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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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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狗的情义(小小说)

孙茂

这条小狗来到安安家时,正值冬天。漫天的白云,漫天的雪花,在洁白的天宇下,有时雪花盖住云朵,有时分不清踱在天上的到底是雪花还是云花。

上班,加班。下班时已是深夜。安安洋洋洒洒地迈出行政楼,拭去车门上的雪,刚打开车门,安安注意到轮胎下有个小东西在哆嗦,间或发出“嗷嗷”的惨声。那声音像刚生出来的幼婴。

雪很大,不大一会儿安安就白了头。她低下身子寻找,“呀,是一只小狗”,小狗只有巴掌大,一副可怜样儿。安安迅速把狗托进车内,开了暖气,给狗盖了毯子。一路上,小狗匍匐在副驾驶上,眯着眼蜷缩在毯子里,那可爱样,简直能融化人的心。

安安是爱狗的人,家里已经养有一条白狗,取名“虎妞”。虎妞也是捡来的,命运和小黑一样。小黑,就是现在捡来的这条狗,安安给它洗了澡,置了房间,因毛色显黑,故取名“小黑”。

安安信佛,她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小黑与她的缘分是神的旨意。于是,安安决定收下它。

周末,安安原本想睡个懒觉,关闭了所有的闹钟窗帘。生活总是给人惊喜和惊吓,可小黑带来的确实是惊喜。估计小黑是饿了,一大早就起来撺掇,那样子,实在憨态可掬。

天刚亮,小黑开心坏了,在卧室跑来跑去,不时挠门,安安硬生生被小黑这个活闹钟吵醒了,当安安直起身子看向小黑时,小黑迅速转头,撇着脑袋细细打量安安,融融的暖意。那两只黑亮的眼睛,令人着迷。

我想,安安是喜欢小黑的。于是,从今天开始,“虎妞”就有了另一个伙伴——“小黑”。于虎妞来说,倒也不孤单。于安安来说,家里又多了一个生命,这个家又更加有了活气。

往后的日子里,安安每天给小黑洗澡,中午带他们出去遛弯,遇上路人,大家都极力夸赞,说小黑长的好看。还有人问,小黑是不是“虎妞”的崽儿。安安不说话,面逢路人的夸赞,只是微微一笑。

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今天人人口里夸赞好看的小黑,在几天前,是命悬一线的狗物。那个脏兮兮的小宠物,如果安安不把它捡回来,兴许早冻死了。又或者,当你看到的是巴掌大脏兮兮的小狗时,你还会如此夸赞吗?又或许,假如这样一只快死的病狗在你车下,你会见死不救吗?安安不敢往下继续想,因为人性是耐不住揣摩的。

安安有个儿子,十四岁,正上初中,他也极喜爱狗,每天抱着小黑揉来揉去,不时亲亲小黑。我大致可以理解为,在他心里,小黑不仅是一条狗,而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日复一日,寒来暑往,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转眼之间,已是十年。十年间,安安到哪里,小黑和虎妞就跟到哪里,车上的副驾驶就是两只小狗的专属座。安安的儿子放学回来,趴在书房写作业,小黑盘踞在一旁,呆呆地瞅着,可爱极了。

年节刚过完不久,去了安安家,小黑已经长成壮实的大狗,身高体重都长虎妞。一进门,小黑先是一阵乱咬,在安安的呵斥下,小黑想是懂得我不是坏人,便狠狠地向我鞠了一躬。我有时会遥想,人跟狗是互通的。它懂得哪些是善良的人,哪些是怀有恶意的人。

今年夏天,一个中午,安安依旧带小黑出去溜达,过一处绿化带时,小黑突然挣脱出去越过绿化带,让一张疾驰而来的过路车撞死了。安安蹦过去,一把抱起小黑,长声哭泣。嚎啕声吓得周围的人止步探望。我赶过去检查过小黑,头上没有一点伤痕。事后,安安告诉我,那一刻,她胸口窝子疼。

那段时间,安安和安安的儿子都陷入悲伤的泥沼中,安安的妈也难过至极。

我把故事讲给另一个朋友听,朋友极轻松的说:“至于吗?不就是一只狗吗?又不是人死了。”我并未反驳朋友,也没有替安安做辩解。在农村,养狗再正常不过了;可在城市,人们是把狗当宠物,当孩子一样养。我曾经见到过这么一个现象,那些有钱人出门,怀里都喜欢抱个狗子,小狗趴在车窗上,主人说:“儿子,乖啊!”

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半年,安安历尽艰辛。先是和丈夫离婚,再是母亲中风瘫痪在床,后来儿子又患上抑郁症。当夜安静下来时,安安回到家中,一个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滞。一个中年女人,承受了夫、子、母的变故。人生的苦难基本都尝了。安安有时躺在沙发熟睡了,小黑跳上沙发,乖乖的匍匐在安安腿上,给她温暖。有时,安安看着它,它也抬起头亲切地看着安安,那是最好的安慰。那一瞬间,狗和人,是亲人。

小黑去世后,安安花钱买了一座山,山上栽满桃树,埋下小黑时,正好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安安以一种极高的盛礼厚葬了小黑。

后来听一个算命的人说,安安今年有血光之灾,小黑的突然离去,是为安安挡了一劫。安安眼眶里瞬间溢满泪花。

在今天的都市,人是孤独的物种,而小猫小狗即扮演着家人的角色,给予他们足够的陪伴和慰藉。用什么来解释这种种行为呢?唯一的解释是这是来自一条狗的情义。狗通人性,它懂得主人的心情,会逗人乐,甚至能够走入人的心里。

祈愿2019,安安能诸事顺意,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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