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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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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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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鹅恋


梨园村在北,大崔村在南,两个村只相隔了一道河岔。

梨园村西头住了几十户姓张的,大崔村大部分都是姓崔的。

梨园村有个小伙子叫张生,乳名叫黑羊,家里穷得常常揭不开锅,从小没读书,十岁开始家里给买了一群黑羊,让他去放羊。他天天赶着这群羊在两村相隔的河岔北岸边上,让羊吃青草。

大崔村有个姑娘叫崔莺莺,乳名叫白鹅,家里不算十分富足但也算过得去,但受重男轻女影响,没让她读书,给她买了一群白鹅,让她去放鹅。她天天赶着这帮鹅在两村相隔的河岔南岸边上,让鹅吃杂草。

本来你放你的羊,我放我的鹅,各自相安无事。可是有一天,平地里窜出一条疯狗,把崔莺莺也就是白鹅放的那帮鹅吓惊了,“扑扑楞楞”下了河,“嘎嘎嘎”连游带飞,顺着河道往东游去,眼看就要游进相家河。相家河又宽又深还长,几十只鹅进了相家河就甭想回来了,这可是白鹅多半年来朝夕相伴、好朋友一样的好伙伴呀!白鹅急得跺着脚大哭起来。

她没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老实木衲的张生也就是黑羊,这时疾步跑向相家河那边,截住了飞游在最前头的白鹅,他缓缓地摇晃着手中的赶羊鞭,圈住了所有的白鹅,待它们平息下来,慢慢地圈回到了河岔南岸。

白鹅简直看呆了。她没想到黑羊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只白鹅也没丢,都圈回来了。看着浑身湿透的黑羊,她很感激,急忙捡来一些柴禾,点着篝火,让黑羊脱下衣裳,给他烘烤干。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近了一步,虽然还是在各自的河岔岸边,距离还是七八米,但是却有了共同语言,隔着河岔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休。有时忍不住了,白鹅就把那帮白鹅赶进水里游过来,再现“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情景。她也跟过来,两个人一块放羊放鹅,欣赏“风吹草低见黑羊”,“鹅飞鹅跳鹅撵鹅”的喜人场面。

就有好事的人,去告诉崔莺莺也就是白鹅的父母,说你家女儿和梨园的张家小子“自由”上了,你还不知道吧?难道说等到抱了孩子出来丢了大脸才管吗?!

崔莺莺父母的脸上挂不住了,悄悄地来到村北河岔,打眼一瞧,可不,自己的女儿正和梨园那小子排排坐,眉飞色舞说话呢。莺莺父母那个气呀,她母亲一拍大腿便要呼喊,却被她父亲一下捂住了嘴。父亲把母亲拖到一个背旮旯里,说你呼喊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不笑话咱?等中午她回来吃饭再说。

父母在家里如坐针毡,这些崔莺莺都一无所知,中午她没回家,吃了黑羊张生带来的窝头,照常放她的鹅。母亲的肺都要气炸了,站不是坐不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莺莺回来了,她把鹅刚刚赶进院里,还没来得及放进圈里,她母亲就一摇三颤飞步过来,抓住莺莺的头发举手就打。莺莺毫无防备,被抓住头发根本无还手之力,挣扎了几下见无济于事也就不挣扎了,愿怎么打就怎么打吧,她咬紧牙关,硬撑在那里。

本以为女儿要说句求饶的话,自己也好就坡下驴。没想到女儿硬铮铮戳在那里不动窝。母亲气更大了,拳头更是死命地擂在莺莺身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还是不解气。

这时,已在一旁看着的父亲才慢悠悠地说话,打几下解解气就算了,你看你还没完了。说着,边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母亲这时候也有点回转了,总不能把孩子打死,也不能打成残疾呀!想着,借坡下驴,便停下手来,对父亲说,交代给你了,你看怎么办吧。

父亲说,孩子还小,只是不懂事。来,咱爷俩啦啦。你说临庄这么近,谁家什么样还不知道?那张生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那帮羊,要什么没什么,你若和他做亲,得受一辈子穷,即使你心甘情愿,我和你娘舍得么?再说那张生脑瓜又不灵活,木讷得很,一辈子没有出息头,跟了他你不要亏一辈子么?等我和你娘商量商量,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享一辈子清福,多好。

莺莺说,张生人善良,好心待人,我就喜欢这样的。

善良能当饭吃么?

善良不能当饭吃,难不成把你女儿送给地痞流氓土匪头子,那就有饭吃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就说吧,这辈子我还就是看上张生了,非他不嫁!

反了反了,白养你这些年,一点不听话,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看到女儿这样坚决,父母都没办法了,只好把莺莺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几天见不到莺莺,张生郁闷极了。他想尽一切办法,最后趁一个黑夜来到莺莺家院后打探消息。他看到西厢房里有微弱的灯光,又听到里面有嘤嘤的哭泣声,就凑到后窗前踮起脚尖来看。

他看到了,是他亲亲的莺莺在哭,哭得很压抑,生怕别人听到似的。张生轻轻地呼唤,莺莺——莺莺——

莺莺猛地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处。

莺莺,我在这里。

莺莺搬来一只板凳站上去,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情人。两个人隔窗拉手,使劲地攥着,唯恐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就这样,觉得时间好长好长,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莺莺说,你舍得吗?咱俩跑了吧。

“跑了”就是私奔。张生有什么舍不得,为了莺莺他豁出去了。

他撬开窗扇,把莺莺接出来,两个人飞跑出村,沿着河道往北奔跑。当天傍晚,他们来到了县城里。但没想到的是,莺莺的父母组织人马早已经堵在那里,张生、莺莺还没进城门,就被莺莺父母的人逮了个正着。一帮人把崔莺莺死拉活拽弄回了家。而另一帮人暴打了张生一顿,张生的腿都被打折了。

张生央求人把他送回家。每日里躺在炕上,思念他的恋人,嘴里叫着“妹啊——妹啊”。忍饥挨饿,一直到困死都不住口。他养的那群羊经过日常熏陶,也学会了“妹啊——妹啊”地叫,叫得很是凄惨。直到现在,羊们还在叫着“妹啊——妹啊——”

崔莺莺被严严地关在家里,不仅屋门上锁,窗户钉死,她娘还在院里院外巡逻,唯恐女儿再次逃跑私奔。莺莺得了相思病,每日里嘴里喊着“哥、哥、哥哥、哥”,不住嘴地叫,一直到咽了这口气。她养的那帮白鹅经过日常熏陶,也学会了“哥,哥,哥哥,哥”地叫,叫得很是凄惨。直到现在,鹅们还在叫着“哥哥哥哥哥”。

后来,就到了元朝,这事不知怎么的就让一个名叫王实甫的剧作家听到了,根据这个故事他写了一个剧本——《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为了突出莺莺家嫌贫爱富,就把莺莺娘升级成了丞相夫人,崔莺莺很自然就成了千金小姐,张生也成了穷酸秀才不再是放羊娃。为了开始就吸引住人,他把张生水中圈回白鹅的事改成了招援兵退匪贼。为了增加戏份,加了一个人物红娘,这台戏才真正活起来。再后来,这部戏就真正火起来了,一直火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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