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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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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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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春

故乡的春,总是来得那样早。

阳光真好,融融的。

沐着暖阳,走在江边的步行道上,去寻觅故乡的春意。

哦,红梅开了。瞧,红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围坐成一个个小小浅浅的酒盅,盛出了一个春天模糊的影子。雪里江山美,花间岁月新。辞旧迎新的使者——红梅,你报春来了么?春来了,你要我们端酒相庆么?你那一个个红红的小酒杯里盛的是什么酒呢?是花溪源,还是瓦山春?

玉兰,已开到了繁盛时期。外紫内白的花瓣,合成一个个紫粉的宝瓶,在每一个枝头顶出来,顶出来,尽情呼吸着春天的气息。春天,它一定等待很久了吧,蓄积了很久了吧,要不,怎么爆发得如此热烈?满树的花朵堆成一个椭圆的球形,或堆成一座玲珑的宝塔。树下草坪里,满是零落的花瓣。每一片花瓣,就是一只小小的船儿,每一棵树下,汇成了一支庞大的船队,然后载着粉嫩,载着梦想,向春天启航。弯腰,拾一片花瓣在手,润滑细腻,冰凉浸肤。玉兰,原来,这就是你的冰肌玉骨呀!触摸着你,我就好像触摸到了春天……

海棠也不甘落后,飘出了满树的红。那红啊,那样鲜艳,那样可爱,那样纯粹,简直赛过了新娘的红嫁衣。花蒂,葫芦形,是红的;花瓣,圆圆的,是红的;花蕊,细细的,还是红的。一朵红花一只红艳艳的小喇叭。一只只小喇叭缀在弯曲斜逸的灰褐色树干上,连成一片片小红云。海棠,你吹出那么多红喇叭,是在合奏一支春天的喜乐吗?

两岸的土地变成了一幅静穆的油画。油菜,从一片青翠中抽出春天的“黄冠”来,这儿一块,那儿一片,给静穆的油画随意涂抹上了几朵金黄的大花。

青衣江却是一幅水墨丹青。枯黄的芦苇,浑黄的沙石,清浅的江水,江底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鹅卵石上,覆盖着一层褐黄色的青苔。人人都说,春来江水绿如蓝,可今年的江水却不是蓝的。水波不兴处呈白色,斜坡奔流处却显出隐隐的墨苍色来。眼眸追逐着粼粼的江面。阳光下,波光漾漾,无数的银蝴蝶跳跃着,在做着点水的游戏。人走水走银蝴蝶也跟着走,一江的银蝴蝶一直在你的前面闪烁着。江水变成银的了么?

野鸭还没有北归,它们在江面上浮游。一只,两只,十几只,或一大群,好像没有重量似的,如一片片轻盈的枯叶随着水流漂浮。野鸭觅食才有趣呢!有时,它们把嘴颈伸向江底啄食鹅卵石上的青苔、螺蛳,江面只现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朝天,随着两只黄色鸭脚使劲往后蹬水而微微地颤动着,涟漪绕着鸭脚、鸭屁股一圈一圈地漾开,漾开。有时,排成一排的鸭队像得到号令似的,突然一股脑儿钻进水中,全没声息地一起消失在江面。过了一会儿,又一只只重新冒出水面,抖抖脑袋,扇扇翅膀。哟,它们还学会了围捕吗?什么时候学会的呢?那么训练有素。嘎嘎——嘎嘎——,站在江边,还能听到它们吃饱喝足后发出的欢快叫声呢。野鸭啊,你们可知道,你们收获了江边多少人羡慕的目光,没有天敌,食物充足,还那么自由自在,悠然自得……

江中的一块长条形的滩涂地,是鱼鹰的歇息场。每次走过江边,总可以看见它们静静地站成一排。鱼鹰,成了青江丹青图悠远意境之所在,广袤的天空、清浅的江水、大片的沙石成了衬托它们的背景和留白……

草坪上,一个个遮阳篷搭起来了,连成一片。银色的篷顶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篷下,摆好桌子椅子。桌子上摆满零食、水果、饮料。地上,铺着防潮垫。大人们惬意地坐着,或聊天,或小憩。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兴奋了,托着风筝、拿着线轮在坪外宽阔的路上奔跑起来。早归的燕子也赶来凑热闹。它们在风筝中穿行,边捕食边看着身边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怪鸟”来,尤其是那只,尾巴好长好长……

风筝也是春天的小鸟。哦,故乡的春天,你是如何爬上那些“小鸟”背上的?那五颜六色是你吗?那长长的尾巴是你吗?

春,何曾说话了呢?但她那伟大潜隐的力量,已从故乡各处冒出来,冒出来,这般的,这般的美丽了故乡,温柔了故乡,活泼了故乡!

我带着满目的春意返回。

“呀,小区的紫薇也来赶花市了!”心底有一抹小小的惊喜。阳光虽收,但这株紫薇花势仍盛,如一位俏丽的紫衣少女静静地伫立在暮色中。

“不是‘紫薇’,是‘紫荆’。”老公在一旁又一次纠正我。

紫薇,紫荆,我老是区分不清。它们有什么区别呢?我打量着眼前的花树。米粒大小的紫色小花团团簇簇从树底开到每一根枝头。较粗的干,花一团团开在一个个大“树瘤”上;较细的枝,花一簇簇堆满到枝梢。粗枝,细枝,长枝,短枝,都是紫色的。这不就是“紫荆”吗?紫荆,紫色的枝条。为它取名的人,或许是偶然的灵光一现。可这偶然的灵光一现,却是对永恒的触碰呀!以后,我再也不会搞混它们了。紫薇,紫色的花儿颤颤微微;紫荆,紫色的枝条花团锦簇……

好一棵开花的树!我走过它身旁,在心底默默地赞叹。只是不知,它又开出了一个怎样的春天呢?

也愿我可以化作一棵开花的树,去拥抱故乡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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