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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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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饥者心中的那尊佛

一日三餐,大家习以为常,这是一日之需。
而如今,人们的餐食,大米不再独大。他们会选择五谷杂粮,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享受生活。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他们都会觉得,人要吃饭,吃好吃饱,这很稀松平常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如问起杂交水稻之父,他们绝不逊色于你。他们表情自然,像背教科书一样,道出“袁隆平,中科院院士,农业科学家……”可他们哪里知道,曾经挨饿的人,对袁隆平的那份情。
前不久,与妻之安江,去原安江农校一游。校园内,书袁隆平“愿天下人都能吃上饱饭”几个大字,我俩肃然起敬,心中涌动着对袁隆平院士的崇敬。
回首往事,乡邻端着团筛借米的那一幕幕,在我脑海里还十分清晰。为何要借?这还用问吗,粮食不够呗!那时集体耕种,粮食不足,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谷物品种不好。其实,那时粮田比现在多的多。我苗寨山林,凡有水源,符合种植水稻的地方,几乎都开垦了。可就是如此用心,大家还是吃不饱。
我也曾是农民,参加过集体劳作。生产队的稻田,那个旮旯我不清楚?甚至哪水冷,哪易旱,我都能如数家珍。现在梦里,还时常出现那时那人那事。
也许有人会问,那时的人太能吃了。
是啊,没“油水”(肉食)的年代,饭也就吃的多。常听人说,某某某,一顿能吃一两斤米的饭,力气也大。如今,一家三口,两天都吃不完。的确如此,越是肚里没“油水”,饭也就吃得越多。
也许你还会问,那时大家热情高涨,还有那么多田,没吃的,说不过去呀?
“文革”期间,的确大家热情很高,口号喊得震天响,干劲十足,精神很愉悦。粮食虚增,亩产万斤,放卫星,可还真吃不饱饭。
记得那时,随大家集体出工,到苗寨高圳(地名)。那是我生产队,粮田最远,海拔最高的地方。面积也不少。秋季粮食打下来,算一算,亩产五百斤,大家就会喜笑颜开,叙说着今年的丰收,有粮食吃了。如遇干旱少雨,有的也就亩产两三百,有的甚至颗粒无收。当然,苗寨垄里,田很肥,亩产七八百斤,那是没问题的。唐山地震那年,本村五组,引进了新品种,依稀模糊的记得,叫什么“农科58”,亩产六七百斤。那年听父亲说,五组终于吃上了饱饭。
还有个奇怪的现象,稻谷秧苗,生产队播种面积大。插秧,每蔸栽七八根(秧苗)。大家经常都挑着秧苗去,没走空路(不挑秧苗)的。直到袁隆平的杂交水稻问世,大家才算真正的吃上了饱饭。秧苗,也不用几人挑,一蔸也只需栽一两根了。因此,那个时代的人,说起袁隆平,无不竖大拇指。
也就是那以后,什么也都杂交了。“洋辣子”(苗寨本土西红柿,手指娘那么大一点),市场都拳头大,我惊讶了,不敢说“洋辣子”,跟着大家叫“西红柿”!见到“洋芋头”(苗寨土豆),鸡蛋鹌鹑蛋个的,市场都半斤八两的,我瞠目了。瞅瞅辣椒,如灯笼状,比拳头还大,我更惊奇了,因我以往所见,也就手指般大……
不知怎的,我看到这些蔬菜杂交品种,脑海里也会立马闪现袁隆平的画像。也许他在我记忆里定格了,凡“杂交”,就袁隆平之功。其实啊,一个曾经被饭饿坏了的人,有这反应,是可以理解的。袁隆平,是他们的大恩人。“杂交水稻”,让他们当初填饱了肚子。正如饥饿的人,遇上好心人,施舍一碗粥,他能不感激涕零吗?更何况是一碗碗大米饭,一日三餐啊。
没经历过饥饿的,是很难理解那些曾经饥肠辘辘的人。
我苗寨龙田界(读“垓”),就有一段“不孝”的佳话。也是“文革”期间,一位父亲,从壮溪垄里,爬山越岭,去看出嫁的闺女。女儿女婿见父亲来了,忧心忡忡,却没写在脸上。女婿陪岳父坐火塘上,问寒问暖。女儿却出去了,说有点事。因是月末,离分谷还有一天,她走遍了生产队,没借到一升(竹量筒)米。
父亲见女儿去了大半天,肚子有些饿了,就问女婿,有什么吃的吗?不等女婿反应过来,不懂事的外孙抢着说:“外公,鼎罐里有萝卜。”女婿不好意思,说:“爸,家里已两天没米了。”外孙拉着姥爷,打开米扁桶,桶里只剩下零星几粒米。女婿讪讪道:“爸,要不先吃碗萝卜垫肚,等孩子他妈借到米,再煮饭。”
外孙瞅着外公吃完萝卜,靠在他身边欲睡。这位父亲,见女儿家日子过得如此艰难,说:“我就来看看,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我想回去了。”
“爸,你再等等,孩子他妈快回来了。”
太阳西斜,女婿见留不住岳父,只好送他下山。他刚走,女儿回来了,她跑到邻队借到了两升米,紧赶慢赶,可还是迟了。她望着父亲下山的路,眼泪汪汪大哭,女婿也眼红红的。
那时,我苗寨也不富裕,头饿的晕乎乎的。可有比我们更惨的,那就是贵州的“叫花子”。一般都是女性,着民族服,还拖儿带女的。我奶奶,哪怕自己再困难,多少也要施舍点,说:“她们也不容易,离乡背井,还拖儿带女。”遇上吃饭,也要盛上一碗给小孩。那时,我感觉奶奶很慈善,也让我很敬佩!
一次家里请了隆回(县名)木匠,说有的地方饿死人了。那时,我是像在听故事,也不知真假。父母听后,唏嘘不已。奶奶表情凝重。而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故事:
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天空碧蓝,飘着丝丝白云。一个父亲挑着一担儿女,出了远门。他拣山林走。树木青青,鸟在树涧鸣。这位父亲,挑着儿女,心情很沉重,来到汩汩的山涧。清流似乎很欢快,在迎接着这对儿女。大的,姐姐,约4岁。小的,弟弟,2岁多。父亲把这对儿女,放在溪涧,编制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爸爸去给你们弄些山果。饥饿的姐姐,信以为真,答应了父亲。不懂事的弟弟,还和父亲傻笑。父亲转身,快步离去。四天后,潺湲的山泉声,还和那天一样,欢快悦耳。这位父亲,满脸愁容,又去那林涧,满以为这次是收尸,没曾想,山涧,俩孩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他愣住了。当他看见孩子时,惊呆了,姐姐见爸爸,哇的一声哭了,喊声爸爸,就扑了过来。这位父亲蹲下身,抱着女儿声泪俱下,问弟弟呢?姐姐指着箩筐说,他睡着了。女儿一边怨爸爸,为什么不早来,吓死我俩了。她一边述说着这几天的噩梦,说渴了,就去山涧喝水,饿了,就去涧边摘乌泡(植物果实)。
木匠说到这,我插嘴道:“后来呢?”他说,这位父亲,把他们挑到更远的地方,就没了下文。这故事,一直像一块重重的石块,压在我心里。我也曾在心里编制了许多美好的结局:他姐弟俩遇上了好心人,被收养了;也曾想,他们遇上了神仙,上天去了……至今,我也不知它是真是假,但当时流传类似的故事很多。细一想,这些都是饥饿造成的。自袁隆平杂交水稻问世后,贵州的“叫花子”没了,那些饥饿的故事也没了。
如今,想吃啥没有,只嫌胃小。更有甚者,为了养身,喊出了“管住嘴,迈开腿”的口号。饥饿虽已远去,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粮食增产的农业科学家,让我们以最崇高的礼节,向他们致敬!
更在我心里,袁隆平院士,永远是一位曾经饥者心中的那尊佛。
愿袁教授,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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