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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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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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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滋味

一个多月前,六个多月大的侄儿凯凯已经开始用仅有的门牙吃米饭了。准确地说,米饭是被他直接吞下去的,他吞得有力欢快,露出快乐的笑容。嫂嫂笑着说,看凯凯吃得这么快,要不了多久可以开荤了。

今天准备吃晚饭时,家人决定给八个月大的侄儿凯凯开荤,尝尝油水的滋味。刚好,今晚的饭菜比较丰盛,荤素搭配不错。我当小姑的一向爱孩子,开玩笑地说要不给凯凯一个开荤仪式。我夹了一片豆腐、一小撮青菜、半个鱼头、一个鱼尾放进盘子。我得说点什么充实开荤仪式,模仿结婚、建吊脚楼时说押韵的句子表示祝福,这被土家人称为"说福事".我看着盘子里的菜稍作思考,开荤仪式开始了。说做就做,家人拿着相机录下这难忘的时刻。

凯凯坐在婴儿座椅里,他太小了不知道这个仪式的寓意,只是挥舞着小手想要拿东西吃。夹着鱼头在凯凯嘴边晃一下,我欢乐地说:"第一口吃鱼头,长大以后起高楼。"接着是鱼尾晃一下,我继续说:"第二口吃鱼尾,长大顺风又顺水。"接着是青菜:"第三口吃青菜,身体长得高又快。"最后是豆腐,我想到了关于学业方面的希望,于是说到:"第四口吃豆腐,大学考上九八五。"一边听我说,家人笑得乐不可支。爸爸也笑着说:"凯凯加油哈,长大了像姑姑一样读书棒棒的。"凯凯也咿咿呀呀地,仿佛回应着我们的话呢。

在家人的笑声与掌声中,这充满祝福与寓意的开荤仪式就算完成了。妈妈舀了一点淡淡的鱼汤和着米饭喂凯凯,他吧唧小嘴吃得很香。"凯凯好样的,吃上有滋有味的饭菜啦!"我为他欢喜着,他的饮食进入了新的阶段。我不禁联想到人的生命阶段,也是这般与滋味相连呀。

婴儿时期,孩子喝着母乳以及奶粉,享用纯粹的液体滋味,甘甜且单纯。渐渐长大,除了喝母乳、奶粉,孩子的饮食还添加了辅食,再到开荤尝到油水,他们开始尝到人间饭菜的不同滋味。这不正像人的成长一样,最初是清新恬淡的,生活无忧无愁,成熟过程中从母体和家庭的庇护中脱离,渐渐尝到生活的酸甜苦辣。

爸爸给奶奶夹鱼时说:"妈,这鱼专门做得清淡哈,适合你们老人家吃。凯凯也喜欢这鱼汤的味呢。"年过古稀的奶奶,和孩童般一样喜欢清淡的滋味。如此,让我想到了生命的滋味不也是一个回归的过程么?从襁褓时期的清淡到老年时期的清淡,仿佛走了一个圆圈,起点和终点相连。不仅饮食如此,整个生命也是这样呀,孩提时期的清淡欢乐,再到青壮年阶段的浓烈悲欢,再到老年时期的清心寡欲,口味自然地变换着,更迭着。

我和爸爸的口味喜辣,有时妈妈做的饭菜清淡了,我们就用糟海椒下饭。一个餐桌上,既有清淡的蔬菜,也有香辣的海椒,口味不同却和谐相处。这也如同一个家庭里,年迈的老人和青壮年同住,还有牙牙学语的婴儿。尽管跨越不同的年龄,但亲情将我们连接在一起。

饭菜的酸甜苦辣,生活千滋百味,将等着我们去品尝啊。小时候的口味由父母决定,长大后可以自己选择饭菜味道,也能选择生命的滋味。这样想着时,我觉得桌上的饭菜充满了新的味道。饮食的滋味,也是生命的滋味,无论酸甜苦辣,我都会用心地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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