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驼梁

刘军增

海拔2281米的驼梁以避暑胜地著称，被誉为“太行绿宝石”、“太行山最绿的地方”，寒冷的冬天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虽然夏天我曾好多次去驼梁，但冬天却一次也没去过。2019年12月15日早6时30分许，我们一行5人即从平山县城出发奔赴驼梁，尽管天气预报说当日平山地区有小到中雪，依然没有改变行程，很有点毅然决然地味道。两个小时马不停蹄地奔波后，我们终于抵达驼梁山脚下。

我们从景区管理处楼前广场穿过时看到，夏天时曾经汽车拥挤、店铺摊位林立、人声鼎沸、红火热闹的场景已然销声匿迹，一片寂静、空旷；路右侧的河道虽没有封严，但已有浮冰，河水相比夏天明显小了很多，也瘦了很多；而路左侧呈“一字”排开的纪念品店、土特产品店、旅店、饭店等门店，自然是闭门歇业、人去楼空，也给人以“瘦”的感觉。随后近6个小时的徒步上驼梁及下驼梁，给我的总体观感是：冬天的驼梁比夏天的驼梁整整“瘦”了一大圈，真正是夏天驼梁的“减肥”版、缩小版，曾经的绿驼梁、美驼梁、肥驼梁此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瘦驼梁！

驼梁以水多水美闻名遐迩，这在太行山区是极少见的。就冬天而言，无论是景区的河流还是瀑布均进入了枯水期，水量显著减少是肯定的，且以河冰、冰瀑的面目呈现，给人以洁白、耀眼的静态之美，其规模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但因没了奔流与飞旋的律动，没了抑扬顿挫的动听歌声，仍然比夏天时沉寂了许多，瘦弱了许多，也缩小了许多。比如景区的著名景点三叠瀑就因为没了泉流的奔腾与歌唱，没了朝气与活力，虽有凝固而洁白的雕塑之美，还是显得瘦弱而病态，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绿色与凉快是驼梁的标志性名片，之所以如此，种类繁多的树木自然功不可没。此次爬山途中，我们看到除了少量的油松、柏树依然常绿外，杨树、槐树、柳树、红白桦树、落叶松等林木全都被剥光了叶子，树干、树枝与树冠均光秃秃的，相比夏秋季节自是瘦小了很多，但它们并没有像候鸟那样移情别处，而是仍然一如既往地挺直身躯，并以树枝作刀、枪、剑、戟，迎头痛击寒风和冰雪的侵袭，誓不言弃地顽强坚守着足下的土地与阵地。这天，我们一行还幸运地邂逅了驼梁突降的中雪，那雪先是以比小米还小的粒状飞扬，接着是梨花样地扬扬洒洒自天而降，先前还是暗黑色地光秃秃地树枝树梢，很快就变幻成圣洁的玉树琼枝，我们也仿佛一下就步入了童话世界，路虽是变得有些湿滑起来，我们还是喜不自胜与情不自禁地争相举起手机、相机，给树木留影，为驼梁拍照……

驼梁的夏天简直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据不完全统计驼梁的野生花卉多达200余种，如金莲花、杜鹃、百合、灯笼、石竹、翠雀、柳兰、狼毒、独活、老鹳草等，真可谓光彩夺目、争奇斗艳，但冬天她们都到哪里去了？还有蜂飞蝶舞、还有五彩缤纷的迷人色彩都到哪儿去了？在驼峰偶遇的一位巡山的景区员工对我说：花朵的色、香、味、形是我们区分花卉植物的重要依据，现在花朵及其赖以生长的植物的枝、藤等均已枯萎，几乎没法认出哪些枯枝枯藤各是属于哪些花卉，因为它们差不多是一样地枯萎形态与黄黑色调，实在让人难以分辨。而没有了花卉植物、斑斓色彩与蜂唱蝶舞支撑、装点的冬之驼梁，显然就比夏天之驼梁瘦小了很多、病弱了很多，也寂静了很多，自然也少了朝气、活力与生机！

这天我发现，以往我不太留意的那些石头却在冬天的驼梁凸现和显眼起来——夏秋时节因了树木、绿草与花卉的遮蔽与掩盖，人们很难看到它们，包括它们那奇形怪状的美。但也正是作为驼梁重要组成部分的它们，不声不响地挺直身躯，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这才有了驼梁之高、之美、之凉爽！而此时，在林木与花草收缩了防线之后，它们却勇敢地挺身而出，毫不畏惧地迎向寒风与冰冻。这似乎在昭示人们：在严寒普天盖地的强势进攻下，冬驼梁几乎失守了所有的表面阵地，变得瘦了、小了也弱了，成了名符其实的瘦驼梁，但冬驼梁并没有屈服和投降，而是顽强地转入地下，依托土层继续抵抗与抗争，继续与严寒较量，因之驼梁的核心防区并没有失守，驼梁的根基依然牢固、平台依然坚实！驼梁在奉献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的绿色、凉爽和美景之后，如一位产后的妇人，身心是疲惫的、瘦弱的，正在争分夺秒地休养生息，正在马不停蹄地蹈光养晦，正在无怨无悔地积蓄营养、能量和力量，只待来年春风的吹拂与召唤，驼梁就会一举收复失地，瘦驼梁也会很快恢复过来、丰满起来、强壮起来，一个绿色、美丽且生机勃发的崭新驼梁将再一次靓丽而迷人地展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