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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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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小说参赛作品+奔跑的水牛》

水牛奔跑。奔跑在松柏大桥通车的剪彩仪式上。

水牛壮实。一对宽阔、锋利的大角,闪着灰黑光泽,作全副武装模样横冲直撞,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壮实的水牛沿湖堤奔跑而来,径直奔向庄严隆重的剪彩仪式现场,并且一跃就上了主席台。上了主席台的水牛谁都不找,直接就奔向主席台正中央的逻洲城一号。

逻洲城一号被水牛攻击,左右躲闪,狼狈不堪。而那头不知好歹的水牛,竟然昂首挺胸,神情坦然,引得整个现场哗然一片。随即,奔跑这件事情就成了事件。

逻洲城背靠大别山,然后顺势四散而开。城区相对平整,东面则山高林密。山与山之间囤积了水,久而久之,就成了湖。湖面顺山势而延续,连成一片,碧波千里,别有一番气势!

松柏大桥静卧在松柏村与逻洲城相连的湖面上,犹如静卧在蓝天碧水间的一条苍龙。松柏大桥的建造,全面打通松柏村及下游众多村子与逻洲城联系的梗塞,百姓无不拍手叫好。因为最初论证阶段正是逻洲城新一届领导班子成立之际,这项工程自然就纳入到一号富民工程,领导亲自挂帅,从立项、招标到建筑施工,事事都过问,项项都过目,可以说是新一届领导政绩的风向标。

松柏大桥通车,当然得搞一个剪彩仪式。逻洲城内一应管理人员都将亲临现场,见证这座历史名城在经济和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进程中的一项惠民壮举显露真颜,然后开启美好生活的新旅程。

逻洲城人凡有开业、竣工、寿诞等事,都要搞些活动,以示庆贺。剪彩作为活动的一项重要内容,许多出新、出奇、出意的事情就在这其间发生,人们也因此给予极高关注。

天真不错,艳阳高照。村民一大早就聚了过来,占领有利地形,好近距离观礼,以表示对领导的重视,同时也显示出村民良好的期盼。

那头会奔跑的水牛是邹平老汉家的。邹平老汉早年失了儿子,老伴带着女儿回娘家单独过去了,邹平老汉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生活别的都好办,就只夜里没光亮的时候心里空荡的慌。于是,邹平老汉就养了头水牛,一起做个伴。

牛为伴的例子不少,松柏村都没太关注这件事情。毕竟邹平老汉来村里半个多世纪了,见证了村里的悲欢离合,村民也都敬重他,好饭好菜什么的,都喊他去吃,或者拿碗端到他居住的平房里。

平房有些年头了,是邹平老汉来松柏村时建的。平房和村子相安无事,直到松柏大桥上了政府的一号工程,事情就来了。就是这间矮小平房,正好在松柏村通往逻洲城的道上,而且不偏不倚正处在松柏大桥桥墩的节点处。

村干部找邹平老汉,说明情况,声明关系。邹平老汉没说什么,自个儿牵了水牛出屋。村干部拍了拍大腿,还是老同志觉悟高啊!

村干部顾不上请示报告,马上指挥拆迁人员,第一时间将邹平老汉的平房推平了。按逻洲城拆迁的相关规定,拆房之前得有详细的安置、补偿等方案,得把周转房解决好,确保被拆迁人有安身之处,余下再慢慢一项一项解决。因“一号工程”任务重,时间紧,一些安置、补偿等具体事项都还没来得及细定。所以,当村干部好不容易碰上邹平老汉这样支持工作的,也就赶紧一鼓作气了。

邹平老汉转天牵水牛回家,他和水牛都傻眼了。

都是一个村里,况且是晚辈们干下的,邹平老汉也没说什么,只对赶来的村长说给找个地方先住下,余下的再说。

邹平老汉住进了村委会隔壁的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倒是宽敞,可太明亮,而且太干净,老是晃人的眼。那头水牛一晚上没怎么睡,因为这光滑的地面躺下会肚子疼。牛肚子疼,是要闹地震的。

转天,邹平老汉说这里不适合住,再找个地方吧。于是,就找了村后赵寡妇家住下。

赵寡妇家有三间房,她一人带着五岁的孩子住两间,余下的一间村里出面给点补贴,邹平老汉就顺顺当当住了进去。

为显示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切实解决问题的态度,村干部们都出动了,帮着邹平老汉搬家。

邹平老汉没有言谢,只说我不能在赵寡妇家过年,你们看着办。村长说我们赶紧办,我们赶紧办!邹平老汉心平气和,说村长,我那平房里有一包东西,是我的命根子,你赶紧派人帮我找回来。

村干部们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带队伍在平房原址进行一番地毯式的寻找,除一些破旧衣物和农具外,其它的就没什么发现了。

邹平老汉叹息,你们这群败家子啊。说着就抹开了泪。水牛在旁边趴着,眼睛圆睁,粗粗的气息搞得屋里浑浊不堪。

村长说邹平老叔您老消消气,怪我们工作没做细做到位。您看这都是自家人,和我们说说,是什么东西,我们也好有个目标,帮您找出来。要是寻找不着,就去市场里买来还您。

邹平老汉瞪了村长一眼,牵了水牛就去了后山。后山的草长得好。邹平老汉躺在山坡上,阳光就细密密扑过来。日子是好日子,比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不知道要好多少。只是这日子过着过着,却越发的不踏实,每天失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甚至要想点什么。

许多时候,有着沧桑岁月的平房里,那头水牛会看到邹平老汉将那包东西拿出来,然后缓缓打开。参战证明、立功奖章连同往日战火,就在邹平老汉眼前燃烧,红红地映上他的脸。平房里,一道被时光尘封的门缓缓打开,然后循着旧时的声音走过去,走近抗美援朝的战场,走进那个曾经浴血的年代。那头水牛会安静地趴在地上,细细端详着邹平老汉,细细呼吸着屋里平和的气息。

松柏大桥按照计划紧张而有序地建着,进度速度都不错,只是给邹平老汉建的安置房迟迟不见完工,加上他所说的东西一直没找见,村里干部大都不敢面对他,看见他就找各种理由回避。

和邹平老汉同样拆迁的有好几户,上头划拨的补偿款项细雨滴哒,还迁房建设就羞羞答答,加上村里开支哗哗啦啦,村长就有些疲疲踏踏。好在村长时刻清醒,知道这事没摆平,关键场所要是出现的话,场面就不好控制。因此,松柏大桥剪彩的头两天,村长便安排村里做妇女工作的妇女主任上门,找邹平老汉嘘寒问暖。当然,主要是盯着,盯紧,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邹平老汉呵呵笑,主任同志,你不要有压力,虽然你的任务挺艰巨。这样,为了避免矛盾,我去逻洲城转转吧。

村长赶紧安排车,叮嘱妇女主任全程陪同好,把时间给差过去。

按说这头水牛跟着邹平老汉生活,耳濡目染都是平和,都是安静,与世无争,并且习惯于干干活、吃吃草、睡睡觉的生活。如果是夏天,它该是卧在湖里,享受湖水的触摸还有鱼儿的亲吻。至于说冬天,就是安静地和邹平老汉守着火炉,在温暖的气息里躺下,嘴里不停地咀嚼,任凭日子有滋味地呈现。

偏偏这是头有着特殊使命的水牛。主人去了逻洲城,水牛一时间还有些不适。不过,水牛随性惯了,很快就缓过劲来。人们都往大桥那边跑,显然是去瞧热闹,自然就没人来盯它。水牛觉得失落,独自溜达了一会,决定朝人多的地方去看看,打发掉这难耐的时光。

没有安排人盯水牛。也难怪村长疏忽,邹平老汉的水牛在失去约束后,竟然在其小小眼界范围内,寻找到了一次奔跑迸发的机会,将逻洲城闹了个不安宁。

那头无人看管的水牛悄悄遛出赵寡妇家的院子,顺着后山的小道,直接就奔大桥剪彩现场而去。

桥上鞭炮声、锣鼓声以及人声等混杂在一起,地球就数这儿热闹了。逻洲城一号人物下了车,然后被人众星捧月般前呼后拥,朝桥上搭建的主席台而去,各有关单位出席的人员及村民随后将主席台围得满满的,一起期待那激动人心的剪彩一刻。

水牛熟悉脚下的路,顺着斜斜的堤道就奔了过去。要说参加今天这活动,并且负责守卡的人很多,只是大家都习惯性地盯人,思维意识里,人是潜在的最大危险分子,把人盯住了,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水牛摸透了人的命脉,从容选择了人脑里的盲区,并且越过众人的视线,直接就往为剪彩而搭建的台子上奔跑而来。

其实这个时候水牛还没和一号对上号,也压根没想着要和一号发生点什么。它只是计划着,准备往人最集中的地方去看看,感受热闹。对它来说,一号也好,村民也好,都是人类,没什么区别。

于是,水牛调整好姿势,两前腿微弯,两后腿夹紧,两眼凝神,尾巴小小地旋转了两圈,然后以这样一种姿态,和人类即将进行的一场热闹相应和。

阳光很好,清爽爽地泼向大地,也泼到了一号用来剪彩的剪子上。剪子通体遛黄,十分醒目。此时,一号正拿着剪子,朝一朵大红花剪去,就有一缕金闪闪的光喷洒而出,直射向水牛的眼里。

水牛一阵眩晕,滚圆的臀肌抖动了一下,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朝主席台那朵大红花急弛而去。让水牛没想到的是,主席台正中央闪过一个人影,人影舞动着一缕金黄,指挥那团红向它直直压了过来。

水牛一声惊呼,赶紧一个仰头,顺势侧了侧,就把一只浑厚而犀利的大黑角用力向上挑了过去。

因为水牛的速度近似于高铁的速度,远远超出想象,所以直到事件发生了好一会,参与的人们才反应过来,而此时,一号已经不情愿地仰面倒地。于是,大桥上瞬间乱了。

事后,村民都议论,说这位一号要是懂得牛的脾性就没这回事了。当然,话是这样说,让一个城市的管理者懂这些,时间还有空间都不搭界,事情也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事故现场,确切地说是剪彩现场,经过专业训练的医疗队很轻巧地从人群里挤进来,然后把疼得牙关紧咬的一号抬上车,警笛拉了起来,直往城里飞奔。

逻洲城公安局长、人事局长、信访局长在现场紧急碰头,商定处置措施。措施并不复杂,先抓凶手,也就是肇事的那头水牛,然后再抓水牛所属的主人,给领导一个交待,给全城人民一个交待。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朝自己冲过来,水牛着实有些心慌。它还没尝过,也压根不愿意品尝就擒的滋味,于是,趁乱之机,它冲下河堤,一遛烟,跑了。

民警动作最快,迅速成进攻队形散开追赶。路并不平坦,加上地形地势也不熟悉,追着,追着,水牛已经将这帮人拉下了好大一截。民警们气喘吁吁,不断请示处置方式。眼见着追不上,民警们掏出枪,看来得采取动作了。

村民大都没见过这玩意,高声喊响一个,响一个。

枪这玩意很敏感。不响则罢,响的时候,枪口下的东西不是静止不动且能够迷幻人眼的靶子,就是除了人之外的动物。这很值得玩味。当然,作为动物的水牛来说,它还不大明白这些,只是在山里放开了四蹄奔跑着,不时还回过头来看看追逐的人。

水牛最终逃脱了追击。水牛在山路上奔跑的姿势敏捷而流畅,沮丧归来的民警们恨得牙痒痒的,等待他们不只是训斥,还得承担工作不力的责任。今天这事已然上升到事件的层次,而且并非突发,定然事先有预谋,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果,领导那里很难满意。

逻洲城松柏村的村长,所在镇的镇长随及被相关部门找去谈话。谈话严肃而干脆,先都停职,然后协助调查。

邹平老汉被民警连夜从逻洲城抓回镇上的派出所,直接关进黑屋里。邹平老汉说我家水牛很听话的,很听话的。它一头吃草的水牛,不会也不可能认识一号,这事怪,好怪!

民警轮番审问,说这事明摆着有人指使,赶紧招了,免得皮肉受苦。邹平老汉歪在墙角不语。有关人员好言相劝,一个不小心,拳脚舞动了起来,亲切地和邹平老汉招呼。

邹平老汉抱着头,嘟囔着嘴,水牛,我的水牛。

民警说你骗人得看对象。不过,你的水牛真比你强!它敢冲击一号,你敢吗?你连我都不敢,更别说一号了!

邹平老汉猛地站立起来,说不要跟我提一号,你有种让他来见我!老子扛过枪,上过战场,什么没见过?

村里派妇女主任去探望。看见蜷缩一团的邹平老汉,妇女主任要抹泪,想着说点什么。民警的眼一横,酒气熏天,你回家通知村长,让村里赶紧筹钱,给一号治病。

妇女主任闷闷不乐,独自关在屋里好半天,想自己做妇女工作还比较在行,可做男人工作就有些把控不住。尤其是放松了对水牛的管理还有监护,最终给了水牛奔放的机会,惹得满城风雨,这个首要的责任她逃脱不掉。思来想去,觉得很没意思,便在自家屋里喝了农药,幸好被一直关注的婆婆发现,并紧急送到了镇医院。

负责调查事件的人员到医院慰问,并表明事件是复杂的,该承担的要主动承担,不该承担的不要往身上揽。

邹平老汉什么来路?真的上过战场,打过仗?

妇女主任说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逻洲城医院里,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和诊断,一号左上腹部有一大块瘀痕,好在并没穿破,慢慢消消肿,休养休养就行了。由此想来,那头水牛还是懂事的,是识大体的,知道这样的场所,适时把握好力度和角度,没有把人真搞伤弄残,要不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逻洲城一号人物被一头水牛袭击,这事极具新闻性,尤其背后还牵涉拆迁、安置、荣退军人帮扶等事关民计民生的系列问题!事件发生后,宣传部门随即内部紧急通知,统一好口径,不允许有任何杂音。这既是对一号负责,也是对逻洲城整体工作负责。

与逻洲城相邻的平定城快报记者那天正好在网上看地图,全景地图实在是漂亮。地图左右移动,就移到一片蔚蓝的区域,区域里,一款造型似云梯的桥在屏幕上熠熠闪光。记者聚集松柏大桥,桥面上没车,靠村的桥头处黑压压的聚满了黑点,而且不时有光闪。职业敏感让记者马上意识到那儿有新闻点,便开车赶紧到了现场。

情况很快一目了然。记者通过微博发布了信息,还配了现场图,跟贴的,顶贴的快爆机了。

帖子一致持谴责态度,直指官僚。其中比较集中的是光照亮自己,不为群众办事。逻洲城一下子陷入信任危机,所有的帖子乘着那头水牛的劲头,笑傲着,奔跑着,直接指向城市的管理层。

好在事情发展都遵循规律,松柏大桥事件一经出现,宣传、外事等部门和人员就出来“圆场”。毕竟一头水牛的力量是小的,让一个人和水牛较劲,脸面上容易过不去。尤其当事人的身份,不能犯了牛劲,这样不恰当,有失形象。

记者随后也被礼貌地请进镇里。一顿丰盛的火锅,一款暖心的桑拿后,微博的相关内容就被删掉了。镇上专门派车,送记者回家。车过松柏大桥,桥上人员传来消息,那头水牛出现在村子的山头上,并且仰头叫了一声,惊得山都震颤了。

出于职业使然,记者举了相机就要拍。送的人员横出一脸肉,手指直指湖里,记者浑身一哆嗦,赶紧窝在车内不动。

村民就笑。这事颇让人玩味,水牛这么一顶,顶得人家一号下不了台。谁又能说得清,会不会顶得人家一号下台了呢?

笑归笑,闹归闹,眼下可真出事了,而且出大事了,抓人的抓人,喝药的喝药,这事还没完。乡里乡亲的,这以后还怎么面对?还怎么把日子往顺溜里过?于是,村民就提议,说赶紧一起抓了水牛,去镇上换回邹平老汉。冤有头,债有主,是水牛作下的事,就得承担责任,躲是躲不掉的,在逻洲城犯事能往哪里躲?

那就抓吧。水牛就在山上,就在村子周围。可水牛并不好抓,主要是大家都不想抓。这可是一头有贡献的水牛,有能量的水牛,比人强,人不敢做的事,它轻而易举地就做了,而且成效明显。

逻洲城成立了联合工作组,深入到松柏村实地了解情况,询问邹平老汉矮小平房拆迁之事,补偿之事,丢物之事。事事直指村长。这事,问责村长是免不了的,但得从根本上查找问题,是谁指使这头水牛闹事?眼下当务之急,必须把这背后指使的人查出来。

从目前事态发展以及网络关注情况来看,事情已经发酵了,整个社会一片哗然,得抓紧处理,形成一个统一过得去的说法。

水牛要抓,背后的推手要抓,和整个事件有关联,有牵扯的人同样也要抓。逻洲城为领导服务的有关人员紧急行动起来,把工作往细往深上面做,从大桥的立项到征地,从招标到施工,各个环节都重新折腾一遍,上上下下,特别是与环节相关联的人都心惊肉跳。

被水牛“亲切”撞伤的一号本不想追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眼见相关部门已经有了动作,就得有个态度。有关人员劝一号,平时难得休息,此时躺着好好休息吧,有了结果会及时向您汇报。于是,一号就在医院里休息着。每天有专人送吃送喝,起先晚上到楼顶上活动活动,打打太极拳,一段时间后觉得不过瘾,有关人员就在楼顶上安装了一个小的高尔夫球场,于是很有滋味地打了起来。

松柏村的任务是齐心协力抓邹平老汉的水牛。水牛很有战略眼光,战术手法也不错。抓的人贴近了,它就扭身跑开,抓的人远远望过来,它也望过去,不让大家觉得没礼貌。

对于如何处理邹平老汉,镇派出所的意见是实在不能放,也不好放,就向局里报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有人来担责。这事不是镇上想做,而是逻洲城有关部门要给公众一个交待。

很快,相关部门特事特办,按照规定走了审察、起诉和审判等程序,邹平老汉就判了两年,在监狱里过日子去了。

村里去探望的人回来说,里面对邹平老汉的待遇还不错,毕竟身子是干净的,没什么污点,加上到了年纪,基本上有吃有喝有太阳晒有衣服穿,日子倒也滋润。

那头热衷于奔跑的水牛,因为一直绷紧神经躲避着众人的抓捕,并且见不到邹平老汉,加上饱一餐饥一餐,身子很快就瘦了下去。

听说逻洲城史志办的人专门去了档案局,查询关于本城解放前后的相关历史资料,并没发现有参加抗美援朝人员及事情的记载。由此,邹平老汉所说丢失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晃子,极有可能是他编造出来的,借机索赔,满足一些个人的愿望。

至于那头会奔跑的水牛,后来据说是疯了,有些无奈地疯了。真是可惜!当然,这样也很好,要不,事情还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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