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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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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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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雨其雨

看窗外雨丝蒙蒙,我总以为缠绵的细雨最是撩人思念的。《诗经.风雨》“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风雨鸡鸣图为背景,道出相思之苦。风雨交加闺房中女子,夜不能寐,思念久别的情郎,想象着重逢的欢乐之情。“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窗外雨幕蒙蒙,视野无法穿透雨雾,但雨声是远方传来的风笛,声音有形状,我以为定然是家乡的景色。儿时细雨下的故乡微风精细美妙,树木若有若无的摇曳,树叶碧绿,雨珠剔透,顺风而下,声音透明清脆。如今思念家乡景色,我更愿意美妙的天籁是儿时母亲踩织布机的声音,还有二妹妹滚到织布机下大声哭嚎声。多想风雨永远留下少年的家,时间肯定是无情种,如今耳边常常响起的是皱纹深刻的母亲敲打木鱼,闭目低声念经的声音;当年哭喊要妈妈抱的妹妹已是一脸沧桑,流水时光的故事已经成了额头上的川字纹。

窗外一条河,一只乌篷船。两岸树木浓绿的笼罩着河面,空隙中是河水挣的一条碧绿的碧玉链,朦胧的灯光铺上了微光,昏黄而不失灵性,色彩让一条河又多了一份仙气。雨中的乌篷船在雨夜中多了一份闲适、优雅;雨打竹蓬声,融入夜雨声,少了一份孤独。我似乎在这样的雨夜中,耳边听到雨雾蒙蒙的清晨,故乡的船埠头传来船工的喊叫声,“开船了,要开船喽。”声音穿过雨色落到家家户户。这时家里会响起开门、关门的嘎吱声,妈妈要到街市上卖布,隔壁也会有如此响动。河埠头有点喧哗,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招呼一声,毕竟“百年修得同船渡”。天亮妈妈步行回家,定然会带糖果给我们兄妹吃,也分享给隔壁的小朋友。

周作人《苦雨》说,对火车上的雨声不敢兴趣,“但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加上欸乃的橹声以及‘靠塘来,靠下去’的呼声,却是一种梦似的诗境。倘若更大胆一点,仰卧在脚划小船内,冒雨夜行,更显出水乡住民的风趣,虽然较为危险,一不小心,拙劣地转一个身,便要使船底朝天。……”人在江湖最美的雨声,当属家乡;人世间最是令人痴爱地方,当属家乡,毕竟家乡的笑声令人无忧。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人生浪迹天涯,回首往事身边不见亲友,一腔相思化作夜灯下一盏苦酒。

元代徐再思的《水仙子.夜雨》:“一声荷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词中“新丰”属今陕西临潼县东北,刘邦得天下后,将父亲接到京中,而刘父思乡之情浓厚,于是将街道格局改成丰邑的样子,并另外建村镇,迁来丰邑的居民,故名新丰。思乡是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它是自母亲孕育时就拥有的,它化在血液、骨髓,刻在骨头里。

《水仙子.夜雨》是徐再思漂泊在外,栖宿在旅店里逢夜雨时所作。他北上旅居已是中年,郁郁不得志,华发新生,不得不感慨江南子弟他乡老的落魄和无奈。 “枕上十年事”似乎说尽了作者的无力与无成,人总是在年华老去、潦倒他乡、沧桑落寞时才会回首天涯。

羁旅惆怅、光阴易逝,人在他乡形孤影单,卧床听雨,只恨“秋风多,雨如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流浪的人啊!哪天夜里不梦到回家,不梦到家里的父母。有梦真好,只是当时以为寻常事。父亲于甲辰年农历三月初一亥时离开人世,父亲在儿子、女儿的心中是顶天立地的,父亲走了我的天塌了,在人间再也无法与父亲相聚。

窗外,风雨凄凄,雨珠留住了世界,却无法留住父亲。“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昨夜梦,独自在雨中疾步而行。踩过着荆棘,跨高山,渡江河,寻找父亲。醒来流泪满面。

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的苏轼,在第三个春天与友人雨中同游。醉归作《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生》,“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

人生如梦,在风雨江湖该如苏公东坡,逆境屡遭挫折而不畏惧不颓丧的倔强性格和旷达胸怀。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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