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燕双飞

 一个炎热的下午，一阵小雨洒过之后，天气依旧十分闷热。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没有一丝风，公园里的柳树、草丛和零星的鲜花，都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我在小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眼前一亮，远远地望见假山边的梧桐树上黑压压的一片，像罩着一片乌云。“乌云”不断地变化着形状，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似有千万只蝴蝶在集结。我好奇地走近细看，原来是一群燕子！

只见那轻盈的小燕子，在树冠上盘旋，在树枝间穿梭，上下翻飞，翩翩起舞。时而展开翅膀，露出剪刀似的尾巴，滑翔到地面；时而一挫身，拍打几下翅膀，冲上了云霄，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放眼望去，湖面上，天空里都找到了燕子的身影。在湖面上，燕子嘭地蹭了一下，荡起了一圈涟漪。燕子被弹起来，再滑到水面，又蹭了一下。一圈圈的涟漪在荡漾。有的一连弹出了一串水花，像在水面上打漂的石头。燕子就这样不停地忙碌着，嬉戏着，带给人们无限的惊喜。

“双燕复双燕，双飞惹人羡”。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把我带回了遥远的童年岁月。

小时候，我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住着燕子。每当春暖花开的时候，燕子成群结队地从遥远的南方飞回来，准确无误地找到各自的家门。“燕子家家入，杨花处处飞”。大伙看到燕子，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难掩内心的激动，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据说，燕子不入苦寒门。燕子进驻哪家，就会给这户人家带来吉祥和好运。因此，燕子自古以来都被认为是一种“吉祥鸟”，深得人们的敬重和喜爱。精灵般的小燕子，总是一刻不停地劳动，啄泥垒窝，繁育后代，捕食昆虫，保护着庄稼。它们不吃谷物，不吃人类提供的食物和水，更不会糟蹋庄稼。虽然亲近人类（共住一个屋檐下），但精神独立，从不受制于人。当然，在人们心中，燕子如神一般的存在，对燕子的喜爱程度远远地胜过对鸳鸯和喜鹊的喜爱。大伙儿在小燕子身上，总能找到自己的影子。男人赞叹它们的勤劳，女人怜悯它们的艰辛，姑娘羡慕它们的爱情，小伙子喜爱它们的忠诚。就连蹒跚学步的娃娃都会哼几句童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孩子们别说捣鸟窝、摸鸟蛋了，打打闹闹都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惊扰了燕子的好梦。

燕子也很识趣似的。总是喂完嗷嗷待哺的宝宝后，叼起它们的粪便，远远地扔到田野里。随着孩子们的胃口越来越大，燕子妈妈也有来不及清理的时候，墙上便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大人们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到处是辛勤劳作的人们。天空中，成群的燕子上下翻飞，翩翩起舞。有的紧贴着地面飞行。这时候，老人们就开始念叨了：“燕子低飞蛇挡道，大雨不久就来到”。果然，傍晚时分，下了一场暴雨。有时累了的燕子会停歇在电线上，密密麻麻地排着队，映成一个个黑点，像一串串小蝌蚪。那时，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我们都要远离高压线，燕子却能安然无恙地站在上面。

秋风起，草木渐枯黄。又到了燕子去南方过冬的时候了。燕子成群结队地飞行，跋山涉水，穿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海南、马来西亚、印尼、台湾等地方。明年春天再按原路返回，往返几千公里。小小的身躯里竟然蕴藏着无穷的能量！它们不辞辛苦地长途迁徙，只是为了一个归来的承诺，为了生存。人们目送着燕子飞远，默默地祝福它们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一晃三十几年过去，那飞舞的燕子，正如一望无际的田野、蜿蜒流淌的小河一样，随着时光的流逝，印刻在了儿时的记忆里。此后，在城市里，我再也没见到燕子。

我想，这种流光溢彩、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城市环境，是不适合小燕子生活的。然而，小燕子总是展示它们神奇的一面。

我把看到燕子的消息告诉了一位朋友，没想到，她竟然很吃惊地问我：“城市里一直有燕子啊，你没发现？”我觉得不可思议，她喃喃地说道，“只是，好像燕子越来越少了。可能是被泥土里的农药害的。”我愕然了，在我不经意间，竟然错过了最美的风景。

“花间相语应相问，不是原来旧主人”。城市的面貌日新月异，主人也在不断地变换着，可燕子依旧喜欢依傍着人们生活，在湖面、在树丛、在高楼的缝隙里穿梭。它们总能找到安家落户的地方，与人和谐共处。多么聪明的小燕子啊，为了生存，也在与时俱进呢。

是啊，为了生存，就要与时俱进。如果人人都能像小燕子那样，拥有一颗独立自主的强大的内心，怀着必胜的信念，与时俱进，开拓创新，那么，我们的明天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