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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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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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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位女友

1

留学归来的杨峰是意气风发的。

虽然现在的海归,已经不值什么钱,但是,他却是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的是最著名的计算机专业研究生。这个专业,这个学校,属于世界顶尖。所以,他从那里顺利毕业,自然是给自己镀了一层闪亮亮的黄金。

有了这层金子,再加上他在国内大公司BAT的工作背景,还有他本人出色的相貌和气质,翩然如玉的绅士风度,他很快就在国内找到一个待遇很好的工作。

虽然,留美两年,花了几十万,几乎是他所有的积蓄,但是,能进入类似IBM这样的国际性大公司,在里面任职高管,他觉得也值了。毕竟,他之前就是因为学历,才在职位晋升上遇上了瓶颈。如今,顺利取经归来的他,终于可以登上更高的宝座了。

再次回到北京,看到那些在地铁里挤来挤去的“小喽啰”们,他心中顿时涌起无比的优越感。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在三环内租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而没有压力。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住在遥远偏僻的北五环之外,然后挤上两小时的地铁去公司。他现在的住处,离公司顶多四十分钟的路程。毕竟现在经济条件好了,总得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点。哪怕他已经因为留学没了积蓄,但是按照现在的薪资水平,这点房租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这天,晚上七点来钟,他准备下班回家,他优哉游哉地收拾东西,电脑也不拿,就戴上蓝牙耳机,拿着手机一边低头看视频,一边满面春风地回家。

在这五月初夏时节,北京已经热起来了。他一身夏季休闲打扮,上身是光滑绵柔的浅灰色短袖T恤,下身是软布牛仔面料的深蓝色七分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时尚的灰黑色皮质凉鞋。相貌英俊的他,气质也是那么出众,哪怕只是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打扮,他也是自信满满,走起路来,是玉树临风,信步款款。

走到地铁,他拿起黑色苹果手环,准备刷二维码进去。这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环没电了,但是又没带手环的数据线。

此时,他如果用手机下载易通行APP,或者直接用支付宝的虚拟公交卡,他还是可以顺利进地铁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一点。心急火燎的他只是懊恼自己,之前为何把苹果手机的虚拟公交卡,转移到苹果手环上。要是手机没电,这地铁里还有相应的充电宝和数据线,可以随时充电。可是,现在,他去哪里找手环的数据线呢?

他想,他只能用实体公交卡或者用现金买临时票。但是,他又没带公交卡,也没带现金。

现在的中国人,出门在外不管去哪里购物,都可以用手机支付。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带现金。地铁的工作人员是不会给他现金借的。他踌躇片刻,只好向路人求助。只是,在这个手机支付的年代,很多人都和他一样,也没有多少人出门会带现金,除了一些中老年人。但是现在下班高峰期,根本遇不上一两个老年人。

他站在地铁口,一连问了好几个路人,他们都没能帮得了他。他站在地铁闸门边,望着穿梭的人群,内心生出了一种无助感。

就在他准备放弃,要走出去打车的时候,一个高个子女人向他走了过来。她微笑问他道:“你是不是缺现金买票?”

他连忙点头笑道:“是啊!”

“我刚好有十块钱,给你!”说着,她把钱递给他。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爽朗笑道,感觉自己遇见了救星。他一边接过钱,一边说道,“我加你微信吧,一会儿回去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还了,真的。”她摇头道。

“不行,不行,必须得还。”他笑着坚持道。

“那好吧。”她笑着勉强答应了,并打开了手机微信。

他打开白色的苹果手机,笑道:“你把二维码给我,我扫你。”

“嗯。”于是,她便给了他。

“发过去了。”他继续笑道。

她点点头。

“我叫杨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好,我叫楚丽芬。”

“你好!真是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呢!”

“没事。那我先走了。你买票吧。”说着,她准备转身走人。他却拉了她一把,说:“你等我一下呗,我们一起去地铁!”

她便站着等他。

“对了,你去哪号线?在哪下啊?”他拿上地铁卡,问她。

“我要去13号线。你呢?”

“哦,我去2号线。”他有些惋惜似的说道。两人一边走,一边在找话题聊。

没走几步就走到分叉口,女人微笑摆手道:“那就再见了。”

“嗯,拜拜。”他也向她摆手。看她转身离开后,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这个女人,长得挺高的,估计有一米七,颜值不错,皮肤很白,整个人也很有气质。只是,她的年纪,应该有三十岁了,还不知道她有没有男友。

这么想着,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上了地铁,他挤在人群中,和周围人一样,继续拿起手机,沉浸在网络的世界里。他打开微信,给刚才那个女人发了十五元红包,向她表示了感谢。

那个女人说,真的不用还。但他还是坚持,说这是他的心意。女人就领走了红包。他又继续和她聊,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说是空姐,经常赶飞机。

一听到是空姐,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说做空姐好啊,好高大上的职业。

她说其实很累的,同时也问他的工作。他说是很辛苦的程序员。她发个笑脸回道,也是很高大上的工作啊,高薪职业。他便发个捂脸的表情,说自己已经快秃顶了。

就这样,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发现,这个女人和他竟然是老乡,都是河北石家庄人。

他一边聊,一边点开那个女人的朋友圈,查看她的动态,她的朋友圈,都是一些生活感慨和照片,比如美食,风景,还有自拍,偶尔也拍了一些她新得的比较高端的奢侈品,比如香奈儿香水,爱马仕背包。由此他看得出,这个女人比较自恋,也爱生活,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至于是不是真的乐观向上,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现在的朋友圈,不一定都是真实的。她有可能是为了营造自己一个好的人设,而故意表现出来的。所以,要真的了解一个人,光看朋友圈,还是有点片面。

但是,他看着她用美颜软件发的自拍,他还是抿起了嘴角,并把它保存在手机里。她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而且,她皮肤那么白,都说一白遮三丑,凭着白皙的皮肤,她看上去就是比较养眼。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立马皱起了眉。但他还是接了。

“老公,你回来了吗?”声音甜腻得感觉要起茧子。他淡然地回道:“刚上地铁,这里人多,回去再说吧。”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2

想起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他顿生暴躁。

那是陪伴了他十五年的爱人。从十八岁开始,在大学里单纯的恋爱,冲破各种障碍,樊笼,才走在一起的结发妻子。

他对她,不是没有爱过,当初两人刚恋爱的时候,感情特别炽热,恩爱,形如连体婴,谁见了都要羡慕他们。但也有很多人不看好他们,认为他们是异地,将来毕业了,也是要分手的结局。毕竟,爱情在现实面前,总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也有很多人说,他配不上她,接受过太多的冷嘲热讽,但是他全都忽略,因为那时候,他爱她,所有的反对与阻碍,没有使他们分开,反而使他们感情升温。两人虽相爱,却也吵得厉害,但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彼此。

只是,已经在一起十五年了,两人现在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激情,更多的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他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敲了敲门。妻子几乎立马开了门。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家居连衣短裙,披散着一头黑长直发,整个人带着温柔而慵懒的气息。她冲他甜甜一笑,说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他也抿嘴一笑,问她:“做饭了没?”

她笑道,“做了你爱吃的鱼。快来吃吧!”说着,一脸兴奋地帮他放下书包,给他拿上白色泡沫拖鞋,让他赶紧换上。然后走到餐桌旁,挪好椅子让他过来。双眼因为开心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在灯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她的笑脸,淡淡回以一笑,坐在餐桌旁,审视着桌上盘子里的鱼,然后看着她,疑惑道:“这鱼,是不是煮得太烂了?”

她有些惊讶,说道:“不会吧,我感觉还好吧。”

“看着就不好吃。”

她只好不好意思地赔笑道,“下次我再少放点。”

他冷漠地瞟她一眼,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好久没做鱼了。”她很勉强地赔笑道。然后去厨房给他盛饭。

他端起饭碗,拿起筷子胡乱吃了起来,然后看了站着不动的她一眼,说:“你也过来吃啊。”她笑了笑,然后给自己盛饭。又拿上青花瓷杯,从电视桌上的养生壶里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右手边。

两人吃着饭,她想和他说些话,问他今天忙了什么工作,最近的项目干完了没有。他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手机视频,嘴里应付着说:“嗯,嗯。”

她看了看他和手机,叹了口气,嘟囔道:“都不搭理人了。这么敷衍人。”

他生气了,冷漠地白了她一眼,说:“正看手机呢,有点眼色么!”她只好沉默。只是吃饭的心情已经没了一半。她望着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给他剥了个蒜瓣,放在他碗里。他继续看着手机,吃着饭,习惯性地夹了碗里的蒜瓣,往嘴里咬,然后看着视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便笑问:“看什么,这么开心?”他还是没搭理她。看完了视频,他又胡乱扒拉掉碗里的饭,夹了最后一口鱼,然后喝了杯他手边的热水,便往房间里去了。

她说:“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他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哎呀,吃饱了。”

他坐在床头,一把脱掉身上的所有衣服,只留下一件黑色平角内裤,然后把衣服往床边的桌子上一扔。

然后拿起抱枕靠在背后,斜躺在床上,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继续看手机。因为天太热,他开启了空调。嘴里还抱怨道:“怎么不早点开空调,我快热死了。”将空调调到最低18度。

她也赶紧吃了饭,收拾碗筷,洗好碗,擦完桌子,收拾好一切,就赶紧回到了房间,在他旁边坐下。

他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刷视频,看新闻,看得不亦乐乎,完全忽视了身边的自己,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靠近他,抱着他的胳膊,想和他一起看视频,他却烦躁地将她一把推开,说:“别粘着我,天太热。也不早点开空调,非要等我回来才开么!”

她有些郁闷地嘀咕道:“我来大姨妈了,怕冷就没开。你回来再开,不是一样么?”

他瞪了她一眼,冷冷道:“要是一个贤妻良母,不用我说也早就开好了。”

她一听,脸色也立马黑了下来:“一点小事,至于这样么?”

“你开得太低了,我觉得冷。”她忍着气愤说着,又把空调从18度调到24度。然后给自己裹上粉色珊瑚绒毛毯。

他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自己的视频,兴许是根本没有察觉她已经调高了温度。

她呆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转瞬便恢复笑脸,一脸很开心的样子躺在他身边。只是,她总感觉一切都已经离自己很远。

看着他丝毫没有和自己交流的意思,她拿起手机,背过身,做自己的去了。

他刷完视频,玩起了游戏,看到她背对着自己,心里觉得格外落寞。他不由也背对着她,点开了微信,看着空姐的美颜照片,发呆。

妻子秦玉兰根本没有察觉他在看别的女人,只是在忧伤中,看着一篇篇满是心灵鸡汤的文章,然后让自己进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时,已经八点多。杨峰皱着眉头嘟囔,说要迟到了。两人便火急火燎地穿衣,洗刷,然后一起出门去赶地铁。平时,秦玉兰每天都送他到地铁站,然后再回家。

马路上杨柳依依,梧桐花树上开满了浪漫紫色的小花,花团锦簇,令人心里油然觉得安静祥和。

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格外冷。谁都没有说话,来打破这匆忙的寂静。

秦玉兰感觉自己实在是憋闷了,便主动开口,和他拉家常,说路边的黄色小花是什么花,开得好缤纷。说那杨花怎么那么多,跟下雪似的。

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走着走着,还没到地铁,他突然厌烦了似的,轻飘飘地说道:“你要不先回去吧!”

她一愣,立马住了嘴。只是空气瞬间变得很凝固,两人没有再有丝毫的沟通。

这天晚上下了班,杨峰不想很早回家,就在公司加起了班。一边,在微信里,和空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然后两人因为公司都在附近,就相约见面了。

他在微信里嘱咐秦玉兰早点吃饭,不用等他,就准备出发了。

他一边往嘴里塞了两片口香糖,一边去洗手间,把自己打扮妥当,整理好发型,喷了点试用装的小瓶古龙香水,冲着镜子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错,就美滋滋地出门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从小就是班草出身的他,不管走去哪里,总能很快就迷倒一大片女生。后来步入社会了也一样。人们都偏爱长得英俊的男生,他们更愿意和让自己感到愉快的人接触,所以帅哥就总是有更多机会,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内涵。

偏偏,他还很有内涵,学识渊博,又能说会道,经常把一堆女生迷的一愣一愣的。

这个空姐,一样逃不掉由他迷人的魅力,织成的网。两人在公园里随便聊了二十分钟,空姐就已经被他吸引住了。说话的节奏、内容,已经完全由他掌控了。

不过,这也归功于他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他知道,一般情况下,空姐可能都比较高傲,或者说因为个子高,有气质,容易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不太好追。所以,他早在这之前,就查了一下航空相关的知识,用来聊天备用。

没想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这位空姐,不像普通女人那么容易征服。她是典型的北方女汉子,说话特别强势,又有一口虎牙,给人不太好相处的感觉。但是,她长得还可以,身材也不错。而且,越是难追的,他却越有征服欲。

他想说服她去吃烤鱼,但是她咬牙坚持就要吃火锅,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随她去吃火锅了。

只是,他想,总有一天,她会服服帖帖地臣服于他,他说去哪吃饭,就去哪吃。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聊聊彼此的工作,顺便透露一下自己的内涵和收入,再说一些活跃气氛的话,就差不多了。第一次约会,两人相谈甚欢。

杨峰越来越感觉,这个女人,迟早要被自己臣服。只是,这个女人,比一般女人难搞,所以,第一次没有成功和她进一步发展关系,但是,他明白,这只是时间问题。

3

秦玉兰在家等到晚上十一点,也没等到杨峰回来。

她洗漱完,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杨峰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秦玉兰一脸期待地给他开门,笑嘻嘻地给他拿好牙刷,挤好牙膏,装好热水,等他去刷牙。

他放下轻飘飘的书包,说今天又有新的活儿了。然后懒洋洋地躺在客厅沙发,说好累,不想刷牙。然后拿起了手机,继续看起来。

秦玉兰不由笑道:“都倒好了,就去刷一下吧。洗下脸,把脸上的辐射洗掉。”

他瞅了她一眼,却一声不吭,回到了房间。

秦玉兰也没有说什么,把大厅的灯息了,就回房。

她见他打开了王者荣耀,有些不理解,也看不惯他这种样子,嘀咕道:“今天不是累么?怎么还玩游戏呢?”

“玩游戏就为了放松一下嘛。”

“我玩游戏,反而觉得累,太烧脑。”

他听了却噗嗤一笑,脸上写满了不屑和鄙夷。

她没再说什么,就随他去了,还在一边看他玩。

见他还穿着衣服,她便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去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生怕他生气似的。但是他拒绝了,说自己会弄,一会儿要洗澡,他把所有衣服换下来,直接扔进了洗衣机,还说道:“你就说,你玩不玩游戏吧!”

她点头说玩。 他当射手,她当辅助。可是玩了不过几分钟,他就骂开了她,“有你这样当辅助的吗? 坑死人不偿命!一边去,下次我不和你玩了!”

她被骂得郁闷起来。

“哎呀,好热,好热,空调给我开低一点,开最低。”

“别最低了,我觉得冷,24度吧。”

“我热,我只想舒服一点也不行?没人心疼我…… ”他小声嘟囔着。

“行,至于要那么低吗?现在才五月份。”

她只好开到18度,来了大姨妈的她,只好盖上被子。 他玩完一局游戏,就骂骂咧咧地去洗澡了。洗完了,他要吹头发。她已经帮他拿好吹风机,干拖鞋,干毛巾,他坐床边,擦头发,她帮他擦脚,想帮他扯掉身上湿漉漉的浴巾,他一把推开她,说:“你干嘛,我冷。”

她解释道:“你吹着冷空洞,裹湿毛巾,肯定冷,所以得赶紧换下来,换干燥的。 ”

“那好吧!”他说。然后给自己换上干的浴巾。她擦着脚丫子,他不耐烦地拿回脚丫,放在床上,说道:”行了,行了,一起玩游戏吧!”

“嗯”。两人并排躺床上,玩了几局,他变得很生气,又骂骂咧咧说了几句。她被骂得也很生气,只好不玩了。一看时间,已经一点了,便赶紧熄灯,说得睡觉了。

次日早晨起来时,他的心情似乎又变得很好。洗完脸,他说要去涂脸部精华液,用他以前买的雅诗兰黛小棕瓶,他说:“你也一起用啊,咋不用?”

“我觉得太贵了,还是给你用吧!”

“傻妞!”他看着她,微笑道。

“我想省点钱嘛!我还有别的没用完呢!”

“别省那点破钱,咱都整租了,不差这点钱。”

“好吧!”她甜蜜地笑了。

他涂完,又问:“家里有遮瑕的霜没?”

“没有,你一个男人,用那干嘛?”

“我想用嘛!”

“你用不着啦,你皮肤真的挺好的了!”

“不是还有青春痘么?”

“那用遮瑕的也没用,反而对痘痘不好。”

“我想用一用,试一下,给我买个吧!对了,还有卸妆水啊!”

“好吧! ”她有些不解, 却也不反驳。

他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悦道:“你不愿意买, 我自己买算了。”

“买啊,没说不买。”她很无奈道。“只是,我只是觉得你的皮肤,比在大学时候好多了,那时候,你脸上到处坑坑洼洼的。现在,你是越来越帅。而且也比以前丰润了不少。以前的你,太瘦了。”

他听到这话,不由微笑起来。

次日晚上,他照旧很晚才回来,一回家就说要洗澡,说实在太热,出了太多汗。秦玉兰也没说什么,就给他准备好了浴巾,放在塑料袋里,还有拖鞋。他一把脱光所有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然后拿着袋子就进了卫生间,刚进去,结果,他又疾步走出来,找手机。她纳闷道:“洗澡还拿手机干嘛?”他说,要拿手机听相声。

洗完澡,她照旧给他准备吹风机,和干毛巾,干拖鞋。

入睡时分,她一脸甜笑,讨好似地贴上去,想和他亲热。他却有些不耐烦,烦躁地将她推开,冷漠道:“我很累,别烦我。”

她有些气瘪,却无可奈何,只得忍着,叹了口气,背过身睡去了。只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也背着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是那空姐白皙透亮的脸,还有魔鬼般的身材,她那笑得阳光明媚的样子。气质优雅,落落大方,自信从容。

而秦玉兰呢?内向木讷,不善言辞,小家子气。为了省点钱,她可以走路不坐公交,或者骑共享单车,已经变成一个小市民,只是想方设法省钱,而不是给自己挣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他和她的想法完全不样,只要能简单幸福,快乐,健康,他是想得通透的,只要是吃的,都不要节省,及时行乐,与勤俭节约平衡好这个关系,不走极端, 就行。

但她好像第一时间就是想省钱。贫穷心理,导致她从不敢给自己买贵的东西,偶尔买了一次,她却总是念叨自己太奢侈,浪费钱了。

他总是说她,已经花出去了,就别往心里去了。 她心眼实在太小,平庸得只晓得眼前的苟且,从不把目光看得远一点。

当然,她也不是一直都鼠目寸光。他能有今日的发展,她的作用也是不小的,如果没有她的支持,鼓励,和赞扬,他没有这样的自信,不会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她是他成就的见证者,伴随者,也是促成者,每次最关键的抉择,都受到她很大的影响。 只是,对于她自己,她却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自我。

他真的也希望她能找回自我, 只是,她这几年,因为失业,她就一直在家做着全职太太,对未来,她似乎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未来没有恐惧,不会居安思危,不会对前途,对人生做一些长远的规划。

每天,她只是围着自己转,为他洗衣做饭, 担心他出轨,经常盯他手机。对此,他感到很无奈。

一想到秦玉兰的种种缺点,杨峰就更加铁定了出轨的决心。

空姐楚丽芬也越来越喜欢他了。所以,后来两人关系的发展,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比追别的女人多花了很长时间,也花了他不少钱,但是,追了一个多月后,他还是成功地把她拉去了酒店。在酒店,他疯狂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释放心里堆积的所有负面情绪。

只是,每次约会之后回来,见到秦玉兰,他都会有些愧疚感。但是,很快就消除了。他想到当初妻子开过的小差,虽然没有实质出轨,但是,他还是不能原谅。后来,他越来越没有愧疚,反而更加猖狂。刚开始他们还会去酒店,后来就直接去厕所里,晚上在公园的角落深处,在私人电影院,去空姐的家里,不停地换花样。

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生气,重新回到了青春时代。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恋,很美妙,很刺激,也让人上瘾。

4

又是一个早晨,他急着起床,说要早点去公司工作。

秦玉兰也照旧早起,平时会给他热一杯奶,或者泡杯芝麻糊,加一点面包和蛋糕之类。有时起得早了,她也会煮挂面。

只是这天,他什么也不吃,匆忙喝下一杯奶粉,就急忙给自己抹护肤品,说这个项目很赶, 周末还要加班。她也跟着加紧穿衣洗脸的速度。

走在路上,秦玉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杨峰说话,只是,他根本爱搭不理,她不由发牢骚道:“怎么最近和你说话,你总是不理我,应付一下就完事,还不让人牵手。”

他越被人说,就越生气,直接就变了脸,说:“什么贤妻良母,没看见我正心烦呢!我忙,你怎么不去工作啊!让你体验下工作的压力。赶紧去找,别在家呆着,无所事事,如果你靠自媒体能挣钱,你早就挣了。

三年多过去了,你取得了什么成就?孩子现在长大了,你也不用操心,他如今完全不来北京,你为啥不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天天瞎操心我,为小事计较, 把注意力多放在你自己身上不好吗?”

她听着,陷入了沉默,她原本低着头,这时,她眼睛慢慢变得清明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冷静却又有些落寞,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找工作。”

“赶紧去吧!省得围着我烦,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几个女人是你这样,不工作,就在家写文章,找点破兼职挣钱?别人搞文章,那都是业余爱好,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从来不会让给自己走一条死路,栓死自己,不像你,从来不想一下,自己这一辈子,该怎么活下去,怎么过好这一生。”

“我也知道。我们都听过很多道理,可就是过不好这一生。”

“那是你没有行动起来,行动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道路。你没听过吗?你明知道你怕什么,却只是一直选择逃避,而不是直面它,想办法去解决它。鲁迅也说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而你一直就是个懦夫。

“可人生就是不喜欢懦夫,你越害怕什么,它就越要给你什么。仿佛就是专门针对你。你也别以为那是一种自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但是却是自己一点点走出来的。毕竟,你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如果你相信命,认命而不努力,得过且过,你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她听着,觉得深以为然,然后陷入了沉思。

送杨峰进了地铁之后,秦玉兰在回来的路上,想着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才好。找一个和自己兴趣相似的文案编辑吧,或者找自己的专业,市场营销,或者,直接去做超市营业员好了。

只是,她走到那超市门口,还是止步了。回到家,她编辑自己的简历,写求职意向为编辑,只是无人问津。

于是,她就一边等着消息,一边继续写着自己的自媒体文案。每天过得就像温水里的青蛙,特别惬意。

只是,杨峰一天天地不着家,总是晚归,有时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每天早出晚归,而且这一整体天,也不会再主动给她发消息了,偶尔会在晚上打个电话,和她说,他将要晚归,让她早点睡。她感到很不满。

每次她抱怨,说希望他早点回来,老是这么晚,身体也要吃不消。他就恼羞成怒,和她大声争吵,说自己也不想这样,“你和我老板说去,我主管都在这熬夜呢!你以为钱好挣吗?你去挣啊!你怎么找工作找不到?你有多幸福你不知道吗?还恬不知耻,说我不陪你,你要不要脸呐!怎么一点也不懂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赔笑着道歉说道:“是我不懂事,那你忙吧!”

她为了不让自己总是围着他转,只好让自己忙起来,每天做自己的事情,写文章,希望自己能早日做出一点成绩。对他的依赖性逐渐变少,也没有以前那么主动积极了。

只是,当她发现他越来越冷漠,烦躁,不愿搭理她,还特别喜欢打扮时,她突然意识到,他很可能是出轨了。

她想知道是为什么。这样仔细一想,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她对杨峰几乎心灰意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着急做出一个成就,表现自己。只是,他却被自己忽略了。她有些欲哭无泪。

更多的原因,是杨峰他早就变心了,再也对她没有期待了。

她想弄清楚,他有没有真的出轨。

她便趁他不注意,偷看他的手机。

她先是看照片,她发现他手机上保存着一个女人的照片,而且是好几张。

再看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几个女性头像的聊天置顶了,只是聊天记录是删了个精光。

她有些气愤,再点进她们的朋友圈去看,有个女人,晒的自拍就是他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她想找杨峰问清楚,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又想着,现在没有证据,又这样闹,他只会更加嫌弃,便先忍了。

只是,她还是会隔三差五地偷看他手机。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在一天天地变得亲密起来。

她不想让他们任由发展下去,便拿着手机,对着他质问:“你这聊的什么?什么送她会员好不好?她想要神仙水你就给她买吗?还说什么苹果耳机用得怎么样,难道是你送给她的?你咋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他有些笑嘻嘻地解释说:“只是网友而已啦,看她晒了照片,就问一下,让她分享下而已,问也不能问么!”

她骂他:“怎么那么喜欢撩骚,赶紧删掉,拉黑。”

他就生气了,说删了怎么相处,以后不联系就行了。不可能拉黑了。

她固执要他删,他就不答应。

她很难过。

可他无动于衷,丝毫没有疚愧之意。并且,还说她不应该看他手机,他不想吵架,只能把手机密码改了。

然后,第二天,他回来得更晚了,电话也打不通了,打给语音助手去了,每天深夜十一点多,他才回来。

她很不甘心。却不想就这样继续下去,她只好又服软。杨峰见她没有再闹事,便放松了警惕心。她趁他不注意,又知道了他的手机密码。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他们之间比较暧昧的互动。

那个女人说:“我想去看星星。”

杨峰则回复:“我给你摘下来。”

“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去泡温泉。”

他说:“行啊,我带你去。”

她回复一个甜笑的表情,说:“好啊!”

“浪起来!”

……

她看到那些令人肉麻的词语,有些心跳加快。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很可能已经出轨了。

虽然不算是明确的直接证据,但是那种暧昧的谈话,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想到这里,她突然全身发抖,大脑有点短路,只有一阵眩晕感,双手不停颤抖,手机也拿不住了,滑落在地,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四肢无力的她,瘫软在床上,心如刀绞,却又无比愤恨。

看到那个女人,在社交平台各种炫耀自己最新收获的高端礼物,她真的气愤交加。

她查看杨峰的费用账单,一个月花了三万多,还只是信用卡。在这之前,他平时都是两三千一个月的花销,偶尔多了一两千,她也没去盘问。

现在,她丈夫一个月花了三万多块钱,就为­了养她这个小三。她心里,别提有多气愤了。这个小三,她一定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高富帅,傍到了大款了吧。

她等杨峰回到家,看着这个忽冷忽热的人,她还是忍不住警告他,说:“你可别出去给我找女人啊,要是被我发现了,我肯定和你离婚。”

他有些冷漠地斜眼看着她,说:“整天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

似乎从这一天开始,杨峰老是加班到深夜。陪她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对她,也越来越缺乏耐心,一言不合就骂人,两句顶嘴就动手。

有一天,杨峰又很晚还没回来,联系他也联系不上,她实在难过极了,就用他的旧手机号登录他微信,结果,那个女人果然正在回复他,说:“好了么?电影快开始了。”

她气不过,就回复她:“我和我老婆正吵架呢!”

她回了个问号。

她忍住继续和她发消息的冲动,打电话给杨峰,可是打不通,过一会儿,她收到他的来电。

她赶紧问他在哪。他说在公司。

他又问她:“你是不是登我微信了?”

她说:“是啊,咋了?”

“你登我微信干嘛?”

“你还说呢, 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还说在公司,骗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狡辩道。

“我都看到她发的消息了。”

“她发什么了?”电话里,他的语气有些紧张和不安。

“反正透露出你们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他瞬间哑口无言。只是,很快,她手机上的微信掉下去了。他重新登上去了。她便也继续登录,只是发现他已经设置了登录保护,她需要他的手机验证码才可以登。

他还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气愤交加,连忙登录他的各种账号,查看他的购物信息和外卖订单。

心里很紧张,既期待又害怕。想证实自己的猜想,却又害怕是真的。她祈祷着,希望只是自己神经错乱,千万不要是真的。

只是,她很快就查到了一堆自己完全不知情的订单。

她看到了陌生的收货地址,陌生女人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看着手机,内心瞬间开始崩溃,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眼泪像豆大的雨点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流。

她想起五年前的往事。

5

那时,他职位刚刚晋升,心已经开始飘飘然了,她作为一位妻子,不停规劝他,别过分放纵自己,要继续努力的时候,他嫌弃她打击自己,继续做自己,做什么决定,都开始不再和她商量了,甚至喜欢和她作对。整租的房子没有电脑桌,他就自己买了一个,她叫他别买,他还是买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出轨了,和公司的女同事。

那时,她没有看到他手机上露骨的情话,没有一丝确切证据。只是,他总是在她面前说起她的好,还一起逛过街,买过衣服,买过鞋子,一起出去旅游过。

她那时没有和他闹,只是和他拐弯抹角地说起他们两人不正常的关系,问他,这种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不会有男女之情吧。

他一直否认,说只是同事,聊得比较好的红颜知己。她见他也没有对自己冷淡,就只好作罢。

可是现在,他给这个小三送的外卖、快递,是好几百块钱的玫瑰花,名牌化妆品,品牌包,甚至发现他一个月三万多块钱的账单,而他平时只有两三千块钱的支出,全是吃饭和应酬的钱。家里的开销,都是她计划的。

她看得不由暴跳如雷,又气愤,又伤心,泪水哗啦哗啦地不停往外流,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陪他十几年,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虽然钱给了自己,可是,别人买给自己的,和自己花钱买的,那种感觉肯定不一样。

她为了节约,就没买过贵的手机,现在用的还是华为手机,以前用的苹果手机,都是他自己淘汰不用的,现在用的苹果耳机,也是二手的。

可是那个女人,却什么都是用最好的,最新的。比如,刚出来的最新款式的苹­果手机,苹果耳机,还有新式的香水,新式的背包。

她自认为自己还比较贤良。只是她从来没想过, 最后,她还是敌不过更有魅力的女人,或者是新鲜感。一个有工作的独立女性,应该是更有魅力吧。

是的,她自己没有工作,没收入,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经营着一家淘宝服装店,后来也迎难而退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特别好。只是,她永远都会拖延。好不容易写完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别人看,发表在社交平台,又担心被人说,或者因为阅读量少而受打击。

她忘了一点,写作,是为了取悦自己,是自己想写,这是她的初心。在生活中,她总是取悦别人,所以,她想,在自己的小说里,她想取悦自己,这就够了。别人喜欢与否,那是次要的。写出你自己想写的东西,就是你所有的目的,是你最应做的事情。

因此,她就这样写了。

她逐渐明白过来,她之所以总是停笔,只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写的,没有预期的好,但是,哪位作家一开始就会写成名著呢?都是先由早期作品,不停地写,才有了成名作,被别人认可。一开始就想被别人认可,这得有多大的运气呢?所以,她只管不停地写,直到把每一部作品完成。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在他那里遭遇冷眼,嘲讽,冷落。她明白,他能给她一点资金上的资助,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渐渐不对他抱有期待。曾经,她也曾因为他的冷落而伤心落泪,甚至报复他,也对他冷言冷语,彼此精神暴力,同床异梦。

当初,她是有好吃的,总是想着留一半给他吃,和他分享。有坏的,全都留给自己。以前也因为自己比较节约,或者试探他的底线,开玩笑,给他吃过一些不好的。但是,他因此记恨自己,怀疑自己自私,对他不好。

所以,她不想他怀疑自己是不安好心。他也逐渐不设防,心安理得接受她的安排。他那时候很爱自己,她知道。他也是一个很感恩的人。

但是,她心甘情愿地付出,并不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牺牲”,有多伟大,对他的爱,有多深沉,和无私。这种想要回报的爱,并不多高尚。她不想要这种爱情。这种爱,给人负担太重,心里压力大,有种道德绑架的感觉。只是,她仅仅是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相信自己,是真的纯粹爱他,没有丝毫杂质。

她再也不说那些讨人厌的话了,能少说则说,每日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想过,他已经在外面找好了精神伴侣。

有一次,他和高中同学搞在了一起,可能是一夜情。她在他书包里找到一张检查性病的单子。她就已经明白,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因为那时候,他说高中女同学要结婚,他去参加婚礼,结果,那个国庆节,他就没有和自己一起回江西老家。他一个人回河北老家,去见了老同学。

他说那位高中女同学,等了他八年。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只好找了个合适的人,就这样结婚了。她也是因此才断定,他肯定背叛了自己。

只是,她选择假装不知道,没有挑明,只是故意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找过妓女。他说没有。眼睛却有些躲闪,诧异,然后又很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笑嘻嘻说道:“绝对没有的事,我那么爱干净,有洁癖,怎么可能呢?”

她一脸严肃,挑着眉瞪着他,有些狐疑道:“确定吗?”

他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厉声道:“又找事?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下去,可是一想到那检查单,她就满心委屈,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拿出那张检查单,给他看,强压抑住自己激动的语气,有些颤声说:“我无意间在书包里发现的,你解释一下呗!”

她既期待他说老实话,又害怕他说的,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一副心虚的样子看一眼检查单,理直气壮地说,“让我看!”

他拿过单子,瞅了一眼上面的记录,不由笑着搂住她,说:“这是我体检的时候,加钱做的。”

“你干嘛做这个检查,浪费钱。”她嘟囔道。

“那不是没做过嘛,不算浪费,那检查机构的导医推销,说是打折的呢,我一个男的,也不好说什么,就加了。”

她闻言,脸色才缓过来,消了气。她心里还是怀疑,她那多疑的性格,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骗了她太多次,而且他心理素质很好,撒谎不会脸红心跳。因为自己太单纯,总来不怀疑他,他反而总爱骗她,拿她开玩笑,甚至还说她,怎么这么好骗,这么头脑简单,没有他在身边,估计早就被卖了,卖到小山沟里,一辈子也见不到家人。

她不由白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被你骗到河北来了。离江西那么远,再也难回去一次了。”说着,突然又一脸委屈起来。

他一听,却有些生气了,说:“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啊,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没人求你,一定要在这里。”

她不由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开玩笑了,好像这句话碰到了他的自尊,只好赔笑说,只是随口说的,搞笑一下而已啦。他这才作罢。

但是,后来,她还是发现他和高中同学的事,还是他的聊天记录,在QQ上。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用这个软件聊天了,可是他和她还是用起来了。

她看到那暧昧的情话,瞬间血脉贲张,全身发热,眼前有种眩晕感,头疼欲裂,她一下摊软坐在地上,使劲深呼吸,想让自己恢复冷静。只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实在是太悲愤,太伤心了。

可是,她又不能和他闹,再闹一次,他们的感情更加破裂,而她为了孩子,又只能原谅他。所以,她忍住了,选择假装不知道,继续和他保持和平稳定的生活。

只是,对他已经越来越心灰意冷,不再抱有期待,没有从前那么信任,语气没有以前那么温和。

她觉得心有不甘,那就像藏在心里的一根刺,哪怕选择忽略,那根刺却一直在心里,总会在突然的某个瞬间刺痛她的心。

过了一段时间,感受到他的好之后,她又会忘了这个事情,继续对他特别依赖,温柔。只是,也会偶尔在不愉快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从那时起,她就会总是充满了怨气,喜欢抱怨他。

可惜,装傻,原谅,并没有让他止步。

现在,他又出轨了。

如果那时,她不对他抱怨,会不会,他现在就不会出轨了呢?只是,一切都晚了。

6

这一次,她不想再装傻,她实在忍不住,要和他摊牌了。

杨峰深夜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痛哭流涕到眼睛都肿了。

她打不通他电话,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很久都没有回消息。她等不及,又发了视频通话,也没有人接。她气得更加难受。

想到他此时正在和小三打情骂俏,她就头疼欲裂。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她把证明他出轨的打车记录截图下来,还有不正常的消费信息,也截图,发给他。

过了很久,他才回消息,就在手机里和她吵架,说正忙着呢,别找事。可是,那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快一点,但是,他还是不想搭理她。

她知道他们在一起。她也知道小三的电话号码,想到他们在一起,她便很愤怒,便忍不住和那个小三打了电话。

拨过去之后,她内心很紧张,很忐忑。

电话却很快就接通了。

她问那个小三:“杨峰是不是在你那里?”语气有些不悦和着急。

“你是谁啊?”她的语气也很不悦。

“我是他老婆。”

“你打我电话干嘛呢?”

“他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为啥要告诉你啊!”

……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甚至有点凶神恶煞。

这样彪悍的她,却在社交平台秀着各种恩爱,和不堪入目的话,实在太恶心了。虽然两人没有合照,但是她认识他的字迹,他专门写给她的情书,都被晒在她的社交软件上。

她明知道他结婚了,有老婆,还要和他继续纠缠。

晚上两点多的时候,他才带着一脸怒气回家了。

她泪眼婆娑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出轨,已经三番两次了,你老实跟我说,我哪里做得不好了,你要这样背叛我?”哭泣的声音已经有些失控。

他不承认,狡辩道:“你别在那儿臆想了,你拿出确切证据来, 再来控诉我,否则,我只觉得你是找事,是想远离你,警告你,别找事!”

“你自己看我发的截图,你之前是怎么说的,说在加班,可是,却和别人看电影,打车记录那么多,现在真有钱,出门就是打车,即使是富豪都没有你奢侈!”

“那个女的,她说她得了抑郁症,我看她可怜,我就想帮帮她。”

“要是你认识的每个女人都说自己得了抑郁症,你都去帮吗?”

“没有,只是她刚好说没人陪她看电影,我就刚好有空,也在那里加班,就陪她去了。”

“你那么同情心泛滥,怎么不帮帮你老婆,我一直说我有抑郁症,你怎么不来安慰我?”

“你看看你的消费,一个月账单就是三万多,平时才两千。你自己看,这是谁买的苹果产品,每月还款那么多,这是谁点的外卖,这是买给谁的草莓,两百多块钱,谁他妈叫丽丽啊!你老婆可不是叫丽丽!”她有些吼叫道。

“她也给我买了吃的啊,我总不能欠她的。”

“你自己能买,为什么要她买?你们这是正常普通的男女关系吗?”说着,她声音已经接近歇斯底里。

“你吵什么吵!声音小点,可以吗?”他也怒气冲冲道。

“我可以小点声,但是你要删了她的微信,不和她再联系。正常的老公,心里有老婆的男人,都会和别人保持距离吧,可是,你怎么总是这样和别的女人不三不四?”

“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你怎么说话变得那么下流!”

“只许你行动上风流放荡,不许我说话下流,你这什么道理!”

他一听,却忍不住笑了,说:“你怎么总是容易多想,你该出去工作了。”

“你怎么总是拿这个说事儿,是不是我出去工作了,你就会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不出轨?”

“你胡说什么呢?!谁出轨了!别乱说!”他带着笑意说道。

“你以前不还是和同事勾搭在一起?”

他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又要找事了?不想好好过了?”

“没有,那你现在就和她断了联系,删了她。”

“你别得寸进尺!这几年,你没工作,没事业,没收入,全都靠我支持,养这个家,你凭什么要求我这,要求那?你有什么资格?”

“我一年也花不了两万,因为这,你觉得养不起我,却在一个月之内,给别的女人一下花了三万。你真会算账啊!”

“哪里有三万,很多都是我自己花的,和她没关系。”

她闻言很生气,知道他又在狡辩,不由怒道:“那你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你给过我多少钱?全都自己一个人胡乱花是吗?不给我管钱,说我根本管不了,也怕我乱花,结果自己胡吃海喝啊!”

“别以为你说这些,不给你管钱,我就欠你了。是你自己根本没能力。而且,要是真有欠你的,也早在这三年里还清了。这三年,你说你找不到好工作,我说那你就在家做全职太太,我养你。你说你要写文,现在,几年过去了,你拿出一点成就给我看,证明你没虚度光阴。 ”

她瞬间哑口无言。她很难过,很悲愤,却更恨自己无能。

“所以,你就能理直气壮地出轨,对吧?”她突然瞪大已经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她以为用温柔能感化他,但是没有,每逢节假日,他就让她回老家陪孩子,自己一个人就和别人在一块,你侬我侬,大笔花钱,打车记录一笔接一笔,被她查到。

她想到过去,两人刚结婚时,一块钱也想分成两块花,省一点是一点。有一次,她和他出去旅游,双腿走得累了,实在走不动,想打车回家。他就生气地骂她,说真他妈有钱,连走几步路都不愿意。她说出门旅游,骑了一天的单车,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就不到二十块钱。他这才闭嘴。

没想到,几年之后,他对小三,那么大方,出门打车是必备的,出去随便点一次餐,就是好几百块钱。而她和他出去吃饭,顶多就点两个菜,有时就点一个菜,还得她自己主动说点两个菜,他才不情愿似的,点两个。

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委屈,应证了那句话:女人,不对自己好点,你省下来的钱,就给别的女人花了,你的老公会找别的女人,出去海吃海喝,你傻不傻呢!从那时起,她突然感觉自己长进了不少,她不再舍不得了。

还记得以前,她一怒一下,冲动消费,买了一双五百块钱的凉鞋,就因为老公对自己破口大骂,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很愤怒,因为他不听自己的话,明明自己是对的,可他就要和自己作对,现­在,她懂得,与男人赌气是没用的,她不会再去大笔消费,就因为一口气,而冲动消费。

现在,如果她喜欢一件东西,即使贵,也会看自己的经济水平,买下来,买了就不纠结,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冲动之后,就因为一时兴起,一时斗气,然后为钱而后悔。

她每次难过,她都告诉自己,你这样无能,你没条件谈要求,谈恋爱。他现在还没抛弃你,完全是因为一点良心在,要是你吵闹,作天作地,他仅存的一点愧疚之心也没了。所以,她学会了示弱。不再是以前那样温柔地,卑微地,百般讨好,或者冷战,恶语相向,说话没好气,等等。

她冷静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做早饭,那好新换洗的内裤,袜子,衣服,装好电脑和水果,放进书包,带上钥匙和工卡,准备好纸巾,擦好鞋子,送他进地铁。

之后,她便回家做自己的事。她的人生,从前是父母为了自己的喜爱而做菜,买水果,衣服,如今,她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放八角粉,大葱,花椒,生大蒜。以前在老家,她只放些青椒,青蒜,就差不多了,口味没那么重。不过,她承认,味道是好吃了很多。只是,她来了北方之后,她的胃病也开始有了。

所以,她总是劝自己,要想得开呀,生病了多不值得,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而且,人都为爱而甘心付出,你这样为他考虑,也是因为爱啊,为什么要有难过的心思呢?

后来,她明白,也许她总是计较自己爱他更多一些,而他,考虑他自己更多。所以,她总是觉得委屈。因为她不远千里,远嫁过来,并没有得到多少珍惜。曾经,她因为这,而抱怨过他。

他曾说,“你抱怨吧!总有一天,会把你的好运败光了。你以后反而会过得更惨。每一次抱怨,你的人生,运气,就会变差一点,你继续。”

她听完,总是独自缩在床角流泪。她想得到他的安慰,但是几乎就没有。

他听到她哭,一开始还骂她,叫她别哭了。过了一会,他会心软,过来安慰她,帮她擦眼泪。只是再后来,他就不再搭理了。他听烦了就叫她出去哭,别让他听见,她忍住了哭,开始啜泣,他也不想听,在后来,他就直接捶过去,捶她的头,胳膊,脸,让她闭嘴。她却哭得更凶。他就更生气,打得更狠。

她很生气,就推开他的手,躲着他,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瞪着他,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就要冒出火星来似的。

杨峰本来很生气,可是看着这副又恨又可爱的样子,他反而一下消了很多气。

7

其实,他也不想动手。他比别人更讨厌打人。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紧紧皱着眉,一脸悲痛地告诉她:“我也很后悔。但是,你就不能学会保护自己吗?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会学乖,好歹看一下我的脸色,不要把我激怒,或者,见我要动手,你就服个软,躲着点也行,但是你怎么反而比我还愤怒,更咬牙切齿?”

她哭道:“我不还手,也服过软,说软话,你不是还一样很气愤,我躲进厕所,你也要追过来。我后来学会了,不顶嘴,可你连我哭也不允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打我骂我,我不还嘴,不还手,难道我受欺负,连哭一声也不行吗?我的负面情绪就必须憋在心里,连自己发泄消化一下,也不行吗?”

他听着,瞬间哑口无言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小时候的他,有点调皮,喜欢惹事,母亲因此经常教训他。而且,母亲一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找他当出气筒,对他又打又骂。他一有点做不对的地方,她就不放过任何机会,骂他,打他,拿棍子使劲往身上打。但是他从来也不会哭,不会服软,说软话,让自己少受罪,一定要咬牙坚持到底。

慢慢地,他不喜欢被人说,只要有人责备他,他立马变成带刺的刺猬,全副武装自己,做好了去攻击别人和吵架的准备了。

现在的秦玉兰,和小时候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惟一的区别,就是她终于被自己驯化了,为了保护自己,变得逆来顺受。而他则一直坚持着自己男人的刚强。他很自责,很同情她。每次打了人之后,他都扇自己耳光,或者让她打自己,但她总是拒绝。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有时候,想到这个,他就总觉得,可能他们俩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想和她分开,只是,他总是有点舍不得她。所以,他才会选择出轨。

这次吵闹也一样,他又对她动手了。谁都不想让这事发生,可还是发生了。

哭过之后,她慢慢变得安静起来。

他抱住她,一脸悲伤说道:“我都告诉你吧。”

他说:“我已经爱上那个女人了,她哪儿都比她你强,我想和你离婚。”

她慢慢平静的大脑瞬间又沸腾起来,她问道:“为什么?她哪里比我好?就因为她有工作?”

“不只是因为这个。那空姐,她身材好,皮肤白,长得高,人也美,还是个高管,又能挣钱,虽然年纪比你大了点,但是很会照顾人,体贴,离家也近,工作也不忙,情商比你高,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而你,还是个女孩子,和你处得太累。”

她又问他:“你不考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 我们还有孩子,儿子都上四年级了,你却为了一个老女人,不要这完整的家了?我只是没能力,而已,我并没怎么要求你,只希望你别对我太多要求,好不好?”

“我没别的要求,我只希望家里能干净整洁,我回到家里是感觉舒心的,可是,你没有做到,每次我回了家,桌子上还有碗,地上还有垃圾,摆放的东西也不整齐,我看了心烦,懂吗?你也很无趣,不会玩,不像别人那样,会玩。”

她听了,不由心烦意乱,感觉很憋屈,“我感觉我没有那么无趣吧,是你,每次拉你出去玩,你总是不愿去。”

他闻言,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我是因为你才不想去。换个人,我肯定愿意去。”

“你大事操心不了,我不放心,你也不省心,小事也做不好,就知道吃喝拉撒,还会干嘛?每天每夜写你那个文章,有成果了吗?估计写两下就看一会手机,点下新闻,点下淘宝吧!每天控制不住自己,做不到自律, 你能有成就才怪。”

“而且,我们吵架总是会动手,我不想让自己变成自己也讨厌的人。我想解脱这一切。”

她听了,不由哑口无言,她不知该说什么。以前她还争辩,说是自己太忙,把它忘了,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摆才整洁,家里东西太多。他便问,那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

她反驳道,我没什么东西,就是些小玩意,你的东西才最多,永远有那么多的东西,你买的电脑桌电脑椅,我叫你别买,到时候搬家不好搬,可你偏不听,非买回来和我大吵一架,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那时,她也被他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她也只好作罢,每次和他打,他打得更凶狠,她后来再没还手。可是,他连让她哭也不能,她躲进卫生间哭,他也跑过来,咬­牙切齿,过来踢她。她把门关上,他就骂她,说死在里头别出来。然后用力关上房门,锁住,不让她进去,说有本事,就一直在那里,别进来。

等她消化好情绪,想回去,就敲门。她发现门没锁,就自己回到床边。他又会把她搂在怀里,说些和好、貌似安慰的话,两人便又开始玩起了王者荣耀。

只是每次玩得不好,都要被他骂得哭爹喊娘,问候全家。玩游戏,他们也是不开心的,每个人和他玩, 压力都很大,因为他任何角色都玩得相当好, 没人比得过他,所以,他很有优越感。

再回想往事,她叹了口气,说:“你打算和她结婚?”

他说:“说不定呢!还不知道会不会,也许我天生就不适合婚姻吧!我喜欢谈恋爱的感觉。 ”

她劝他道:“你只是因为新鲜感吧,你要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十几年,也会吵闹,也会出轨吧!听我的,为了孩子,别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从大一就在一起,你舍得吗?她那么大年纪,肯定谈过不少男的。而我,只有你一个。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不嫌弃别人了?”

“不,对你,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我想,我可能不适合你,或许换个人,你也可以继续这样,但是,我觉得,应该也长久不了, 我坚持这么久也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真情,但是我累了,我想让自己过得好点,舒服一点。你不改变,你换个人,也不会快乐的。你太喜欢抱怨了。我很烦。”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难过,伤心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8

曾经,他是那样一穷二白,要钱没钱,要房没房,什么背景,家世,通通都没有,在学校一起上学,他的成绩也不如自己。他那时候长得也不好看,脸上坑坑洼洼的,特别瘦。但是,她觉得他对自己好。觉得他很爱自己。

只是,有时候,这可能是她自己的错觉吧。她记得两人一开始在一起,她就专门煮过很多吃的,送给他吃。她抿心自问,她觉得自己真的对他一片赤诚,没有丝毫外心。他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可图的。能依靠的,只有他这个人。

她想,既然在她可以挑选的时候,她没有嫌弃他,那他现在有条件挑选别人了,他是不是也应该不嫌弃自己?

只是,他还是嫌弃自己了。因为自己没有一起成长,他就一直出轨。

以前,她顾忌很多事情,总是装傻,不想和他闹翻。

现在,她已经不想再装傻了,她装够了。他之前有过的小三实在是太多了,有导游,学生,程序员,同学,同事,律师,网友……

天哪,她真的累了,已经忍无可忍了,只想摊牌。

虽然她知道,结果和五年前那个女同学一样,会伤两人感情。可难道就这样一 直忍下去,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吗?她不甘心。

他们才刚有点积蓄,他从国外留学回来不过三年。之前在国外留学, 他一样也忍不了偷腥,当时,她气得真想拿出剪刀,一刀剪掉他的命根子。可是,她做不到。那是她十几年的丈夫,胜似亲人的感情。

现在,摊牌之后,他终于告诉她,她太差了,他已经找到更好的真爱,更适合当老婆的人。如今,她只有卷铺盖走人了。

不过,他没有让她走,而是他自己搬走。

他走得有些悄无声息,什么东西也没拿,就带了两身衣服,就和她同居去了。

她躲在房里,泪流满面。

她独自蜷缩在那四十平方的整租房里,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异常沉重。 感觉就像小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里讲的一样,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重。

为什么,女人爱上一个人,就会生出那么多的不安和惶恐?总想牢牢抓住他,不想失去他。一旦真的失去,就仿佛生活没有了重心,变得失落,迷茫,痛苦,无助。

有人说,两人相爱,爱得更深的那个人,他们往往会变得很被动。但是,这个道理好像往往只针对女人。男人,似乎总能在爱情面前保持理智。他们再爱一个人,也不会放弃事业。当他们从爱人那里得到满足之后,他们就会没有任何负担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们可能明白,只要事业有成就够了,只要有钱,就不怕找不到女人。痴情的女人很多,痴情的男人却很少见。

她舍不得他,很想他。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往常他睡的那个位置变得空荡荡的,她抱着他枕过的枕头,窝在那里,满心剧痛。

她第二次求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