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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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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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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徽州吃毛豆腐

到徽州,不能不去古建筑保存完整以及商业气息浓厚的屯溪老街上走一遭。粉面黛瓦马头墙、石板铺就的街市气象,几乎所有沿街商铺都是下店上房、前店后坊的人家联排而成。它不似我们曾经去过的贵州千户苗寨,也不似云南丽江的四方街,都是应旅游开发而招商引进的商家。徽州人家自古就有经商风气,自营商铺的习惯自古未变。

在这里处处可见徽州特产,最著名的有文化用品笔墨纸砚、家家商铺里货架上大小、形态、品质各异的砚台和墨石。进入商铺,被其间的文化气息包裹,即刻有徽文化悠久的浑厚的墨香飘来。这些商户因为经营文房四宝,也似乎比其他商家多了些儒雅的书香气质。

在微州老街,甚至每处保留地方特色的市街都离不开徽州特产,这些当地特产最能体现与别处不同的在于吃。

一个区域能够形成自有的菜系文化,肯定是与地方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饮食习俗密切相关。徽菜能够传播,又该是与徽地礼俗和徽商兴起遍及有关。

在目前的徽式特色菜品中,最为在徽地流传不衰的有徽州毛豆腐与臭桂鱼。而又能以小吃特色遍布街头巷尾、家家方便制作的该数毛豆腐了。

今天说的就是毛豆腐。

毛豆腐,顾名思义,长毛的豆腐。就是下图这长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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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看?神不神奇?!

那年那月我们陪同外地客人到徽州逛老街,别说外地客人张大了嘴,我这在他们眼中的本地人也与他无二,张着嘴惊奇了好半天。

虽统称徽人,但徽人与徽州人差别大了。真正意义上徽州人,是指古徽州地区现黄山辖区。传统的徽文化,就是由这里发祥并发散开来。

因此,能大言不惭地称“咱们徽文化”的,只有在徽州这地方。徽文化必须是在这古色古香老街,有着这些徽建筑、徽产品、徽州人文的环境,才具有说“咱们徽文化”的底气。徽文化,也只有在这样背景下,才具有生命力,才是穿过古老岁月带着远古文化的厚重贯穿于今。

因此,浸润到徽文化里必须有载体,随它进入,去感受去品味。所以看到这华丽丽的毛豆腐,你似乎如志中记载因皇帝朱元璋屯兵于此,从而让这道豆腐因为被他食用又曾宫中钦点就更有了身价。这样的际遇丰富了豆腐内涵,也成就了一道名食。

有根可寻,是一切可存在的并具有生命的物之本源,这样的存在才具价值。所以这长毛豆腐,在人们眼里成了不一般。别说是吃的方式,光说是这工艺就让人觉得出落成这般不易。曾经“舌尖上中国”纪录片中专题介绍过毛豆腐,详细介绍了其制作过程。

其实对于我们吃货来说,所有关于食物的工艺从来都不简单。因此即便这传播了几百年的毛豆腐,在我看来它不同于其他豆腐,无非是因为它披了件“皮草”外衣。

但就是这件“皮草”让它有了神秘感。因为其传奇“身世”,会让人觉得这普通豆腐多了一些“名堂”;又因为发酵而成的营养氨基酸,让人们在青菜豆腐保平安的日常理解上,又多了一重养生的功效。所谓能够传承的饮食文化大抵如此,如果要说好听些,就是吃货的情怀。

而对于列入传统美食的食品,那就不仅是吃的情怀,更主要的是情结。这情结最为体现在离乡的游子身上。

能列入传统的名食,首先它是传统的。传统,是世代相传的、历史发展继承性的表现。它包括有历史沿传的思想文化、道德风俗及行为方式等,对人们的社会行为有无形的影响和控制作用。其次有名,就是有名录记载并今能广泛传播的。

所以毛豆腐能列入徽菜传统名菜之首,不是那种靠网红打卡的名噪一时,而是古往今来时光沉淀,在毛豆腐身上沉积的情感。

因此,你到徽州,无论到了哪个街市上,遇着手捧一次性小碗小碟、里面盛着这种叫毛豆腐小食品的游客,或一路走一路吃,或者倚在街市一米阳光内,或者就地坐在泛着幽光的青石板上,千万别惊讶,更别去打扰,或许他正在毛豆腐散发的气息里寻找散去的曾经,那曾经里有故事和时下的心事。

在街市小食品内,毛豆腐算是平民食物。即便它能荣登星级大堂,也是以最朴素的模样入席。我们最常见的是铁板毛豆腐,这道素食却是最有说道。

特别是每当有外地客人来此,我们会点上一份铁板毛豆腐作为特色当作话题。面对异地的陌生的人,总要有话题切入点,臭桂鱼、毛豆腐都是餐桌上的话题王。虽说臭桂鱼更加能够力排众菜,夺人眼球,但那口味也太重了些,虽然它有好听的名字——“千里飘香”,但那弥漫的气味,连我们自己都嫌弃。相比较毛豆腐的质朴、温和及大众,它才是真正餐桌上出镜最多的徽菜头魁。

曾经看到这样一句话,大意是:离开故乡,把土地和故乡赋予我们的秉性,丢在进城的路上。

而这种传统美食最能搅动出思乡的情愫。有朋友丈夫去世后,在定居国外的孩子一再强求下,接到那里久居。别人都认为她怎样的好,只有我们知道她怎样的不舍。她是正宗土生土长徽州人,最好毛豆腐这一口。她说每次回家看老娘,都会到街市吃上一大份毛豆腐,然后才从心底里感觉回到了家,才有归来的实在感,才能安稳下来。因此,遇有相聚,只要她在,我们会雷打不动为她点上一盘毛豆腐。无论正宗与否,点的是种心意,吃的是种情怀;她不在场的时候,有时我们会在群中发出豆腐图片诱她,引她兴奋、激动甚至愤怒。有一次她没再象以往笑啊乐啊的回复,而是发了一张流泪的表情包。咱们顿时沉默,知道她想家了。

徽州的毛豆腐,就是如此,它不只是食物,它是以所处的地域、人文情感,体现的是种故乡情结。这情结里有成长中看不尽的山水,有追打嘻闹的伙伴,有妈妈穿过小巷的吆喝,有那斑驳墙头上落日余晖,还有那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弯弯小路。

或许有人会说,现在的美食已经不受区域限制,没有做不了,在哪里都能吃到。但毛豆腐说“不!”,它受气候影响,其发酵对温度、湿度有特别要求。就象不同的地域酿造不同的酒类一样,少了这徽州的山水风物,你就难以吃出那一口徽乡的味道。

它就这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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