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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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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爱着的土地(组诗)

 

(一)

落日浑圆

余晖下

寂寞的农田

疯长的茵子草

在绯红的暮霭里

沉醉狂欢

陪母亲回家

她执拗地

执拗地要看

守了一辈子的那几亩田

一步一步走近

眼泪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

滑落

融入脚下的黄土

茵子草渐渐地

渐渐地

淹没了她佝偻的身影

“回吧”

站在地垄

我一遍一遍地呐喊

“今年咱不种了

也不缺那俩钱

都78了

您再下地干活

做儿女的脸哪儿搁”

沉默

沉默是庄稼人无法言传的情感

母亲的痛

是深藏坟冢松柏间

突然炸翅飞起的

那五彩斑斓的锦鸡

在黄昏中嘶哑长鸣

“我不是心疼

不是心疼

不是心疼种地换来那的那点钱

我心疼的是

心疼的是这要荒了的

荒了的好田!”

......

(二)

我含泪

含泪访遍了

小县城所有的名医

在一个又一个无边的黑夜里

却依然无法让自己

让自己安然睡去

母亲说

回来吧!农村长大的娃

睡几晚咱家的土炕吧

晨曦里

又走了一遍村西头铺满小草的路

脚步轻轻地

轻轻地

只怕惊醒了绿毯上

正在酣睡的野花

还有她梦里挂着泪珠的微笑

割一窝韭菜

采一挂豇豆

母亲的菜园子里

阳光从枝丫的缝隙间

悄悄地挪移

却还是惊醒了岁月

潋滟了时光

夜晚

月光从窗里悄悄爬进来

枕一畔清辉

在母亲的唠叨里

又成了小时候那个

熟睡的孩子。

(三)

拖着哥哥的大雨鞋

脖子上挂着印满了碎花的书包

一路踩着水花

和数不清的孩子

嬉闹在上学的路上

——路好宽好长

宽得几个人横着走也挨不到边

长得怎么跑都追不上学校的铃声

骑着崭新的自行车

车筐里放满了作业教案参考书

一路踩着轻风

数不清的孩子

敬礼问好在上班的路上

路变得好窄好短

窄得容不下青春的梦想

短得一下子就看到了尽头

骑着不舍得扔掉的电动车

车身上连泥巴也笑开了一朵又一朵

一路踏着凝重

数不清的落叶

飘落在村小寂寥的路上

石板路好宽好长

宽的落叶怎么也铺不满

长得希望怎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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