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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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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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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唯彝

夜宿唯彝人家,六点醒来,就看见深山的白月亮斜挂在帐篷上。

山坳里的狗狗仿佛也被白月亮吓到了,“汪汪”一阵狂吠,随即公鸡得意地打起鸣来,扑腾着翅膀飞上树梢。不甘寂寞的狗狗再次欢叫起来,鸭子也嘎嘎地呼唤着初夏,山乡彻底醒了。

枕着胳膊,什么也不想。帐外潺湲的山泉刚从耳畔滴过,“抖鸪、抖鸪”就在核桃林里声声唤起,花枝上的雏鸟们表演着各种扮相,“唧唧、咕咕”的叫唤,应该是在玫瑰花丛里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嬉戏,“咤”地一声,旧时读过的有关鸟鸣的唐诗宋词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

拉开帐篷,旁逸斜出的核桃枝桠伸了过来,顽皮地撩拨着你的发丝。已近初夏,刚发的新叶绿得清亮喜人,枝桠顶端晃动着一两枚小核桃,娇嫩的新果,让人想起秋天。

沿着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轻轻推开三台森林公园的大门,灵魂被电触一般,“倏”地一震。“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里氤氲着一片能滋养灵魂的生命之绿。

随意走近一株古树,挂牌上标注着树龄:420年、480年……糟心空了的树痂处,被主人根植进几株石斛,细黄枯瘦的茎杆上,竭尽生命之力,吐露出浅紫、淡黄的花萼,随风摇曳。老树顶上依旧枝繁叶茂,深山石斛与山乡板栗在此和谐共生,依旧生机勃发。

繁多的花木丛里,主人精心培育的石斛兰,让人啧啧称奇。盛开的石斛兰雪白的花瓣用力在舒展,仿佛小女孩在雪地里张开翅膀,捧起初降瑞雪,涌动着生命的气息。修长的花茎轻轻垂下一串玲珑剔透的花蕾,浮起薄雾似的朦胧,将它渲染得淡雅洁净,清新飘逸。

石斛花前茶一盏,一起来听听退伍拓荒老兵李雪云聊聊梦想吧。

我是一粗人,二十五年的戍边生涯让我养成两大爱好:捡石头,种石斛。怒江边千奇百怪的石子,下班后,就跑去捡石头,捡了多年,最后见到一枚石头,一看就知道它出自哪一段河滩。他随手指着白玫瑰下那一溜参差不齐直立的石头说:“你别看它们大小不一,毫不起眼,可每一块都是我从河里精挑细选驮上来的,哪个能坐,哪块精致,我都了如指掌。”

“李总,你这哪算粗人,你是高人呐!”田帮主竖起拇指,啧啧赞叹。“你的石斛花卖吗?”

“我建议你们不要买,石斛生活在丛林深处的树干和岩石上,在湿润而又温暖的地方,最忌干燥。常年经受云、雾、雨、露的滋润。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自身繁殖能力低,生长缓慢。许多人买去,都没栽活。”

这一园石斛,耗尽我半生积蓄。许多是我当兵时种下的,有的请人进山四五天,才找寻而来。

他随手指着一盆黄色石斛兰说:“许多国家把它当作父亲节之花。你们别看它长着毫不起眼,但即使根茎干枯,它都要竭尽全能,奋力绽放。”

“把爱好发展成事业,让梦想照亮现实。你打造的花园承载着多少人难以企及的梦想!那你未来还有新的规划吗?”静观石斛斗艳,漫步盗梦花园,我迫不及待的问。

“有啊,向百草岭进发,纵深推进,计划打造四五个景点。”

那年,我和我女儿去爬山,我们坐在山坡上,看着一片荒野。

“爸爸,这里有白雪,要是有梨花,那就是一片香雪海。”

“那我在这里种一片吧,明年你就看得见花开如雪。后来在朋友圈写道:在你去年回眸的地方,我已种下千树梨花,期待我们真正的’梨花香雪’!”

明年春天,如果你们还来,我带你们上利得么,看为女儿守护的那片“梨花香雪”。

唯彝人家很小,小得容不下一张麻将桌;但它很大,大得任你下棋品茗,读书作画。唯彝人家很静,静得听不见山歌的呕哑与喧嚣;但它可听风,空山鸟语、云水禅心,静听松风,让你如沐清流,洗尽尘俗。

人世再悠长,也不过几十年时光,来唯彝人家寻梦吧,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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