好元宵馅:买来红砂糖,切碎鲜陈皮,焙好花生、核桃、芝麻,在石窝里捣碎,把冰糖块捣碎,把这些拌匀,撒入适量元宵面,加少许水,文火蒸。蒸好后倒出,放在案板上,拿擀面杖擀平,切成小块,就是元宵馅了。

母亲和元宵面也极有讲究:拿盆盛元宵面,温水和面搅拌,揉团,再反复揉,一直揉出面的劲道,揉到面团柔韧、光滑。然后将面团揪成小疙瘩,再由我们兄弟姐妹们包,这样包出的每个元宵如乒乓球般大小。

开始煮元宵了:大锅烧水,温水下锅,文火煮元宵。水开后拿开锅盖,继续慢煮,每三两分钟添一次凉水,要添三次。元宵煮好了,一大锅白生生、晶莹剔透的元宵都浮在锅里,实在太馋人了!

母亲舀来醪糟倒在锅里,再煮一两分钟。嗬!锅里元宵漂浮,醪糟沉浮,美味香甜!锅台摆上九个碗,母亲依次舀元宵、醪糟。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在这种情形下,母亲偶尔会说:“蚂蚁搬山,人人动手。”父亲也会跟着说:“在一个家庭里,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家和万事兴,每个人都要各尽所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样,日子才有盼头。”

吃元宵象征着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穷并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时光荏苒,岁月不居,也许曾经的血脉亲情会被无情的岁月和人性的计较变淡,变凉。回忆过往,不是留恋贫穷,只为怀念岁月。

四   妻子包的饺子

与妻子携手走来已有三十四个年头了。尽管众说纷纭:人过中年以后爱情都变成了亲情,但我依然没有摒弃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自从跟妻子结婚以后,觉得小家正在慢慢从大家庭里分离出来,且无法遏止,也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尤其是女儿出生以后,洋溢于小家的那份幸福、踏实和满足填补了因分离出大家庭而滋生出的愧疚和不安,也许这就是生活。

在妻子的原生家庭里,父亲是乡村教师,母亲是厚道农民,妻子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妻子于1987年年底走上了教师工作岗位。作为长女的她遗传了父亲热情豁达和母亲率直勤快的秉性,继承了父亲踏实、认真、严格和用心的工作精神。在工作上,妻子不甘落于人后,教育教学成绩突出;在家务上,妻子心灵手巧,勤劳节俭,尤其是能做得一手好菜。

妻子包饺子那是最拿手的。从精心备馅、调馅,到擀饺皮,动手包,她从不让我和女儿插手。那些类似月牙、耳朵型的饺子入不了妻子的法眼。妻子包的饺子像一个个小元宝似的,鼓鼓的,光是看一眼就能激发出味蕾的满足。妻子对食用的佐料也很讲究,如油泼辣子、麻油、辣油、生抽、味极鲜、葱姜蒜、香菜等等,都准备得妥妥的。

每年除夕之夜,妻子都要包好多饺子,一家人甚至可以吃上三四顿。在丰盛的年夜饭桌上必有热气腾腾的饺子。

三十多年以来,妻子的勤劳、节俭和能干维系着小家的富足和幸福。妻子常说:“我不奢求大富大贵、显赫一时的生活,我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生活。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和你在一起。”

妻子的话朴素、真实、真切,也非常耐人寻味。

家的味道是真实、平凡和有内涵的。富有富的味道,贫有贫的滋味。富家未必皆顺心,贫家未必少如意,一个家庭一个味,一种味道一番情。一个“和”字道出了家的味道的真谛。

                                                         2023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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