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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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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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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王

那是一只威武的狮子,雄壮的身姿,有力的脚掌重重地踩在地上,扬起一阵沙尘,厚厚的狮鬃显示着他在草原上王的地位,凶恶的眼神昭告他无与伦比的地位。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他在草原上过得自由自在,无人敢挑衅他的权威,每每他巡视自己领土时总有一种自豪感。

但是一切都变了,自从这片土地出现了人类。开始的时候,人类还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他的领土,但是现在,人类已经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甚至敢与他对视。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侵犯,他也多次发出怒号警告人类,但是他们竟然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想着好吧,和平相处也行。人类可不这么想,人类想的是曾经他吃过人。

终于有一次,人类对他发起了进攻,用麻醉枪射中了他的后腿,四处从天而降的网将他紧紧地套住,他发现他的腿开始没有了知觉,他将以一个屈辱的姿势面对着群懦弱的人类,他咆哮,露出锋利的牙齿,狰狞的面孔,他想站起来。但是无济于事了,他的腿已经开始瘫了,他凶猛的姿态也被锁在了网里。他开始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的视野也逐渐模糊,在他最后的视野中,他看到几条黑色的人影向他靠近,终于他昏过去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已经远离了他熟悉的草原,他看着在他周围黑色的棍子排成了一个方形,他用身躯去撞,用牙齿去咬都无济于事。他只能嚎叫,来回的走动,熟悉着周围的环境。说实话,他十分不喜欢这个环境,这里的臭味让他恶心,这里的物品他也十分陌生,他也看到隔着他一段距离的其他动物,猴子,大象,马,还有其他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在一个阴暗的地方,他甚至看到了一只老虎。但是这只老虎没了威严,一副懒散的样子,软绵绵的趴在那,身上的皮毛甚至都没了光泽。

来回转了几次,他也觉得烦了,索性休息一下,但是他突然觉得后腿有一点疼,又是昏昏沉沉得感觉,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咆哮了一声便昏睡过去了。听到这一声,老虎得眼睛中有了一点光芒,却又立马熄灭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圆形得场地了,他踩在木头搭成的地板上,感觉十分别扭,但是还是能走。“咕咚”,肚子传来了声音,他突然发现他好久没吃东西了,鼻尖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也是因为这血腥,肚子发出来声音,顺着血腥看过去,几块肉在一个铁桶里。他一下跳起来,几步就要走过去。才走了两步,走不动了,他发现自己的脚围上了铁链子,被栓在一根柱子上,他使力的挣脱,摇摆强健的身躯,扭动着头颅,费了一番精力还是没有挣开。他终于疲惫的坐下了,几个人缓缓地从幕布后出来,带着一个铁圈,汽油,还有一条鞭子。

他静静地看着这些人一步一步地走近,走到他的身后,将链子打开。他摆脱了铁链,抖动了一下身躯,转过去就向着那个人扑过去,想要张开嘴咬上一口,却又发现张不开,他终于发现了嘴上被套了一个东西。那个人还是被扑倒了,没有牙齿,他还有利爪,接着他又感觉到没有了爪子。他很想咆哮,但是,“啪”的一声,身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他瞬间就趴下了。而那个人也钻了刚才的空子,逃了。另一个人抖了一下鞭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多久没有生物这么看他了,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好了进攻的节奏,一步一步走过去。拿着鞭子的人显然面对过很多这样的情景了,临危不惧,甚至也盯着他的眼睛走动起来。他正要扑起。“啪”又是一声。他感觉头有种撕裂的疼痛,鲜血流进他的眼睛,将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但是他不惧。他要抗争,他要夺回他的尊严,他要将侮辱他的人类踩在脚下,舔舐他们胸口流出的鲜血。“啪”又是一下。他已经感到意识的模糊了。

鞭子的声音在这片场地开始回响。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也站不起来了,甚至眼睛也睁不开了。他被人拖回了那个笼子,充满恶臭的笼子。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类随意将一块肉挂在笼子上。他并没有想吃的意思,只是趴着休息一下。昏昏沉沉的他在半梦半醒间回到了草原,清新的空气,鲜嫩的绿草,胖胖的兔子,他在尽情地奔跑……

好梦不长,他被饿醒了。看着被苍蝇围着的泛黑的肉。犹豫。来回的走动,目光不时的落在那肉上,他想着只有豺狼才会吃这种腐肉。他又坐下了,背向那块肉。肚子不时抗议一声。终于他回头了一次。但是他又回过去了。渐渐的。他回头的间隔越来越小,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最终他败给了现实,他一口便把肉吞了,没有咀嚼,他不想与这肉有过多的接触。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每天都有人来扔一块肉到他的面前,就像施舍一般。他也从排斥到接受了。但是没有多久,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他又被带到了那个场地,一个充满腥臭味的场地。

一个人将铁圈点了火,用鞭子威胁着他,让他从火圈中过去。也许是天生对火的害怕,他没有迈出一步,尽管鞭子在他的身上画出一条条扭动的红色的蛇。他也在嚎叫,但是声音却在颤抖,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只能用哭来诉说着痛苦。

最后他还是没有走出一步,而他的背后却早已盖上了红色的毯子。没有办法,人类也放弃了这次的训练。

他想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没有,日子就像被重复播放一样,一样的是生活,不一样的是他的内心。曾经高傲,骄傲的姿态再也不会出现,只有匍匐的卑微的姿势。他的眼中也再也不会出现那炙热的光芒,只剩灰暗的瞳孔,就像刚开始的那只老虎。

再一次训练中他终于迈出一步。人类拍着掌,在尖叫着什么,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的面前有了一块沾着泥土的肉。他明白了人类要干什么了。他闭上眼狠心一跃,跳过了着火圈。人类爆发出更响的掌声,甚至叫来了更多的人。

他面无表情,痴痴地看着,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什么,他把那肉吃了,就坐在一边任由人类在旁边说着什么,高兴着什么。有人将他带回了笼子,又给了一块肉。他看着那块肉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把那块肉丢到老虎那边。他趴下就睡了。

没几天,他又被带走了。还是这个场地,还是一样的火圈,不同的是周围坐满了人,他们在欢呼着什么,台子上有着五光十色地灯。他像第一次一样跳过了火圈,全场有爆发出掌声,他不知道人类为什么总爱鼓掌,总爱欢呼。

他钻完火圈就直接回到了笼子,低低沉沉,打不起精神。他明白为什么老虎的眼神是那样孤独无助。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不知道来着有多久了,这个地方总是过一久就会换一个地方,从他来已经换了四个地方了。而今天又是一次换位置的时候,他趴在笼子里,静静地看着,有人把他的笼子搬上车,然后就是一路颠簸。他看看月色,索性睡觉吧,一路的跌跌撞撞让他睡的很不安稳。在恍惚之间,他闻到了一股青草的芳香。他一下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他的王国。但是天已经黑了,唯一的月色也藏到云里了。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多么熟悉的味道啊。

天亮了,人类停下来歇息。他的眼眶逐渐湿润,一滴眼泪慢慢地滚了下来,滚到了铁笼上,滴到了他熟悉的这片土地,多么难过的眼泪,多么喜悦的眼泪。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回家的机会。

终于,人类不再前进了,就这就是安营,支帐篷,准备场子,然后开始让更多的人来看他们的表演。他知道这是这些人的生活,也是他的机会。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待的时间是如此之长。在他印象中一会就搭好的帐篷,现在却怎么也搭不好。他看着人类来来往往,怎会如此的慢。他的内心在煎熬,比才来的时候吃那块肉还煎熬。

这几天一直下雨,人类搭建的速度特别慢,是平时的几倍时间。光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也逐渐没有了耐心,。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像往常一样环绕场子慢慢地走了两圈,然后到以前要跳的地方,准备着。助跑,起跳,一跃。他用身躯去撞倒火圈,他很用力,火圈被撞到了边缘,他的皮毛也被火烧了不少。“啪”熟悉的声音,恶魔的声音,令他打颤的声音。鞭子紧紧的亲吻他的背部,又离开,留下恶魔的吻,带着鲜血的吻。

“啪”又是一声,观众又在叫好。打了几下,一阵烟咆哮着过来了。刚才的火圈到场子的边缘,把那里的布点燃了,烟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观众们也开始咆哮,相互推囊着离开座位,朝着出口跑去。

拿鞭子的人也跑去救火了,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回到了他的王国,他走着,逐渐加速,跑起来了,他听着耳边的声音就像协奏曲。他想要咆哮,想要释放压抑已久的情绪,但是他叫不出来,声音就像卡在了喉咙。他想着没事,他继续奔跑。跑到他熟悉的“家”。还没到家,他又饿了,他已经习惯这个时候吃肉了。他不着急,他回到了领土,什么不能有?但是在追赶一只兔子的时候,他发现他变了,不会追捕猎物了,他的爪子还没长出来。

他失望了,第一次对自己失望。因为自己的能力。他伤心了,他想放弃自己了。但是他又想到曾经的自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不会为生活发愁。他对他说不能这样,都回来还有什么不能得到?

他用力嘶吼,咆哮,终于发出了那一声卡在喉咙的声音。这一声似乎昭示着曾经的王回来了,久久在草原上回旋。

雄狮过了多久,也是雄狮。不论他遗忘了多少技能,忘记自己是狮子多久了,当他想起自己还是狮子时,那他就回来了,带着王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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