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暧潇湘

作为祁阳人，在我看来，浯溪是一个必去的地方。它因文奇、字奇、石奇，堪称浯溪摩崖“三绝”而闻名于世，更何况，这里的山水还养育了当代杰出的革命家陶铸。陶铸大型铜像、纪念馆也坐落于此。这使得小小的浯溪公园更具有丰富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内涵，而成为享誉海内外的旅游胜地。因此，这一令祁阳人值得骄傲与荣耀之处，你说，是不是值得一去？

我生长在距祁阳县城100华里以外的羊角塘镇，小时候虽去过几回祁阳县城，但却从没到过就在县城附近的浯溪，就连在祁阳六中读书的那几年，也未能如愿。这一小小的梦想，直到我参加工作两年后，才得以实现。

记得那是1985年的冬天，气温极低，阴冷的寒风阵阵袭来，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冷酷。当时，我作为单位的外调人员，出差到祁阳办理一批煤矿井下工人家属户口迁移手续。记得有一位职工的小孩在祁阳三中读书，需要去学校核实，而祁阳三中就座落在著名的浯溪公园旁。我在学校办完事后，就急不可耐地独自一人游览起了浯溪公园。

浯溪原本不过是一条无名小溪，石峰也是一些无名的石头山，唐广德二年（公元764年），著名散文家、诗人元吉到道州（今道县）赴任做刺史，乘船溯湘江西上，经过祁阳县城，发现这里异石突起，溪水潺潺，甚是清幽恬静，便命人盖起了住宅，建起了亭台，并将小溪起名"浯溪"。后来唐朝大书法家颜真卿路过祁阳，元吉趁此机会，邀他将自己作的记述“安史之乱”始末的“颂碑”《大唐中兴颂》书写在靠近湘江边的一处摩崖之上，并请手艺高超的石匠加以镌刻。这样，元颂，颜书，加上天工造就的峭岩，文奇、字奇、石奇，堪称浯溪摩崖“三绝”。自此，后人对此丰碑是“百拜不能休”。对其拓本是“家家传宝逾琳琅”，甚至皇帝也不例外。据有关史料记载，自唐元吉来此，到清末的1100多年间，就在浯溪修建了亭、轩阁、院30多处，为浯溪留下了纪念的宰相、将帅、名人、学士、书家250多人。宋代以后，凡著名书法家和诗人，一般都到这里游览。作有诗、铭、赋、记400余篇。除剥蚀、散失的碑刻外，现存有380多方。面积大者9.6平方米，小者0.9平方米，字大者直径300公分，小者仅0.5公分，浯溪便形成了“无崖不刻文，有石就题诗”的独特露天碑林，堪称中国第三大碑林，为中国史学、文学、文字、书法研究提供了极为珍贵的资料。

有了这一了解，对浯溪更是有种探秘的冲动。我径直从大门进入，沿着一条浓密的林荫小道，朝公园深处走去。由于当时林中的小路还没有完全修好，景点的路标也不是很惹眼，加之游人稀小，没有导游，大概只走了两三百米的路程，就到了湘江河边。我站在那里，放眼望去，河风拂面，湘江如玉带飞舞，一江清悠悠的河水，静静地流动。当年的元吉乘船漂游，也许看中的正是这里的山清水秀，环境幽静，才从此地登岸，继而发现浯溪这一绝妙的风景。这样想着，抬头一望，突然，临江突出的一块大石头，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块石头，约有三平方米，坑坑洼洼，却留下了一段美丽的传说：这山石上有一个圆坑，传说是神仙吕洞宾饮酒的酒樽，里面的酒不仅香气四溢而且喝了又长，永远喝不完。谁知这飘香的酒气被天上一个妖怪知道了，一天，吕洞宾正邀上朋友到这江边来饮酒，那妖怪也来偷酒喝，被吕洞宾发现，一挥剑朝妖怪砍去，妖怪自知敌不过，踉跄而逃。于是，在山石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似乎把山石都要砍成两半了，特别是妖怪留下的两个脚印，像极了。传说终归传说，但却给这神秘的浯溪，增添了又一迷人的光环。

折身返回，就是浯溪景点中最出名的吾台和吾亭了。这吾台是浯溪的中锋，也是浯溪的最高点，因为在这小山峰的顶上有平平整整的一块地，因此由元结来此之后给命名为“吾台”，后架起的亭台就叫吾台了。下了吾台，就到了公园的主题地带了。走过观音石，据说，这里头又有一个传说。相传元结也是下了这吾台，觉得累了，刚巧有一大石，于是就坐在这石头上歇口气，一坐下来就发现这石头似乎发出了声音。于是好奇，拿起块小石头敲起来。这一敲就不得，曲子一出，引得百鸟来会，好不热闹。后来被民间传得：妇女或者是夫妇同敲此石就能生个胖大小子出来。究竟其功能如何我们就不做考究了。过了观音石，下了一道小坡，就看见山石上刻很大的四个字：三吾圣览。原来，浯溪有两个吾。一个是没有三点水的吾，古人将这个吾做为第一人称我的意思。吾亭，吾台，就是元吉在游玩浯溪的时候起的。这不是说他来了吾台、吾亭，这吾台、吾亭就是他的了，而是另外一层意思。任何一个人读了，都是能表达这个意思，今天你来吾台了，这吾台就是你的吾台，吾亭就是你的吾亭。而这个带三点水的浯字是专指这条小溪。出了公园，也不叫三吾，而该叫三浯。三吾转指浯溪的三个景点，三浯就是祁阳的美称。在祁阳生活了十几年，原来我们可爱的家乡，还有这样的典故。

第二次去浯溪，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的一篇小说《桂嫂》获湘南地区“开拓之光”杯征文三等奖，颁奖仪式在祁阳县水泥厂举行。期间，承办方就组织我们畅游浯溪。时隔十余年，故地重游，又给我带来了许多遐想。第一次因一个人匆匆游览，一些景点来不及细看，这次在导游的引导下，对浯溪这个碑林，就有了更多的理解和认识。

特别是细读了元吉、颜真卿、何绍基……等等一些历史文人、书画名家的碑刻，这些都是浯溪碑林的精华所在。其中最为出名的当然是颜真卿的《大唐中兴颂》，此碑纵3米，横3.2米，322字，字径15公分，被誉为“宇宙杰作”，连清乾隆帝见到拓片也便视为“天球拱璧”。

其实，浯溪这样赋有深厚文化底蕴的石刻，但是大家来旅游往往都没仔细去留心这些。一是乾隆皇帝觉得这‘宇宙杰作’边上自己不插上一笔也不好，于是在这片摩崖石刻最下脚显眼的地方大大的刻了个‘寿’字，还堂皇的在他这个字上面砌了个小檐子，给它遮风挡雨。煞是好看！二是在这片摩崖的中心地带有个高2米有余，宽近2米的字。像‘火’字又像是‘大’字，又像是爽字。‘大’字的骨架是有，但是在‘大’字的这一瞥的瞥上有迹可寻。因此就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字。又有传说是用来镇鬼的，这又和这片摩崖第三个关注点上有联系了。就在这个怪字的下面，石壁有点内陷，里面背阴就有点潮了，古时候的精巧工匠根据这石质，磨了一块1米见方的石壁，光洁照人。当中刻了一个醒目的‘诚’字。据说，在很久以前，这浯溪边上住着一对夫妻，男耕女织，日子过的好不幸福。有一天就有人对这男的说：你知道吗！你老婆在你出去的时候在家勾引野男人呢？这男的信任自己的妻子，但又对别人说的话有些怀疑，心里好不烦恼。一天在吾台上遇到了女仙人（传说是湘妃。离骚，屈原，舜帝，湘妃，湘妃竹，这些都有联系。潇湘，九疑就是湖南永州这一地区。）这女仙人告诉这男子说，在这吾台下面的悬崖下，有一面魔镜，你接水涂在上面，就能照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于是这男的就照着神仙的暗示，去做了。当他在魔镜上涂了水之后，就模模糊糊看到妻子正在家里和别人鬼混。这男人气急，兴冲冲的跑回家，拿起菜刀就把妻子给结果了。但是后来他再想想神仙说的话：你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仔细想想自己干了什么：回家的时候妻子正在给自己做饭，还问做耕作辛苦不辛苦。自己怎么就相信别人的妄言，怀疑到妻子，想到妻子在和别人鬼混呢？这时候这男人才后悔莫及自己一时冲动，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另一个说法就是，男人杀了妻子之后，他在魔镜上刻下这个诚字，意为诚心待人，对妻子，对朋友，对任何人都要诚字当先。现在，我们看到的这面魔镜肯定没以前的神奇了，千数年下来，魔镜已经被磨的破损了不少，文革期间差点就被毁了。期间的故事也做个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不过为人诚信这点，不论何时何地，我们作为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都还得要继承和发扬下来。

后来，好象在两年后，那年在祁阳县城的弟弟家过春节，于是，与父母、弟妹一道又到了浯溪。这时，公园里已设立了陶铸纪念馆和陶铸铜像。其它的景点，由于先前都看了，这次我便着重参观的就是陶铸纪念馆和陶铸铜像。陶铸那“春风吹暧碧潇湘，闻道浯溪水亦香”的诗句，又给了我一种对浯溪别样的启迪和情怀。

这便是我的第三次游浯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