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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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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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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不说家乡好

老家在圩区,金神镇下坡到香铺村的公路中间,有一条伸入圩心的乡村水泥路,连通包圩村和双闸村(现在已合并为一个自然村),俗称中心路。

此路的原型当年可是举两村百姓之力,凭借手中的铁锹,粪箕,扁担,无任何机械化作业工具,全凭手工操作完成。圩心里的百姓每家每户按照人口的多少分配出合理的施工路段,开挖宽度和深度各一米五左右的排水沟,挖出的土挑到划好的施工线以内,作为路面的路基。达到规定的高度,稍加平整,马路的雏形就出来了。

当年人们称它为土马路,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路面也从泥巴路变成石子路再到水泥路,路上过往的车辆也在逐年的增多。

中心路的中间某个位置,离开公路五百米远左右,有个三面环水的土墩,远远看上去两幢孤零零的瓦房落寞地站在高处,似乎在寻找倾诉的对象。那里便是我的老家,人称老粟家,束家墩。

走下公路不远,就是父亲曾经的养鱼塘,仿佛还看见父亲与母亲站在水中,两个人各拉着渔网的一头,在水中行走,渔网汇合处聚拢起一个网箱,网到的鱼苗在此分门别类地整理。

鱼塘已荒废了两年多了。再也听不见父亲对母亲动作不满的吵嚷声,父亲,您在天堂过得还好吧!

挨着这个大的池塘,往南还错落着几个小而浅的水池,那是春天父亲养鱼籽时专用的。鱼苗买回来时还不能称为鱼,只是很小很小的雏形,不好伺候,成活率低,需要每天喂食豆浆类的稀食,早晚两次甚至三次,每次都必须现磨现喂。我虽没有能亲眼所见,却能想象得出父母在鱼塘边忙碌的身影。

与这口池塘为邻的,是一条上溯到邻村的曲里拐弯的很长的水系,村里人叫它河塥,它从老粟家的西北边蜿蜒而来,平行一段距离,拐弯奔向东北边,绕一大圈过老钟家又朝东边流去。

同样与河塥为邻的,也就是家门前的另一个塘塥叫大塥垴,长相酷似瓦工砌墙用的砖刀,刀把部位很长,有一公里左右,家门前是一个接近正方形的很大的池塘。

河塥与大塥垴的塘埂,那些年下大雨的时候经常被水冲毁,后来村里为此专门修建了一个排水用的水泥涵闸,安排人员管理。前期的管理人是我二叔,雨季上游水位上涨需要下泄的时候(根据雨量的大小,必须保证上游的灌溉用水,来确定开启闸门的大小和排泄的时间),二叔会在闸门的上游安放一个上粗下细底部开口的网兜,开口处用绳子扎紧,收鱼时把绳子解开。一些无意中游玩到闸口边的鱼儿会随着激流被冲入网兜,挤在网兜很细的底部无法回流,只能等着乖乖地被收入鱼篓,当然水流平缓时是收不到鱼的。

儿时,挨着河塥边,建有两排土坯的教室,没有现时学校正规的的门头,没有围墙,没有大的操场(两排教室的中间空地就是土操场),没有教师宿舍(家在邻村的公办教师也只能回家住宿)。两间独立的房屋算是食堂,厨师就是我们生产队的一位老人。厕所就建在我父亲养鱼苗的水池那边。

我在家门口上过三年的小学,出门即上学,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因地理位置的优势,我也很得老师的喜欢。只可惜好景不长,四年级那年遇山洪暴发,圩堤决口,学校最终变成了一片瓦砾场。

那时大伯家的房子挨着学校,大伯家的二姐在上初中,二叔家的大姐和她是一届的同学,晚上乘凉的时候,喜欢搬个板凳坐在她们的睡凳旁边,听她们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丑小鸭与白天鹅、灰姑娘等等至今还记得的一些童话故事。也正是她们讲的故事勾起了我读课外书的欲望,小学五年级就囫囵吞枣的读过不下两部大部头。

因三面环水,所以我们从小对水就不陌生。初春的水里会有一些刚刚冒出嫩芽的菱角菜,手顺着它的根须摸下去,轻轻的一拽,淤泥里的菱角就被拽出来,掐去冒出的根茎,咬开黑色的外壳,里面就露出白色的菱角米,这季节的菱角虽说已经发芽释放出了营养,可那个时候吃起来还是感觉有滋有味的。

菱角菜成熟的时候,满塘菱角菜上面长着的菱角是我们的最爱,那是一种天然的美味,我们会在浅水区边摘边吃。大人们则会撑着大木盆,划到中间长得茂盛的地方,用手捞起一颗颗看起来丰满的的菱角菜,十几二十颗左右揪在一起,往上提溜菱角菜的根须,到一定的部位用手扯断,顺手一绾,成为一个小捆,放在大盆里,再划到另一个密集的地方,继续绾捆。

菱角菜的繁殖能力极强,没几天功夫,被扯出的空隙就被新的嫩叶填满。采下的菱角菜,除了菱角直接食用以外,菱角菜有时是亲朋好友过来要的就送给人家,有时是自家食用。一般这个时候,时令蔬菜已经下市了,下季的蔬菜还没成熟,青黄不接的季节,菱角菜当仁不让的成为一种填充菜谱的菜蔬,当然到最后绝大部分都成为了喂猪的好饲料。

河塥与大塥垴是少年时的夏天流连最多的地方,推着个小木盆飘在水上,除了贪图凉快也能顺手摸到一些河蚌。有时会有隔壁庄子上的小伙伴过来一道玩耍,亦曾留下过一些青涩的记忆。

墩子的前身本来地势并不高,经历过多次的破圩,土坯房屋的倒塌变相提高了地势的高度,加上后来盖新房挖地基挖出来的土又回填到地基上,现在墩子的高度跟河埂的高度相差不过一米多高。

我记事的时候,墩子上还有五户人家,这些年因各种原因陆续搬走了三户,现在剩下的两家是我二婶和我们家,我们家除了我妈偶尔回去一趟,平时也没人过去。我二婶家,堂弟兄三个因姻缘注定,先后入赘到了别的地方,二婶一个人无奈地坚守在墩子上。

谁人不说家乡好,虽然不知未来束家墩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想曾经的美好的过往还是值得珍藏在记忆里的,对于未来我们也只能顺应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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