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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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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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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如我

小学毕业后,我在薛固中学读书。薛固中学位于陕西省武功县东南部,小村镇道观烧香台旧址。

相传在2500年前,道教始祖太上老君将此处作为行宫,在此焚香讲经,后人称之为烧香台。它与周至县的楼观台遥遥相望,也称望仙宫。

薛固中学始建于1958年,撤并于2014年,学校占地68亩,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有20余个教学班,上千名学生。学生来源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农家子弟。学校坐南朝北开大门,向北依次邻近西宝高速和西宝中线,周边紧邻各个村子,向北二里路就是我的老家金铁寨村。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陕西关中农民,斗大的字不识一升。每当家里卖猪卖鸡,父母连个磅秤都不认识,时常被人哄骗。父母便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身上,希望我能读书成才,不当睁眼瞎,不受人欺负。记得在我幼时,父亲常威吓我要努力学习的一句话便是:“你长大考不上大学,我一镢头挖死你!”

小时候无知的我,也贪玩,不知道“农家孩子唯一的出路便是考上大学”这个深刻的道理,在学业上走了一些弯路,后来渐渐长大了,慢慢明白了“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人生哲理,也为了“跳出农门”,便发奋读书。

记得我在读中学时,农村经常停电,晚上十二点来电,早上八点停电了。学生晚上在教室上晚自习,一个个都点着煤油灯或者蜡烛秉烛夜读。一间间教室从外面看,简直就像深夜里来到了一座座坟茔旁,令人不寒而栗。为了学习又不伤害眼睛,我常常天黑吃罢晚饭就睡觉,半夜三更等电来了再爬起来看书。那时候我便发誓要努力读书,一定要去一个永远不停电的城市里读书生活。

我从小的理想便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只不过随着读书越多,理想在发生着变化。上小学时,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威武的警察或军人;上初中时,我对文学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的理想是长大后做一名知名作家;读高中时,我经常会看一些社会新闻,认为采写新闻稿件的记者很了不起,理想就变成了想做一名为民请命的“无冕之王”——记者。

不负众望,1996年,我考入梦寐以求的西北大学新闻系。当时我每学年学费仅1500元,每月生活费一百多元就足够了,国家每月给我补贴24.3元伙食补助费。

今日,我工作环境舒适,在省城安家立业,衣食无忧,还真得感谢公平的高考制度,感谢曾经年少努力的自己。在应该奋斗的年龄,我庆幸自己没有虚度光阴,没有辜负自己的青春韶华。现在记录中学时代的生活点滴,聊以自慰。

 喜背课文



刚上初一,我就表现出超常的记忆力,特别喜欢学语文,一篇文章,读过几遍,便会背诵。不论是现代文,还是古文,我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早晨上课前,有一节40分钟的早读课。我基本上会在早读完成课文背颂。

给我们代课的大部分老师是本地人,都操着一口淳朴的很接地气的武功方言,极少有老师用普通话讲课。受老师熏陶,我用普通话背诵课文时,发音很不标准,其间夹杂着浓郁地道的方言。

一次在课堂上检查课文背诵时,语文老师发现了我的这项本领。老师问:“哪位同学能背诵《春》这篇文章?会的同学请举手。”老师环顾一周,教室里鸦雀无声,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声。一两分钟过去了,班里没有一个人举手。老师遗憾地问道:“咱们班没有一位同学会背颂吗?”老师的话音刚落,我竟然连手都没有举,就站起来大声说:“老师,我会背。”老师很高兴地看着我,点着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吕庆娃。”我大声说道。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绿青蛙,绿青蛙……”老师制止了同学们的笑声,对我点着头,鼓励道:“大家欢迎吕庆娃同学背诵《春》。”

我大声地用蹩脚古怪的普通话流利地背诵起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由于我的醋溜普通话中间夹杂着陕西方言,我的背诵听起来很滑稽,笑料十足,因此,在我背诵的过程中,课堂上不时发出同学们低低的笑声。老师几次用严厉的目光制止着同学们的无礼,但窃窃的笑声还是伴随着我背完了整篇文章。

我的这次表演,给老师留下了美好而又深刻的印象。他当场就任命我做了语文课代表,主要负责收发同学们的语文作业本。

此后,每次上语文课,背诵文章的一定是我。

我记性好,仅限于语文,对于地理就不灵了。学地理,对于我来说,如同患上了失忆症,过目就忘,尤其是怕看地图,如同狗看星星一片明,直看得眼冒金星,也找不到一个地名。我语文和数学成绩都非常好,唯独这地理课实在是差得一塌糊涂。上初一时,地理代课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期中考试时,我数学考了满分100,地理课只考了4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班主任常在课堂上批评我偏科。也许这给我少年的心灵留下了阴影,直到读高中时,我的地理课一直都学不好。

我参加高考那年,幸亏文科不考地理,否则,我没准还考不上大学。那样的话,我的的命运真不知道会怎样,或许我会在某个大城市的建筑工地下苦力,或许会在哪里修着马路、扫着大街,也许整日和工友一起四处找包工头讨要工钱。

我的好记性一直伴随着我从中学直到大学毕业。这些年来,年龄渐长,记忆力日渐衰退,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吃在食堂

我上中学时,家里虽说不缺粮食吃了,但是想顿顿吃白面条和白面馒头还是不可能的,一日三餐,还得靠玉米面做的黄色窝头和搅团、鱼鱼儿饭才能填饱肚子。

那时候,中学生要上晚自习,晚上九点半才放学回家。农村路上黑灯瞎火的,有一段路两边是坟地,在夜间偶尔会有星星点点的鬼火一闪一闪的,走路挺瘆人,等回到家里再吃点晚上的剩饭,也就十点多了,该睡觉了。

那个年代的雨水可真多呀!一到春秋两季,那天就像被捅破了个大窟窿似的,整天阴雨绵绵无绝期,经常一下雨就是四五十天。下雨天上学,对于我来说,那可真是一场意志与体力的挑战。从村子去学校的土路上遍布水坑,泥泞难行。我打着伞,穿着橡胶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水烂泥中艰难行走,还要时刻提防着一个个绊马坑。雨天的晚上放学回家那可真要命,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手电筒,我“噼里啪啦”地在泥水里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会摔成个“泥母猪”。哪天晚上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回家,不在泥水里摔几个跟头,那可真是踩了狗屎运。

父亲见我上学真够受苦的,就说:“要不,你就在学校吃住吧,别再起早贪黑地上学受洋罪了。”

在一个周日下午,我用架子车拉着铺盖卷、碗筷,还有一蛇皮袋子苞谷榛子和一袋子洋面粉去住校了。

那时候,家在远处的学生才会住校,像我这样家距离学校很近的学生一般没人住校。学生宿舍都是土木结构的两间大瓦房,比一间教室还要大,是上下通铺的木板床。每间宿舍以班级为单位,可以住四五十个人,空余床铺很多,免费住宿。

我把苞谷榛和洋面粉拉到学生食堂。虽然那时候学生们因为营养不良个个瘦得跟小猴子似的,但是食堂的厨师们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很少有瘦子。一位值班的胖厨师把我拉来的粮食过秤后,给我兑换成同样斤两的粮票。苞谷榛换来的是粗粮票,洋面换来的是细粮票。我又用几元现金兑换了菜票。

每天放学吃饭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刻。有时候放学下课铃声响了,老师还在上课延堂,教室里便会有那调皮的男生,用筷子把碗敲得“梆梆梆”一阵响,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师只好喊下课了。在食堂吃饭的同学们一般都把碗筷放在课桌抽屉里,听到下课命令,他们便会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快速地跑出教室,玩命奔向食堂,在各个打饭菜的窗口前有秩序地排起了长龙。那时候,同学们打饭都很文明,很少有人胡拥挤乱插队。

学校食堂不收玉米面粉,因而不卖窝头,早晚饭一般都是苞谷榛稀饭和雪白的大馒头,那馒头有现在市场上卖的四个大。那时候,庄户人家还要天天吃窝头呢。学校食堂早晚也卖炒菜,一般都是炒白萝卜白菜,偶尔也会有炒豆芽豆腐,那就算是很高档的菜了。肉菜基本上是没有的。买菜、买馒头的学生很少,除非那些家境好的。和大部分学生一样,我每周日下午返校时,都会从家里带上一罐头瓶咸菜,还有够吃一周的锅盔或者馒头,有时候也带窝头。这样,能给家里节省点钱和粮食。我早晚饭只在食堂买一碗苞谷榛稀饭,把从家里带来的冷馒头泡进热稀饭里,再就着带来的咸菜,囫囵填饱肚子。中午饭一般都是汤面条或者汤面片,里面飘着几片水煮菜叶子,偶尔也会有少许炒土豆片或者炒豆腐之类的菜,面汤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红辣椒油。这样的汤面在当时就已经是很难得的好吃食了。这学校的伙食自然是比家里强多了。

想想农村中学食堂的饭菜,我至今都会满口生津、回味无穷。现在不知何故,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锦衣玉食,可就是吃肉不香、吃糖不甜,再难吃出中学食堂饭菜的那种令人神往的香味了。

学校食堂只有操作间,没有餐厅。女生打饭后,都会把饭菜端回宿舍吃。食堂门前有一片小树林,各种树木高大茂密。男生打饭后就走进树林,三五成群地将饭菜随意放在地上,蹲着吃饭。同学们最怕雨天就餐,那就惨了。大家只能躲在食堂门外的房檐下吃饭,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房檐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端着碗吃饭的男同学。屋檐下实在站不下了,同学们们就只好打了饭,在雨中奔跑着,把饭碗端回教室或者宿舍里吃饭。家庭条件好点的同学,还能打伞;家里穷的同学,买不起雨伞,就只能戴着草帽避雨,任凭雨水落进饭碗;有的同学连草帽都没有,往往会淋成落汤鸡。

在食堂旁边,有一个水泥砌的水池子,两面相对各有七八个水龙头。除此之外,学校别的地方再没有水龙头。每次饭后洗碗的时候,水池子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被端着碗筷的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洗碗时,没有洗洁精,好在饭菜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油水,饭碗用自来水一冲,就干净了。

学校有开水房,每天早晚向师生们免费提供开水。同学们可以用保温瓶接开水,但从未见过谁用水杯子喝水,都是用很大的陶瓷饭碗喝水。那些在家里吃住的同学自然没有碗,也没有水杯。谁口渴了,甭管春夏秋冬,课间休息时都会趴在水池子上,拧开水龙头,嘴对嘴地把生水喝个饱,竟从不会腹泻。

在宿舍里,任何同学都没有柜子放置物品,都是把自己的衣物,还有从家里带的咸菜、锅盔和蒸馍装在布袋子里,就随意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虽说大宿舍有窗户,但每扇窗户边都有学生的床铺,风吹雨淋的多有不便,加之冬天西北风一吹,冻得人上下牙床直打架。平日里那些窗户是从来也不开的,只有开着门,才能通风换气。宿舍里日夜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夹杂着咸菜和馒头的气味,熏得人脑袋总是晕晕忽忽的,就没有过清醒的时候。

宿舍距离厕所比较远,路灯总会被那些捣蛋分子破坏,去厕所的路上,以及厕所里面常常漆黑一团。晚上上厕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请,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地雷”。有时候,高年级的同学进厕所就划根火柴或者点着打火机,那可真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屎。

夏天晚上去厕所已属困难。到了冬天,如果晚上起夜去厕所,那简直就是受罪:你得穿上一件件衣服,黑灯瞎火摸索到厕所,冒着很大危险,艰难方便后,回到宿舍再一件件脱掉衣服,实在是太麻烦。很多男生晚上懒得去厕所方便,就在宿舍外面的空地上随意小便。每间宿舍外面都是一滩滩的尿坑,散发出的味道与厕所无异。学校对此屡禁不止,也常会组织老师晚上巡查,可是那怎么能杜绝得了呢,老师们总不能彻夜不睡觉地巡逻吧?尤其是在大冬天,每天早上起床时,天还未亮,你看那一间间宿舍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排男生,集体排泄。那场面颇为壮观。有时候,老远就会听到老师的骂声:“谁在宿舍门口尿呢?把你那㞗一个个都给拔了去!”众人便提着裤子,慌忙跑回宿舍。有的同学来不及把自己的东西收回裤裆,便尿了两裤腿。



围观流氓

在学校东围墙边,修建着一排厕所,是旱厕,教师和学生的厕所分开着。厕所东墙外是上王村的马路,化粪池里的排泄物由村民定期清理。

一天下午,一名女生提着裤子,撕心裂肺地尖叫着跑出女厕所,惊魂未定地大喊着:“抓流氓!抓流氓!”恰在此时,两位男青年教师刚好路过,便问咋回事。女生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在上厕所……有个流氓从坑里偷看……”这两位男教师飞快地跑到厕所边的围墙下,一纵身便翻墙而过,不一会儿,就扭着一个小伙子的胳膊,从校门口进来了。那小伙子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穿着打扮,像个农民。他低着头,任凭老师责问,始终一言不发。

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大群老师和学生看热闹。见这小流氓嘴巴挺严实,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顿拳脚。老师们只是围观,并不制止。他们直打得那小伙子如杀猪一般,哭爹叫娘地喊叫着:“嫑打了,我把你叫爷呢!我错了……再不敢了……”见小伙子认错了,老师们才把打人者拉开了。

接下来,老师们商量着该如何惩罚这个年轻的流氓。那时候,农村学校闭塞,老师们的法制观念淡薄,无人知道要报警,交给警察处理,只一味地从解气出发,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去处罚这个小流氓。大家无不认为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很快,一位老师找了块大纸板,用毛笔在上面写上“我是流氓”四个大字,系上绳子,把大纸板挂在那小伙子的脖子上。之后,老师们找来绳子,把小伙子结结实实地绑在教学楼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供师生们围观。

对于校园这块文化净地来说,这样的西洋景,同学们从未领教过,这可是稀罕事,今天总算是开了眼。这毫无疑问引起了同学们的极大兴趣,大家兴致勃勃地围观着。校园里霎那间沸腾了。一些胆大的女同学还朝这个流氓吐口水。那小伙子刚才被人打得口鼻流血,他自己用手抹得满脸五麻六道的,脸也看不清楚,努力地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无可恋地忍受着我们的谩骂和唾弃。

在展览得差不多之后,这些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老师们绞尽脑汁,想着新花样去惩罚这个流氓。有一位老师突发奇想,用好几张报纸卷了个高帽子,上面写着“打倒偷看女生的大流氓”,把高帽子戴在那小伙子的头上,给他松了绑,又给他一个大陶瓷盆子和一根棒子。众师生们押着他,让他戴着高帽子,敲着盆子,脖子上还挂着那块大纸板,在校园里游街示众。一大群学生欢天喜地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喊着 “打倒流氓” 的口号。

那小伙子围绕着校园游街了一圈后,老师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别的什么新花样去惩罚他,就让他留下盆子走了。

我们看到那小伙子走出大门后,便飞快地跑远了,连脖子上的牌子和头上的高帽子都顾不上摘下来。

 虱子满身

那时候,农村没有洗澡堂,农村人夏天勉强还能洗澡,天冷后,只有到了春节前,爱干净的大姑娘小媳妇才会洗一次澡,其余时间一般是不洗澡的,包括学生。

我们学生虽然很少洗澡,但衣服还是会常洗的,有用洗衣粉的,有用皂角的。因为我们不讲卫生,这给虱子创造了良好的生存环境,因此,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从头到脚都长满了虱子。

我自幼就很讲卫生,在大冬天,也会在屋子里放个大铁盆子,里面倒进去大半盆热水,将就着敷衍了事地洗个澡,因为实在是太冷了。尽管我每隔几周便要洗个澡,但是我头上、身上依旧会生满虱子。每次洗完澡,换下脏衣服,我总会在秋衣秋裤的线缝里发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虱子和白色的卵,看得人头皮发麻。我用两手的大拇指将虱子和几子一个个挤死,听到“啵啵啵”的声响,很快就看到两手指甲盖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每次洗脏衣服的时候,母亲便会把我的内裤、背心,还有秋衣裤都要用开水浸泡,尽管如此,我身上的虱子还是如同垢甲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总是不能彻底去除。

本村同学金大峰是我的好朋友。每当冬日暖阳高照时,我常会和他比赛谁头上的虱子多。我俩各自在面前放一张白纸,然后用锯齿细密的蓖梳子仔细地把头上的虱子刮下来,抖落在纸片上。那些吸饱了鲜血的虱子在纸片上都懒得动一下。把头上的虱子刮干净后,我俩就一个一个地数着自己的虱子,谁的多,谁就是胜利者。之后,我们俩将纸片点着火,听着虱子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同时闻到了一股皮肉烧糊的腥臭味。

金大峰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家境富裕。平日里,我穿着破衣烂衫。与我不同的是,金大峰总是穿着光鲜;与我同样的是,他也是无处洗澡,身上的虱子比我还要多。冬天,我穿着笨重的粗布棉袄棉裤,金大峰穿着轻便的绒衣,外面套着厚毛衣。在他那件蓝色新绒衣的高翻领上,总是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虱子,看着挺恶心的。虱子对待每个人都很公平,从不嫌贫爱富,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地热情。

男生身上爱生虱子,女生也不例外。在我前排坐着一位美丽的女生,名叫张美丽。她的衣服光鲜亮丽,她的脸蛋总是洗得白白净净的,只是脖子以下,就很明显地变黑了。每次上课时,我很喜欢看她那一对白得透亮的小耳朵,还有那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虱子在她的头发上爬来爬去。



 春心荡漾

上了初中,我就对女孩子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在那个年代,农村孩子普遍比较封建保守,男生和女生一般不太说话,更很少交往,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看到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生,渴望与之交往,哪怕是说说话也好。

我春心萌动,还得感谢学校小商店里的老板娘。

走进学校大门,在东侧,盖着两间平房,那是学校的小商店。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那妇人五官周正,身材高大健壮,臀部肥硕,胸部挺拔。老板娘叫什么名字,我们并不知晓,只听得传达室马大爷管老板叫“小许”,我们私下里就把老板娘叫“许夫人”。

“许夫人”有一个六七岁的女儿,常蹲在小商店门口看蚂蚁搬家。我们男生有事没事的,都愿意去小商店转转,也没钱买啥东西,只为看看“许夫人”。她待人和气,并不会因为我们只看不买就赶我们走,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后来,“许夫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们知道她怀孕了。再后来,有段时间,我们没有看到“许夫人”和她的女儿,只有小许一个人在小商店里忙活。

差不多半年后,“许夫人”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胖娃娃,说这是她的儿子。那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人们都脱下了厚厚的冬装,换上了轻便的薄衣单衫。校园里的牡丹、芍药万紫千红、争奇斗艳,悠悠的花香溢满了整个校园,激发出了我们这些小男生很多的荷尔蒙。

“许夫人”生性豪放,在给儿子哺乳时,从不避讳他人,还格外喜欢提了把高凳子,得意地坐在小商店门前的大马路中央,袒胸露怀,给孩子喂奶。看“许夫人”哺乳的场景,常会让人几天里都浮想联翩,心儿像猫抓一般奇痒难忍。

烧香台遗址在学校操场的旁边,有一个不大的院落,于清光绪十四年重修。此处地形北高南低,修建有七星殿、三清殿、库管、玉皇阁、文昌宫、雷神殿、老子说经台,山门朝南,错落别致,一目了然。进宫道路笔直而起伏,从下而望,犹如一条巨龙。后因兵荒马乱和文化大革命的破坏,现仅剩两层楼阁式玉皇阁、三清殿、七星殿。殿内八卦悬顶,四面飞檐,雕梁画栋,墙壁绘画,依稀可见。

我上中学那个年代,家乡农民发展农业生产热情高涨,少有闲人来道观焚香游览。烧香台常年关门闭户,几近衰败。只是近些年来,农村经济发展迅猛,农民既有闲心,又有闲钱,方对这修庙进香之事来了热情,烧香台才日渐兴旺。院内有几棵古柏及关中稀有花木紫藤树一棵。每年五月份,紫藤花盛开,游者前来进香跪拜,观赏紫藤花树、古建筑,络绎不绝。

那会儿,在烧香台一侧的操场边,有两间闲置的大瓦房。学校的一位厨师将此房租赁后,经过一番修缮,面貌焕然一新,作为小餐馆经营,饭菜的价格和学生大食堂差不多,但口味自然是好很多了。那厨师的女儿帮忙干活卖饭,她20岁左右,生得摸样俊俏,身材婀娜,惹得很多男生喜欢在这里买饭吃。

这家餐馆最拿手的美食就是“狮子大张口”,也就是肉夹馍,但与现在西安市场上的肉夹馍不同,它不是烧饼夹腊汁肉,而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从中间切开,夹上几大块喷香的红烧肉。那热蒸馍的口捏不住,大张着嘴巴,犹如狮子怒吼一般,因此,被称作“狮子大张口”。一个肉夹馍不过五毛钱,咬上一口,肉香馍甜,满嘴流油,那才真的是幸福的味道。我吃一个肉夹馍根本吃不饱,可是父母给的那一元两元钱,都是把日头从东背到西,在庄稼地里流汗流泪,省吃俭用,辛辛苦苦一分一毛攒下来的,我又怎么能舍得尽饱吃呢?不过是偶尔咬咬牙、下狠心买上一个来吃解解馋罢了,同时,也是为了看一眼那厨师的漂亮女儿。那也是秀色可餐呀!

我们的教室一排放着四张桌子,中间两张桌子紧挨着,两边靠墙各放一张桌子。男女生不同桌。我在中间那排桌子坐着,旁边的桌子坐着两个女生。与我相邻的女生雷彩霞是下雷村的,长得挺漂亮,眉清目秀,瓜子脸,翘鼻梁,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口一点点,高高的个头,长长的麻花辫很是惹人怜爱。有时候读书写字时,我的右臂会不经意地与她的左臂相碰,我身上便会如触电般一哆嗦。瞬间,我俩都会迅速地向两边躲开,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没过一会儿,我还是会忍不住把胳膊向她那边一点点靠拢。我很享受那种触电的感觉。

雷彩霞学习很好,初中毕业后,她考上了中专。我读了高中。此后,我俩三十余年再没有相见过。

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可好?






 偷菜风波


因为空余的荒地很多,学校就给每位老师分了一块土地,有两三分地,供老师种菜。

我的英语老师叫蔡长寿,不到25岁,他爱人李丽是其他班级的英语老师。小两口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学院,同一年分配到我们中学任教。由于蔡长寿老师夫妻俩是双职工,因而分到的菜地是其他人的两倍大。他们夫妻俩很少去教职工食堂吃饭,基本上都是自己做饭吃。学校在偏远的农村,距离镇上很远,买菜极不方便,因而,蔡老师对经营他的菜园子很上心。他也是农村长大的,干庄稼活很在行。课余时间,他常在菜园子里浇水除草,精心侍弄他的菜地。

蔡老师种的疏菜花样繁多,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韭菜、白菜、萝卜各种蔬菜应有尽有,一行行、一畦畦分布得井然有序。到了夏天,菜园子硕果累累,那打着弯的绿黄瓜、圆溜溜的紫茄子、红艳艳的辣椒和西红柿鲜美水灵,挂满秧苗,把整个菜园子点缀得生机盎然,极富田园气息。蔡老师的菜是吃不退的,常常会送一些给其他老师。

一日清晨,蔡老师来到菜地,猛然看见英语教学组长黄莉英在他的菜园子里摘菜,心中不悦,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位女上司。黄莉英年近40,平日里对学生很严厉,常在课堂上骂人。同学们都很讨厌她,背地里把黄莉英取其谐音,叫做“狐狸精”。 黄莉英和爱人张中平都是学校的教师,也分了一块面积挺大的菜地,但是他们夫妻俩嫌麻烦,懒得种菜,任由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黄莉英提着小菜篮子,在蔡老师的菜园子里自由行走,大大方方地摘着各种各样的菜。等到篮子里实在装不下了,她才走出菜地,在水泥地面上蹭着一双鞋上的泥巴。这时候,她抬头看见了站在地头边的蔡老师,并不吃惊,反倒是毫不在乎地笑着问道:“小蔡,你这菜种得不错,咋也不给我送点?”蔡老师勉强笑着说:“你这都不请自来了,还用得着我送吗?”黄莉英不笑了,拉下脸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摘点菜,你不乐意了?”蔡老师不想因为这一篮子蔬菜,和组长闹别扭,就强装笑脸道:“这有啥呢,不就是自己种的菜吗?就是……”“就是什么?”黄莉英不高兴了。蔡老师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下次,你需要啥菜,尽管来摘,就是……请你告诉我一声,不要……偷偷摸摸的。这样总不好。我们都是老师,为人师表,也要彼此尊重……”未等蔡老师说完话,黄莉英就恼了,将那菜篮子扔在蔡老师脚下,愤怒地喊道:“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你是说我偷你家的菜了?”蔡老师年轻气盛,已经忍无可忍了,也喊叫起来:“你一声不吭就摘别人家的菜,不是偷是什么?”见蔡老师说话难听,黄莉英觉得伤了自尊心,便仗着自己年长,又是领导,耍起泼来,扑上去,抬手就去扇蔡老师的脸,并吼道:“叫你骂我是小偷!”蔡老师眼疾手快,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往后一推,骂道:“你咋是个泼妇,偷菜还有理了,你还想打人?”黄莉英哪里经得起这一推,“噔噔噔”向后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便放声大哭起来:“快来人呀!蔡长寿打人啦!”蔡老师本无意与她起纠纷,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李丽和其他几位老师闻讯赶来,慌忙扶起黄莉英。李丽一个劲地替爱人向黄莉英道歉。黄莉英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大会功夫,张中平老师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擀面杖,怒气冲冲地来找蔡长寿老师算账来了。蔡老师正在给其他老师诉说着整个事情的经过,见到气势汹汹的张中平来寻事,并不紧张。张中平质问道:“你一个大男人,为啥打我老婆?有种你和我炼炼!”蔡老师毫不畏惧地说:“是黄老师先动手打我的,我并没有打她。你不信回家问问她去。”

张中平手里挥舞着擀面杖,嘴里狂呼乱叫着,众人将他拦下。他终究没有和蔡老师打起来,临走时,恶狠狠地威胁道:“姓蔡的,你等着,我迟早要收拾你!”

蔡老师夫妻俩都是外地人。张中平老家就在附近的村子,他后来多次扬言要找人收拾蔡老师,但始终没有付诸实践。




 老师打人

我读中学那会儿,老师打骂学生是很平常的事情。学生被老师打了,只要不伤筋动骨,那是没脸回家告诉家长的。家长就算知道后,一般也会说:“打得好!你犯错了,就应该让老师好好收拾!”,很少有家长去学校责问老师的。

我一直是个好学生,努力读书,遵守纪律,但也有调皮的时候,也曾被老师打过。

我们学校的操场很大,可以容纳全校上千名学生同时做广播体操。一次早上做课间操,同学们做得很不整齐,叫操的体育老师很生气,命令全体学生就地蹲下。这名体育老师穿行在人群中,边走边训话。我专心听讲。周围的一些同学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看到体育老师在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便没人说话了。体育老师走到我们身边,大声斥责道:“刚才谁说话了?”同学们都低着头,没人回答。体育老师环视着每个人。这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并没有说话,因此心里不虚,敢于正视他。谁料想,那体育老师注意到我在看他,竟然以为我做贼心虚,便生气地走上前用力在我屁股踢了一脚,然后走开了。我的屁股火辣辣地疼,心里很委屈,但也不敢吭一声,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那时候,冬天很冷,常常会下很大的雪,有时候,大雪能下一个多月。我们最喜欢在雪地里奔跑、滚雪球、打雪仗。一次早上课间休息时,我和同桌在教室外面打雪仗。他向我扔过来一团雪球,我一躲身,那雪球砸中了窗户玻璃,虽然听得一声脆响,但是毕竟雪团是软的,窗户玻璃完好无损。恰好此时,班主任老师就站在他的宿舍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便厉声喊我俩过去。我俩知道闯祸了,战战惊惊地跑过去,等着挨批评。令我俩都没想到的是,班主任老师抬手就分别给我俩各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让我们走了。我俩都不敢做任何辩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感到很羞愧。

一次下午,我和同学王伟上学迟到了。那节课是班主任王刚老师上的语文课。王老师让我俩在教室外面一直站到下课。下午放学后,他又喊我俩到办公室训话,旁边还有其他几位老师在聊天。王老师给我俩讲遵守纪律的重要性。我一边听一边点着头。训话了老半天,王老师都有点口干舌燥了,最后问我俩:“以后还迟到吗?”我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点着头。这下把王伟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老师很生气地训斥道:“态度端正点,笑什么?”一直在旁听的张中平老师,也就是《偷菜风波》里“狐狸精”的爱人,异常愤怒地走到王伟跟前,当胸就给他来了一个“黑虎掏心”。王伟随即被打倒在地。张中平愤愤不平地骂道:“三句好话不顶一马棒,这号学生就要打,不打不长记性。”

等王伟从地上爬起来后,王老师就让我俩回家了。

那时候,在农村学校里,教师打骂学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没有谁觉得这种教育方式有什么不对,不仅仅是普通教师会打骂学生,就连学校领导也觉得这种打骂学生的教育方式是为了学生好,没有人会认为这是践踏学生的尊严、侮辱学生的人格。

那一年,我读高中,一次,学校模拟考试,我迟到了几分钟,刚好学校胡校长巡查到我们班级。我灰溜溜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答题。胡校长站在门口,对我大声骂道:“学校考试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能迟到?就你这学习态度,我敢打保票,你永远都考不上大学。你娃要是能考上大学,你把鼓背到我家门口打。”

我当时低头答题,一声也不敢吭,忍受着校长对我的羞辱,只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让人看扁了。

后来,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西北大学,心中感激着胡校长曾经对我的辱骂,竟也忘了去他家门前敲锣打鼓这件事情。




看电视

我读中学的时候,家里很穷,刚解决了温饱问题,哪里还有钱买电视机,整个村子也没有几家有电视机。那可是奢侈的家电,不是普通农户家庭能置办得起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学校有一台彩色电视机,一直都在影视室放着,仅供教师观看,是不允许学生看的。

因为没有见过那稀罕玩意儿,因此我特别渴望能看到电视。平日里,我是万万进不去影视室的,只有到了周末,才能趁没人注意溜进去,躲在墙角偷着看电视。管理影视室的老师一旦发现我,就会把我赶出去。那时候,电视仅仅能收到中央台和陕西台两个频道的节目,没有那么多挑选余地。即便如此,每次看电视,我都会心情激动、热血澎拜。我常想,啥时候能在自己家里看电视,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有一年寒假,新婚不久的语文老师胡慧回老家了,让我们班的女生王翠翠给她看宿舍。那段时间,胡慧老师把学校唯一的那台电视机搬到了她宿舍里。金大峰获悉此事后,就每天晚上约我一起去胡慧老师宿舍看电视。那屋子总是挤满了同学,看电视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吵翻天,电视节目根本听不清楚声音。我们什么节目都看得兴致勃勃,甚至连广告都觉得有趣。

影视室没有了电视机,这引起了一些老师的不满。胡慧老师后来就把电视机还了回去。可是没多久,又有别的老师把电视机搬到自己宿舍。就这样,学校的这台电视机被轮流搬到各个老师宿舍里。影视室基本上就再也没有电视机了。

后来,在西安工作的二姑花了三百元钱,从同事那里买了一台14英寸的二手黑白电视机,送给了我家。我兴奋地买了室外天线,在房顶上用一根长长的椽木架起天线,开心地收看着满是雪花点的电视画面,连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村里人家很少有电视机。每天晚上,我家里就会聚集着一大群乡亲们看电视,家里人就要热情地给他们端茶倒水。他们一边观看,一边评论着、询问着,絮絮叨叨地,很是热闹。

母亲嫌我每天回家都要看电视影响学习,后来就把电视机送给了三姐。读高中那几年,功课压力大,我就很少再看电视了。除夕之夜,我只能到邻居家里看看《春节晚会》。

那年高考结束后,我中午回到家,就向父母提出来要买台彩电。那时候,父母办了家庭养鸡场,每年都养四五百只鸡,家里的经济状况大为好转,也不缺买台电视机的钱。

父亲问我:“今年能考上大学吗?”

我信心满满地说:“今年考上大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看在哪里上大学。”

母亲听后很高兴,非常爽快地给了我钱。当天下午,我就去县城买回来一台18英寸的彩电。

那一年,我考上了西北大学新闻系,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陕西电视台当了记者,每天的工作就是采编电视节目、看电视。

这电视一看就是一辈子。


 

 师生恋

农村中学比较闭塞保守,对于男女之事,师生们谈性色变,不约而同地认为那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莫说他们对学生早恋嗤之以鼻,就是连男女生说话,也被认为是很害羞的事情。

但就是在如此不利于爱情生根发芽的土壤和环境之下,竟然有一对师生恋在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

那一年,学校分配来一位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的男教师。他叫崔卫东,23岁,给我们班代历史课。崔老师人很和蔼,对学生很友善,深受同学们喜爱,尤其是和我投缘,我俩关系很密切。

第二年,我班里转学过来一位女生,叫刘丽洁。她家是县城的,父母都是吃商品粮的公家人。刘丽洁穿戴比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时兴,自然也显得更漂亮一些。后来,听同学们说,刘丽洁的亲戚认识崔老师,就请崔老师帮忙转学的,并托付照顾她,因而,崔老师就和刘丽洁走得近了。那时候,崔老师还没有女朋友,比刘丽洁不过大了四五岁,年龄差距不太大,两人也特别聊得来。这孤男寡女常在一起谈天说地,日久生情,两人慢慢地互生好感,后来自然而然地相爱了。

那时候,我和崔老师以及刘丽洁都很熟悉。有时候,他俩去看电影,也会喊我一起去。一次,刘丽洁过生日,崔老师请我去他宿舍做饭吃,一起给刘丽洁祝贺生日。因而,对于他俩谈恋爱的事,我很早就知道,出于对崔老师的尊敬,也没觉得这有啥不妥的,只是觉得刘丽洁还是学生,并不太赞成她谈恋爱。

因为他俩常在学校出双入对,从不避讳师生,因此,这件桃色新闻很快就在学校传遍了。最终,这件事情被校长知道了。在一次教职工大会上,校长没有点名,含沙射影地批评了崔老师,斥责这种师生恋给学校带来了很恶劣的影响。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崔老师和刘丽洁恋爱的脚步。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他俩的消息了。我参加工作后,有一年放假回老家,突然想去看望一下崔卫东老师,不巧的是,他早在几年前就调到别的学校任教了。后来,我费劲周折,终于幸运地找到崔老师的家,同时也见到了刘丽洁。他俩早已结婚,并且生了个儿子,都三岁了。刘丽洁告诉我,那一年,她没有考上大学,就在县城一家企业找了份工作,后来就和崔卫东老师喜结连理。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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