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小河之浴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物，总是觉得那么美好，就连村后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儿，也一直流淌在我的记忆里。

仲夏，清澈的河水被火辣的太阳烤的温热。在那还没有电视、电脑、手机和网络的年代，村里那顽皮的男孩儿们就整天泡在河里，逮鱼摸虾，挖地梨捕蛤蟆，上午一身泥，中午脊梁上脱一层皮。整天像抹了油的泥鳅。

傍晚，随着夕阳西下，晚霞收起小河上一天的喧嚣热闹。一轮圆月随着袅袅炊烟慢慢升起，男孩儿们在河岸的柳树林里，点一堆篝火，引的知了滋滋叫着投入火中。

等到夜幕降临，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悄悄地来到河岸上，她们用手电筒到处照照，附近男孩子的说笑声便慢慢远去。等没有动静了，她们才肯走近白天看好的既平坦又敞亮的天然大浴池。静谧的河面上倒映着一轮皎月，蛙和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偶尔，小鱼撞了一下芦苇，漾起一圈圈水晕。

她们像是怕惊扰了这和谐的音符，慢慢将自己的脚伸进水里，这是一个河滩，水从河槽里漾出来，最深的地方不过齐腰，浅的地方刚没脚脖儿。岸上，一双双红的、绿的塑料凉鞋上，放着姑娘们叠好的衣衫。间或还有谁放在岸上一块香胰子。

刚开始还指指点点，相互打着手式，小心翼翼的，手牵着手慢慢向水深处挪动。很快就分成两伙儿，一伙儿是大胆的，不怕水，她们兴奋地奔向深水，还学着男孩子的样子‘打砰砰’，‘踩露水’，也会用手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整个人没入水中，只留一头秀发漂浮在水面上，过一会儿又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弄的水花四溅。另一伙儿就是像我这样的胆小怕水，只为洗洗凉快的。一走进水里，就感觉整个人往上漂，别人涌来一个水晕，就有可能被涌倒，只好集中精力，用脚指使劲儿抠住河底的细沙。紧张地互相搀扶着，躲在刚没膝的浅水中，你给我搓背，我帮你洗头，动作轻柔，语声呢喃。就这样河面上的月光也很快被搅成了一片片碎银。

静静地泡在温柔的河水里，仰望着璀璨的星空，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洗净身上的汗渍，还原一个舒爽欢快的自己。这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月亮悄悄蒙上一层面纱，唯留下满天星斗，眨着眼，像散落在水中的珍珠。慢慢将手从水里伸过去，便可以将星星托在手里了。天上的银河也被姑娘们扭曲的变了形，散乱地铺满整个河道。忽然，一条小鱼误撞了我的腰，把我惊了个六魂出窍。又不知谁上岸时滑了跤，姑娘们再也不能矜持，哈哈！一片银玲般的笑声传遍整个河道，连青蛙都怔住了。

河面上雾气升腾，凉风习习，淡淡的水草香，掺杂着胰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姑娘们尽兴地走进已经进入梦乡的村庄。

河面重新恢复了她的静谧和安宁。

转眼三十年多过去了，这些陈年往事不但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被遗忘，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清晰。特别是每次在浴室内淋浴时，更是好象缺了什么，是朦胧的月色？是细软的河沙？是清澈见底的河水？还是一群姑娘在水中嬉戏的热闹！总之，没有了在河水里洗澡的那种畅汗淋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