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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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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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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采煤,我拖筲

初到天坪山煤矿那半年,采煤二连里的我,在矿井下的主要工作是“拖筲”。

  “拖筲”——是在矿井里低矮的煤峒中,将一筲筲的煤块,猫着腰从掘进迎头或掌子面,顺着低矮的煤峒,拖上几十米,倾入溜煤眼中。

“筲”是江南小煤矿现在也还常见的一种斗箕类的运输工具,或竹枇子编成,或铁皮折焊而成。天屏山煤矿井下使用的是铁皮焊成,斗型,如小舟;上口长约三尺、宽一尺的样子,能盛一百五、六十斤煤块;一端焊个环,栓根麻绳供矿工用手拽着拖。一个班要拖二三百筲。

我初到池州天坪山,那个煤矿的采煤方法还很落后,地下可采的煤层36度倾斜、2米左右厚,十米一分层,作个小工作面,倒退着边用手镐或风镐落煤,边支护。

煤层高处,矿工手镐够不到,就用“捣老虎煤”的办法,用前头装有铁矛头的长竹杆往顶上的煤硬捣,让高处悬空的煤块坠落下来。有时一捣,高处的煤块就稀里花拉落下几吨来,四五个年青矿工川流不息地“拖筲”都运不及。这种方法风险大,弄不好,连煤层上的岩石也会大面积的坍塌下来,形成“冒顶”,躲避不及就会伤害到在场的采煤工。所以这种采煤,又称之“捣老虎煤”。

那年4月19日我上早班,在东三风井下面的+20小工作面“捣老虎煤”时,就突发了这种事故。老师傅朱家林躲闪不及,瞬间被坍落下来煤及矸石壅埋起来。万幸的是在这位老师傅在被壅埋的刹那间,一下落的煤块砸到他矿帽前边的帽舌上,矿帽滑到脸前,使他口鼻前留下了一个矿帽的空间及空气。加上同在现场的另一个师傅杨贤贵,在冒顶事故突发时不慌乱,带领几个青年矿工抓紧时间抢救,将煤堆中窒息了朱家林扒了出来。

但是,沿江一带的地下煤层,一是储量不大,工业价值不高;二是大多呈“豆荚状”或“鸡窝状”,这样的地质条件又不允许采用先进的开采方法。所以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捣老虎煤”的方法还被皖南一些小煤矿沿用。

无论采用小工作面回采,还是“捣老虎煤”,两个大工后面都要跟四五个青工——专管将迎头师傅采下的煤,一锹一锹装进铁“筲”中,顺着煤巷拖到“溜煤眼”口,倾倒下去。

煤层高的地方,我们还能直起腰,拖起“筲”,矿工还能舒展些。但煤层高的地方少,矿井小的采煤巷道大多没有一人高,象我这样1米六的矮个,都要低头弯腰或斜楞着身子用力拖,别说中等以上的个头的矿工啦。一个班下来,每人拖上二百“筲”,还不是最多的。累了,身体支撑不住,就选一个安全处,躺靠在倾角36度左右、冰凉的岩石底板上,歇息歇息。我1970年上半年,每天下了井,几乎都是在低矮的煤峒中“拖筲”度过的。

“拖筲”这个活,虽说体力消耗过量,但它安全系数大。“拖筲”比在工作面上采煤、回柱、巷道顶头掘进、“挺小眼”要保险的多。冒顶、塌邦、瓦斯突出、涌水等灾害突发时,“拖筲”人往往能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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