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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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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18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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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义行文,从远方记忆历史

诗义行文,从远方记忆历史

——谈诗人马仕安的历史人物散文诗现象

/韦兴生

 

用诗歌书写历史是一种大义。

何谓历史?历史是一种已发生的、客观存在过的时间过程,是过去所存在的一切事物完全独立于人们的意识之外的人类过往社会的客观存在及其发展过程。按照唯物主义论来说,历史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无论你信不信历史都在那里。

用诗的行式、以诗的名义来抒写过去客观存在的且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历史人或物或故事,无疑需要有大情怀、大魄力、大格调,也可以称为是一种大手笔。用白话说,就是想干这事的人多,能干这事的人少,干得好这事的人真不多。在黔之西南把这事干得有气色有质量的、而且被认可的,马仕安算一个,这个定论应该争论不大。

和马仕安老师见过几次面,作为一个新学后生,向其人其诗学习,不敢说“深交”“深知”,但应该说得上“真交”“略知”。在我的印象中,仕安老师是“不显山露水”、平易近人、宽厚和善的那类人,近看就是“邻家老大哥”。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其朴实厚道的模样、浑厚亲切的声音,波澜不惊的微笑,很让作为后进的我不怯生,跟他娓娓而谈,实不一般,其人可敬。由于此,所以才敢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来谈其人其诗,其实真正的应该属于学习心得体会。

仕安老师的诗歌取材广泛、题材丰富,关于对生活的赤忱之心,关于对时代的私家见解,关于对故土的深情叙写,关于对民族的薪火守护,关于对历史的精心还原,关于对人生的独到品悟,关于对生命的真诚守望,关于对社会的正义讴歌,关于对艺术的小心捕捉,关于对哲学的不懈思索……而犹为让我赞赏的,当然是他用散文诗的形式对历史、对历史人物的细琢精雕。读了他的历史人物散文诗,真是一种触动心灵的美妙享受。

这种美妙享受源于在诗人的生命里,历史的真是诗意的葱茏。歌德说“历史给我们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它所激起的热情。”历史是这样的如大海江洋一样辽阔深奥,也似头顶星空一样深邃神秘。用散文诗来表达历史,这对文学创作者来说是一项巨大的挑战,用武侠小说的话讲,“没有百把十年的功力”是难以完成的,马仕安似乎就有了这种“功力”。请看:“于是,在光明与黑暗博弈的天际,在理想与期盼纷繁的幽花行径,你声嘶力竭的呐喊,无不挟带着肩承人间苦乐的耿耿血性。”节选自《严复》。“清瘦的岁月,嚼痛卑微的骨血。/二十岁那年,你挑破凄风寒月,结结巴巴地吵醒了春天。/发芽的青梦,裸露砚中。彻底不眠的情愫,拥着一顶秀才的帽子,秉烛掩卷。”节选自《徐渭》。“当寒光凛凛的屠刀挑红悲咽的夕阳,你撕开胸腔,向苍天大地,发出几声义愤填膺的嗷嗷尖啸。/纵使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然而,一颗赤胆的魂,最终还是站在喋血的日子里,成了刃上的钢。”节选自《袁崇焕》。马仕安对于历史人物的琢雕,没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样“一泄千里”、啰嗦繁碎,而是恰到好处的截取人物和事件的横断面、闪光点,用诗思维的跳跃性和诗语言的简洁性引人入胜,又以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和诗歌的“语言美、音乐美、建筑美”布局谋篇,既得到历史的厚重与深远,又获得了诗意的灵活自由,艺术的美感与境界、历史的真与文学的美在此美美与共。

这种美妙享受源于在诗人的文字里,历史的远方是艺术的相逢。林语堂说“最好的建筑是这样的,我们深处在其中,却不知道自然在那里终了,艺术在那里开始”。用散文诗来写历史人物,对作者来说必然要有客观的历史观和对历史人物评价尺度及对历史正确的评判标准,要尊重客观事实、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人云亦云,也不能随心所欲,更不能任意发挥,作者要有深厚的历史造诣和创作功底。写出的作品又要经得起考验,马仕安是经得起考验的。请读:“如饥似渴的人们,深深地沉浸在你以道作为人生给养的精髓里,啃嚼出一种伟大在平凡之中释放的高洁和哲学的光芒。/从此,你端坐在人们的心里,以一种壮烈,煅烧世人的灵魂,力挽狂澜的胸腔。”节选自《鬼谷子》。“透亮的光芒,历经魏晋南北朝的演变,唐宋元明清的光大宏扬。一阕纳满至虚的情深意长,以其浩繁的意象,匡护着历朝历代的水墨江山,流芳千古的帝王将相。”节选自《列子》。“当擦肩的日头灼痛你高挑的眉骨,你渐渐明了,流落风尘的身子,除了旁观的冷眼,满是酸涩沐浴的味道。/流浪、流浪。路途迢迢,回首无望。/唯有朱颜未改的美丽和疯狂,使你生疼的名字,在沧桑的幽咽中寻梦入乡。”节选自《刘采春》。马仕安对笔下人物赋予强烈真实感,以还原性进行探索,又把诗人自己的研判和把握展现得淋漓尽致。从中体现了他的文字功力、艺术创新力和创作“度”的把握,通过文学与历史的拥抱,获得艺术与历史的远方,这是他的散文诗的魅力所在。

这种美妙享受从文学的视角,他写的历史人物散文诗有分寸、有火侯。用诗性的语言来书写历史人物,既不能拘泥于历史的简单陈述,也不能循规蹈矩地传达历史信息,不能为了达到散文诗的意境美而随顺对史料“添油加醋”。马仕安在这方面分寸拿捏是准的,“烹饪”是到位的。请品:“当爱来敲门的时候,你甩开青楼玉女蕙质兰心的矜持,任一缕直扑眉心的春风,拨动你女儿河涟猗四起的幽幽碧波。”节选自《李香君》。“其实,情与爱,生与死,不过是人生的一种景象,可你却用一张纸的厚度,将它表露得如此荡气回肠。/种爱就种在人们的心里,植梦的一刻,月光如水,心在荡漾,情在流淌。”节选自《汤显祖》。“待你放下沉重的行囊,双手隐隐疼痛已无处安放。唯有朴素的忧愤陪同你,蜷缩在林泉弯弯曲曲的路上。/从此,你被一蓑烟雨,守着一盏清瘦的灯光,抚一张琴、握一壶酒、赏一溪云,悠哉游哉地剥蚀一个老人的嶙峋悲怆……”节选自《马致远》。马仕安真的把握了好的一个尺度,他在反映真实历史的基础上,用诗意对历史人物进行了深刻的提炼并发扬,他用深刻的笔、用他诗意的墨、用他闪光的思维与纯熟的技巧,把历史人物端放于诗意天空,呼之欲出、活龙活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呈现在读者面前。可见他的功课与功力。

这种美妙享受从历史的视角,他写的历史人物散文诗有格调、有操守。马克·布洛赫说“历史以人类的活动为特定的对象,它思接万载,视通万里,千恣百态,令人销魂,因此它比其他学科更能激发人们的想像力。”用散文诗写历史人物,与历史心灵的对接,与历史人物文字的对话,可想而知,不是件易事。但马仕安却写得如此有格调、有操守。请听:“从此,你的笔头,长满女人的忧郁,女人的疼痛,女人的悲泣。/而一个个女人的命运,又使你的慷慨悲歌,浩然之气,夜不能寐。”节选自《关汉卿》。“抑郁的诗骨,在耗尽最后一滴精血的悲悲戚戚中,终被七彩的银河接走。余下就只那樽汉朝的酒杯,在天与地之间独与你这位才高八斗的建安才子交心叙愁……”节选自《曹植》。“一颗奋昂的魂,最终也没逃过自己沤心沥血磨砺的锋芒。/踩着热血滚烫的刀刃,你愤愤地站在历史狰狞的狂笑中,将那撼天动地的哀鸣嚎叫,呐喊成一曲萦回千秋的绝唱。”节选自《商鞅》。马仕安对笔下的历史人物不是简单的歌颂,不是跟随潮流的走向书写,而是摒弃尘世的浮躁,坚持干净的内心,不断的追溯、思索与打磨,从而字里行间,都有他独特的“气味”与“光点”。可见他的高明与情怀。

马仕安的历史人物散文诗,是对“事实”与“诗意”的一种抒情,构成了独特的“马仕安现象”。这种现象是值得学习与借鉴的。我所想说的这种现象是文学创作的一种技巧,想深层表达的是他探索出的一种成功创作手法。他在“历史事实”与“散文及诗意”之间,用情怀作为桥梁、作为引爆点,从而跳出了历史事实的古板单调,用诗的张力与哲思实现历史的艺术突现,使历史及历史人物可知、可感、可爱,也让作为读者的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得到愉悦感,在了解历史的过程中又享受艺术的美,难能可贵。

马仕安的历史人物散文诗,是对“自我”与“历史”的一种守望,构成了文人的“马仕安现象”。这种现象是值得提倡与坚持的。美国作家杰罗姆·大卫·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里有一句话“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守望是人类的一种幸福,作为文人更应该懂得守望,有“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的执著与专注。从这方面讲,马仕安是一个勇于坚守、善于守望的人,在他对“历史”与“自我”的坚持与守望中,让我们读出了历史人物的喜乐与他的喜乐,读懂了历史细节的干净与他的干净,读到了历史情怀与他的情怀,读得了历史故事与他的故事。

须作备注的是,之所以用“现象”而不用“风格”或其他什么的个性强烈的词汇,因为现象是让人能够看到、听到、闻到、触摸到的,也是我对仕安老师的印象与跟随其文字的想象的一种理解、尊敬。这是一个热爱文学孩子的实话,实话就是没有恭维及捧作的意思。再有的意思就是美国著名物理学家康普顿所说的“现象并不被看作是通向真理的线索,但我们似乎没有任何别的线索。”

关于远方,因为尚未到达。所以我只知不能苟且的现在的苟且。最后,节选他的历史人物散文诗《左丘明》,作为最真的祝语:

“沉沉的华章,飞出宽大的袍袖,古色古香的意蕴,托举广博天下的心胸。/苍天悠悠,流水淙淙。一颗不朽的魂,始终站在历史的山头,遥对浩瀚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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