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游古镇

斜风细雨游古镇

30多年前，曾踏访过——上海西部青浦境内，毗邻淀山湖的朱家角千年古镇，那时尚年少浅薄，来去匆匆，未解其中之味。清明前夕，陪小病初愈的女友重游古镇，其心境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小车驶入古镇大牌坊后，在幽巷深弄里九曲十入弯，就是摸不到放生桥，一路盘问前行，终于觅到了闻名遐迩的江南第一石孔桥。

下得车来，斜风细雨扑面而至，在小店铺买了把油纸伞，撑起藕色莲花，来到桥堍处，见碑石介绍，方知此桥建于明代隆庆五年。古桥长如带，形似虹，“井带长虹”属古镇十景之一。抬首见长桥凌空而起飞架南北，气势非凡。拾级登桥，临高远眺，烟雨蒙蒙，帆影点点，两岸黛瓦粉墙，倒映水中，垂柳滴绿，摇曳多姿，恰如一幅天然水墨画。

下得桥来，踏着青石板路，走进烟雨苍茫的北大街，不见霓虹广告，唯有大红灯笼高挂，鳞次栉比的小店卖着三十年代周璇剧照、仿古山水字画、青铜古董、唐三彩陶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目睹历经沧桑的老街还保存得如此古色古香，原汁原味，令人惊叹，仿佛走进时光隧道，置身明清岁月。

北大街虽冠以“大”字，其实仅两三米宽，两边古宅飞檐翘角，马头山墙，门面一式花格落地长窗，老式朱漆排门，透出浓郁的古拙气息。楼顶滴水檐几乎相接，檐角水珠一滴滴敲在石板上，叮叮然，如天簌之音，让人想起“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立于街心，抬眼望天，只见青天一线，故又名“一线街”。对街居民可推窗攀谈，握手递物。霏霏细雨中，房瓦四下起烟，老街深处一片烟雾迷茫。

未至食铺，一股糕团香味扑鼻而来，进店买了几只剥开一尝，糯、香、甜，连连啧叹。买了一箩正欲离去，卖糕阿婆见我胸前挂着相机，便告知小店后门的河埠上景致最佳，许多电影在此取景。穿过后门，眼前豁然开朗。此刻，天已放晴，河水一平如镜，半圆形石拱桥倒映水中，两岸的黛瓦粉墙临水而筑，屋脊翘起，凌空欲飞。有的古宅半枕河水，底下用木桩支撑，悬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颇似云南傣族的“吊脚楼”。站在河埠的台阶上取景构图，如入画框。

折回古街，兴致勃勃转悠之际，一座高耸白墙挡住其道，疑是走到尽头，一个九十度拐弯，别有天地，此为三阳湾。再行数百米，一座青瓦披顶棕色木棚廊桥闯入眼帘，玲珑剔透，古朴典雅。上廊桥，走木桥，仿佛走进历史长廊。过桥则是城隍庙，黄墙青瓦，香烟缭绕，在暮鼓声中叩首许愿，不知灵验否？心是虔诚的。

闻说古镇明清建筑上千栋，席氏厅堂为古宅经典之作，步入一大片鱼鳞瓦的古宅深巷，几步一豁口，一闪身就隐入一条巷子，有的巷子很窄，往往仅容胖肚汉敛息侧身而行。阳光也很难沉淀巷底，只是斜挂在剥蚀的旧墙上，裁得比巷还窄。巷子很深，深得有些幽幽的黯然，黑夜只身不敢独闯。在迷宫般的小巷中频频探问，终于来到东湖街席家弄的席氏厅堂。只见庭柱石礅高大无比，气度非凡。仪门上雕有各种走兽，刀功精细、造型逼真，美仑美奂。尚有柳亚子别墅、清末明初的“御医”陈莲舫故居等数十处名居，见已暮云四合，无暇亲临，遂匆匆上车离去。

辞别古镇，击节感叹。倘若繁华都市似浓妆艳抹的时髦女郎，那么古韵小镇恰如清水芙蓉淳朴村姑。古镇水之美、桥之古、街之奇、园之精、人之淳，不身临其镜，难觉之妙。洗尽铅华之后，重踏石板老街，再探深巷幽弄，方感悟出“小桥流水天然景，原汁原味明清街”的美妙意境、诗画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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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