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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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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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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家乡,爱上一条河

相传,很早很早以前,竹林寺大门外有一棵大槐树,高十余丈,枝干四迤,密叶蔽日,如篷似盖。一个小沙弥天天早起,先打扫落叶,然后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外,照应出入人等。

一天中午,来了一个男孩和小沙弥玩耍。这小孩聪明伶俐,头上扎一个朝天小辫,双目炯炯有神。两人嬉笑逗乐,极为投机,非常有趣,一直玩到日落西山时,小孩才走。走时小孩只说一声:“我走啦!”便转眼不见了,去向不明。自此以后,小孩中午就来,天不黑就走,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期间,小沙弥不断问小孩住在哪里?爹娘是谁?小孩总是笑而不语。小沙弥便起了疑心。

一天晚饭后,小沙弥找到老和尚叙说其事,师傅听了,也觉得奇怪。思虑再三,然后对小沙弥说:“我看这事蹊跷,给你一根针和一个线团,你把线穿到针上,一头绾死,趁他临走不防备的时候,把穿上线的针别到他的小辫上,让线团随他滚,你就跟踪在后,看它滚到哪里?”第二天中午,小孩又来了,玩耍一阵后,又要走,小沙弥按照师傅的嘱咐办了。过不大会儿,小孩带着线走了,小沙弥便顺着线找去。曲曲弯弯,循线一直追到寺院后边,在一堆碎砖烂瓦中,线头向地下钻进去了。

小沙弥赶快回去禀报,老和尚集合僧徒,拿着抓钩、粪叉等工具,朝着线头钻下去的地方挖掘。当挖到二三尺深的地方,突然挖出棒槌般粗的一棵人参来。人参晶莹剔透,枝杈像个小孩模样,大家欢呼雀跃,赞不绝口,喜不自尽。老和尚说:“参又叫神草、地精,乃人之补品,食之能安精益气,明目轻身,人们视为仙物。明日我们要支锅煮参,以饱口福。”

第二天天不明,大家就早早起来,支锅的支锅,劈柴的劈柴,不大一会,院内一口大锅下面的红火就熊熊燃烧起来。早饭以后,人参刚下到锅里,寺外来人了,请老和尚去做道场,给一个离寺院十多里路的财主的父亲过三周年,派来的轿车就停在山门外。老和尚看着锅里煮的人参,馋得口水直想流,实在是舍不得离开。他想:不去吧?还怕得罪财主。正犹豫不决时,来人又催着要走,说是他的主人说了,不管怎样都得把长老请去。老和尚无奈,只得再三叮嘱众僧徒:“我走后都要遵守规矩,锅里的人参煮好等着我,我来之前,不准乱摸乱尝。谁违反了打一百棍,罚跪三天,不给饭吃。”安排好后,老和尚便坐上轿车,做道场去了。

锅底下的大火烧得“噼噼啪啪”直响,锅上边热气腾腾,浓香四溢,熏得那些僧徒们如痴如醉,个个嘴里直流口水。他们再也忍耐不住了,都想伸手摸摸尝尝。于是,这个掐一点,那个拧一块,越尝越想尝。不大一会儿,师傅的嘱咐就忘了,争先恐后吃了起来。直到从锅里再也捞不出东西的时候,大家这才想起师傅就要回来了。一时,个个都慌了。正在为难之际,忽然一个大胆的小和尚说:“大家别怕,我想出了好办法,保管谁也不受罚。”一听说有办法,大家就像大难中遇到了救星,围住小和尚追问:“啥法?快说!”小和尚挤眉弄眼,神秘地告诉大家:“咱们动手用盆、桶把锅里的人参汤舀出来,端出去倒在寺院墙外圈,等师傅回来,叫他连点香味也闻不到。到那时,我们一口咬定,说是因为等他,锅里的汤熬干了,那个东西也糊了、焦了,连个火炭也没剩下,师傅要是打呀!咱们趴在地上尽他打。”大家听着这个办法不错,立即七手八脚地照着办,不大一会儿工夫,将人参汤围着寺院浇了一大圈。寺上喂的一条狗忙跑过来,又将锅里的残渣舔了个精光。

天到中午时,老和尚牵挂着煮的人参,为主家草草做了道场,端上来的饭菜也顾不上吃好,就赶忙坐上轿车回寺院。走到半路,他就看见寺院上空雾气腾腾。心想:“大事不好!”将近寺前,只见整个寺院烟雾缭绕,冉冉上升。他催赶车人快马加鞭,轿车飞也似地往前赶。轿车一到山门外,他刚跳下车来,寺院便腾空而起,已经升起一人高。他急忙箭步向前,紧抓慢抓,勉强抓住个门槛,不肯撒手。结果被吊在半空,随着寺院驾云而去。小和尚们吃了人参果,都成了仙,连舔锅的狗也成了仙,只有老和尚空忙一场,带着凡身永远吊在升空寺院的门槛上。

竹林寺腾空后,每逢阴雨天,不断在西北天空隐现。1946年,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日子里,竹林村西北黄河上空,突然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奇观:一座偌大的寺院,龙脊碧瓦,大殿、廊房、山门隐约可见,苍松翠竹点缀其间。门槛上仍然吊着老和尚,一个小和尚在门前古槐下躬身晃动,像在打扫落叶,寺院中还不时传出一两声犬吠声。

这是乡土作家田丰在《我家住在黄河边》系列文稿中的描述。它源于一个“竹林寺有影无踪”的神奇传说,我的父亲九十多岁时,还不忘给我讲述这个似乎每个老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我们村庄和竹林是邻村,有“康王台”的传说,但我要说的是我们家乡西边的那条河,它的名字叫黄河。

黄河发源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全长5464公里,历经九省区,蜿蜒曲折,一泻千里,注入渤海。从高空中俯瞰,它恰似一个巨大的“几”字,又隐如我们中华民族那独一无二的图腾一一龙。在这个“几”字型的一个拐弯处,就是我的家乡——东明,黄河入鲁第一县。黄河在这里自南而北奔腾而过,我的家乡就在黄河的东岸。

东明曾有“坐地不动归三省”的说法,它曾先后归属中原省、河南省、山东省,隶属河南省时先后为开封地区和新乡地区管辖。1963年,东明划归山东省菏泽地区。

据老人讲,我们的村庄原址就在黄河河心处,和现在长垣的沿河村庄相邻,所以至今还有不少过黄河种地的村民。由于黄河改道、不时泛滥,不少村庄不断向东搬迁,现在距离黄河已经有十多里地远了。

至于黄河的名字,最早我是从母亲的口中知道的。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母亲常常“河西、河西……我想到河西……”挂在嘴边。后来我才知道,这“河西”的说法是身处黄河东岸的家乡人对黄河西岸的统称,那里有父亲的堂弟、亲戚好友。由此,我知道了这条河叫黄河,过了河就是“河西”。父母们口中的“河西”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以距离而言,到长垣城区比离东明县城还要近很多。如果是现在,过了我们新村的浮桥,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但在那时,“河西”对于我来说,好像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直到有一次,我随哥哥、村邻们去河边码头拉着地板车接母亲,我才清楚了“河西”的具体所在。“河西”富庶,黄河岸有坚固的沿河石坝、沿河大堤,在我家乡青黄不接或黄河水泛滥成灾的时候,“河西”也就成了村民讨荒要饭的首选之地。那里有亲朋故交,管吃管住,宛若一家人。讨得馍、红薯多了,她们便切开凉干,然后让家人拉回家。这对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的“免费午餐”。

我生性胆小,没敢要过饭。但是,我却亲身第一次感受了黄河的磅礴气势和难以抗拒的力量。望着黄河,我瞬间被震撼了:黄河滚滚,波浪滔天,一望无际,犹如神水一般存在。“黄河之水天边来,弹掷汪洋,挣拽起伏,飞沙走石,吼声震天罡。暴跳如醒狮,浩荡如惊苍,一跃三千丈,何势可阻挡?”机器声隆隆响的大船在黄河里却像一叶橡皮划子从河的对岸飘飘然然、慢慢悠悠地曲线靠岸。船费并不多,块儿八角,如此而已,对于本村或没钱的,船家也总少不了免费的。

九曲后回肠,息壤何处藏?大河抵曹州,入鲁即堂皇。尤其是黄河泛滥的时候,更让少年的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黄河的汹险威猛和放荡不羁。夏水之时,桀骜不驯的黄河常常遨来暴雨,冲击岸滩,肆虐田野,沟壑纵横,堆沙成丘,房倒屋塌,猪羊飘流,眼看着村庄农舍被毁于一旦。“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人们迫不得已,爬上大树、高台,任凭河水肆意妄为……大水过后,村民们则是拼了命地拉土垫房台。房台堆积如山,村子里高高低低,望着这家那家高,路也忽高忽低曲折难行。接着在高高的房台上建起房舍,周而复始,还债,垫台,盖房……“三年攒钱、三年垫台、三年盖房、三年还账”的滩区陷入了苦难循环,黄河给滩区人们的生活和生产带来了不少的灾难。挟裹泥沙的黄河不仅承载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还有着令人心酸的泪水和带给滩区人们的沉重思索。

稍大一些,我便和村里的伙伴骑车到黄河边割草喂牛。烈日灼心,口干舌燥,满身的汗泥,便有“小勇士”脱得一丝不挂,一头扎进河水里,或喝或洒,来个痛快淋漓。嬉戏吐槽,在水里用尽了“十八般武艺”,更有甚者畅游到河西在附近村里“酒足饭饱”后再游回来,满满的骄傲与自豪,好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而我胆子小,只是到小河塘或水浅处喝口水、抓条鱼、洗一下身子而已,做不了“弄潮儿”。当然,也有沿着冰冻河面随团到河西去的时候,一览“河西”所谓的风土人情。

黄河成就了不少游泳高手,也淹没了一些孩童。我水性不好,在黄河里游泳的时候并不多,这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黄河边上的人来说似乎有点讽刺。但是,黄河宿命般地流淌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家里盘着两条龙,是长江与黄河,还有珠穆朗玛峰是最高山坡……”这是一首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大中国》。哼着江枫的歌曲,我从课本中进一步认识到:黄河是祖国的第二条大河,是祖国的母亲河。他和长江一样哺育了中华儿女,黄河的伟大、坚强、壮观、奉献深植于了我的内心世界。

“啊!黄河!

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

五千年的古国文化,

从你这儿发源;

多少英雄的故事,

在你的身边扮演!

啊!黄河!你伟大坚强,

像一个巨人出现在亚洲平原之上,

用你那英雄的体魄,

筑成我们民族的屏障。

啊!黄河!

你一泻万丈,浩浩荡荡……”

诵读光未然的《黄河颂》,更使我荡气回肠、热血澎湃。

前不久,有同学来看黄河,就像未见过大海的我去虔诚地朝拜大海一样。我们驱车来到黄河公路大桥——曾经的“亚洲第二大桥”。刚一下车,他就禁不住吟起了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佳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呀,黄河那深邃而辽阔的雄浑和汹涌澎湃的气势瞬间征服了他。

“东明黄河大桥是山东省内最长的一座公路大桥,开工于1991年10月,1993年8月通车。它沟通了鲁、豫、冀三省边境公路网络,对周边地区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站在黄河公路大桥上,望黄河滚滚万里风涛,黄河犹如一条褐色的衣带由远而近,从模糊到清晰,自天际间飘逸而至。鸥鹭翔集,和风荡漾,两岸的田野油绿一片,油菜花、牡丹花、芍药花点缀其间。虽不是黄河汛期,却也有行走在云端的惊心动魄之感。桥面上不时驶过的一辆辆自驾车、拉货车,震颤着桥面,更是增添了些许空灵的感觉。不远处,黄河高速公路盘旋而上,黄河铁路大桥与之相映交辉,车水马龙,立体回环,长笛悠扬,“长龙”驰骋,这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震撼,还有恢宏、伟大、壮观诸如此类!俯身桥栏,凝视黄河,那打着旋涡的水流令人头晕目眩,意识朦胧,不由心惊胆战。我内心一震,人生中的一些景、一些事,有时须远望才可感知到它的妙趣呀,心态决定着格局!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夕阳像一盏硕大的灯笼挂在天边,云朵飘飘,晚霞满天,天空顿时变得绚丽多姿起来。大堤上的羊群拥挤着“哒哒”地敲打着路面,后面赶羊人的鞭子“啪啪”甩的清脆嘹亮,和天空中的云朵相映成趣。茂密的法桐、女贞、绿植叶片拥挤在枝条上,几只喜鹊发出欢快的归巢的鸣叫。此时此刻,黄河被染成了金黄色,掩映着天空、绿树、花香,呈现出一道别致的黄河风景。“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几户村舍升起的袅袅炊烟,也牵动着游人的魂魄,满满的人间烟火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水天相接处,大灯笼好像被巨人的大手提着在行走。天空中穿梭着几只叫不上名字的水鸟鸣啭着,好像在迎接又一轮朝阳升起的情景。

如今的黄河滩区,已不是往昔的“水涨人恐,与世绝隔”。黄河的治理大见成效,打造黄河生态高地赋予了她新时代的最强音。十多年来,每到10月——次年3月,十万多只灰鹤、大雁等候鸟携家带口从西伯利亚跨过千山万水,来此过冬,这里成了她们迁徙、栖息、嬉戏的天堂。那热闹的场面,绝美的生态,真难用语言形容。黄河水变温驯了,黄河母亲以她的宽厚大爱无私地滋养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公园绿地、小桥流水、瓜果飘香,硕果累累。产业园、孵化地、精加工,电商网、公路网、互联网把此处和世界各地连在了一起,与现代文明融合发展在一起。

2017年,黄河滩区迁建工程启动,至2021年5月,东明滩区24个村台全部迁建完成。滩区百姓搬进了新社区,楼房别墅,粉墙黛瓦,馆舍齐全,交通便利,安居乐业,落英缤纷。一艘艘“航母”,星罗棋布,各具特色,奔赴在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小康之路。老君堂、王高寨等黄河故居、黄河文化的开发与旅游也打造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如今的沿河两岸,沃野新绿送春风,高坡红花着新容。粉肚飘香,引来八方食客;黄河美味,倾倒众生城乡。

黄河,一条孕育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历史长河,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儿女,咆哮、奔涌,唱着一支不知疲倦的歌,她是一种坚贞不屈、顽强抗争精神的象征。我爱我的家乡,我爱黄河!

黄沙,黄水,黄土地!号子和渔歌组合了你浑黄的遥远的传说;

慷慨和悲壮奏响了你古老的生命之歌。

黄河,母亲,生命!你,几多温柔,又几多刚强;几多磨难,又几多蓬勃!

你力挽狂澜,曾慰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英魂;你浪潮涌动、搏击着炎黄儿女生生不息的魂魄!黄河,你是龙的故乡,生命的摇篮,不仅仅是神奇的传说!

我爱我的家乡,我爱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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