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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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铛铛铛”，一阵阵的嘈杂声从屋内响起，惊醒了在甜美梦乡中肆意遨游的我，我半支起慵懒的身子，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黑蒙蒙的一片，啥都看不清，只听见大雨“哗哗啦啦”拍打地面的声响。
“爸，干啥呀！天都没亮，就叮叮咚咚的，让不让人睡觉呀？下雨天都不叫人安宁？”哈欠连天的我嘟囔着嘴、气呼呼地冲着父亲嚷到。
“你们碎娃家，一天就知道睡觉，有多少瞌睡？啥时间了？已经立秋了啊！这地里的苞谷啊、高粱啊都成熟了，得抓紧时间收回来。完了还要清理地里的秸秆、杂草，翻耕土地，种小麦、栽油菜，活路多的很！这几天虽然一直在下雨、进不得地，但是我们得提前做好秋收的准备呀！”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一边忙碌着手上的活计，一边慢悠悠地说到：“俗话说的好，九晴必有九下，这雨也下了好多日子了，我估摸着这雨也快下完了，我昨天下午观看了半天云彩和山上烟雾的变化情况，估计天也快放晴了！好哇！”
我的瞌睡虫被父亲叮叮咚咚的干活声撵跑了！虽然感觉身体依然困乏，天也没有大亮，但是一下子睡意全无，外面又下着大雨，起床也无事：父亲干的活我又插不上手、帮不上忙。我索性就缩在被窝里侧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父亲干活，思绪却像脱了缰绳的野马，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庄稼人就是忙啊，一年四季就没有个真正的清闲时候，春季忙着整地、播种，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年的开端、播种的季节，不忙不行啊！春播刚刚忙完，一年之中的第一个丰收季节就来临了：繁忙的夏收开始了，庄稼人起早贪黑，撒起脚丫子、甩开膀子，顶着酷暑，不知疲倦地忙碌：割麦子，割菜籽，碾场，打菜籽，在烈日下晾晒麦子、晾晒菜籽，再一袋袋背回家贮存好，一次夏收结束，累的人都要掉一层皮。按理说，这时候的庄稼人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下，叫疲惫不堪的身体恢复一下体力，毕竟夏收圆满收官、颗粒归仓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接踵而来的秋收马上就到了，秋收一结束，立即就是秋播秋种，农活一环紧套着一环，环环相套，步步紧逼，时间不等人，俗话说：人误庄稼一时，庄稼就会误人一年，万万马虎不得，因为庄稼人就是靠土地吃饭，土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说啥都不敢耽误，因此还得继续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坚决打赢这场“秋收”歼灭战！
虽然立秋后，老太爷一直黑着脸，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但是毕竟是节令到了，庄稼还是成熟了：一片片墨绿的苞谷林里，往日露着红色胡须的绿色苞谷棒子，现在已变成金黄色，一个个颗粒饱满、沉甸甸的苞谷棒子惹人喜爱；那红通通的高粱更是笑弯了腰，微风中不停地向人们点头、招手。这一切，庄稼人都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那布满皱纹、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汗水到底没有白流啊！
这些天虽然一直在下雨，可是父亲依旧忙的不可开交：把背苞谷要用的背篓用竹子进行再次修补加固，并更换上结实牢靠的新帆布背带；把砍苞谷杆子的镰刀在磨刀石上磨的锃亮、锋利无比，并换上了结实、美观的新刀柄；把拉运苞谷的架子车进行维修保养，将架子车轮胎的气打足；在屋檐下用笔直结实、小碗口粗的木头搭好架子，用来凉挂收获的苞谷棒子和高粱等等诸如此类，父亲在雨天的这一切忙碌，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秋收做准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父亲虽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完全不懂行军打仗等高端、复杂的军事知识，但是他绝对是一个顶呱呱的庄稼人，是个种庄稼的行家里手：啥时间耕地？啥时间播种？啥地种啥庄稼？怎么进行施肥、除草等田间管理？如何收割？如何贮存？他那是胸有成竹，心如明镜。他做事情向来是未雨绸缪，准备充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秋收”这场大战役上，他的前期工作准备的非常充分，其坚毅的目光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无限渴望。
“儿呀，起床了，我把罐罐茶都熬煮好了，洗了脸就喝，你爸爸都吃完了，今天上山收苞谷呢！”母亲走到床边，温柔地俯下身子，轻轻地叫醒了“梦周公”的我。
睡意朦胧的我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望了望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啥也看不清，看了看表：四点四十分。
“妈，这么早！喝啥茶？”凌晨的瞌睡十分香甜，美梦被打断，我心里不悦。
“有多早？睡到中午再起床？庄稼都烂到到地里了，还收不收？没有粮食天天喝西北风行吗？”父亲黑着脸，看着坐在床上无尽打采的我厉声说到。
“好了，好了，好好说话，娃这不是起床了吗？”母亲打断父亲的话：“儿呀，这些天我们得乘着天晴赶紧收庄稼，等忙完这阵子，让你好好歇息几天，好好补补觉，快起来洗脸，我去给你倒茶去。”
是呀！秋收确实是大事，庄稼人一年的辛勤汗水都凝聚在最终的收获中。秋天又是雨季，常常是阴雨绵绵，不趁天晴去抢收，庄稼就会烂到地里，到时候吃啥？庄稼人的三大活计：“种，管，收”，即播种，田间管理和收获。而“种”和“管”，都是为了最终的“收”，它是庄稼人辛勤汗水的结晶，是庄稼人耐以谋生的基础和希望，因此就得起早贪黑地去山上往回抢收，无需任何其它理由。
想到这里，我心生愧疚，立即起床，叠被子、刷牙、洗脸、一气呵成，端起母亲倒好的罐罐茶，拿起一块被柴火烤的焦黄焦黄的馍块，一口茶一口馍，一阵狼吞虎咽，由于吃的太快，噎的我只打饱嗝，急的母亲只埋怨：“慢慢吃，慢慢吃，不要急，别噎着了！时间再紧，也不在挤吃饭这点时间啊！”我虽点头答应，但吃饭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一番风卷残云后，我打着饱嗝走出屋子，天空依然黑暗，湿润的秋风吹来，还是一阵阵的凉意，我不禁缩了缩脖子。收苞谷用的背篓、麻袋、镰刀，绳子等工具早被父亲装在架子车上，我走过去推着架子车，和父亲沿着模糊的拖拉机路向山上走去。推着架子车走上坡路很吃力，我弯着腰，双手握紧车把，身体前倾，奋力向前推车，由于走的太快，一会儿功夫，我浑身就燥热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要太急躁，速度稍微慢点，慢点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节省些体力还要去干活呢！”父亲提醒我。
我稍微放慢速度，只管弯着腰用力推车。天空逐渐发白，隐藏在夜幕中的狭窄山路显现出来，路上几乎都被茂盛的野草覆盖，走了不长时间，脚上的鞋子就被野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裤子也湿了半截。走着走着，鞋子就湿透了，脚在鞋子里不停地打滑，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被露水湿透的裤子死死地缠在腿上，走起来很难受，但是没有任何办法改变，我只能忍受，坚持前进。
好不容易走到山脚下，架子车路到了尽头，无法再前行，前方五六百米高的山坡上就是我们的苞谷地。放好架子车，我和父亲背着背篓、麻袋和镰刀，顺着一尺来宽、S型的山间羊肠小道向山上爬去。
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苞谷林一览无余地展现在眼前，墨绿的苞谷杆子、金黄色的苞谷棒子，颜色分明，格外显眼。放下工具，立即开干。我和父亲拿起镰刀砍起了苞谷杆子，在身后堆放成大堆。
“记住：砍苞谷杆子时，茬子不要留的太高，一拃高（约五寸左右）就可以了（砍低了容易损坏镰刀，砍高了后边耕种不方便），还有，砍杆子时不要用力过大，慢慢来，小心点，不要伤着身体！”父亲一边挥刀砍杆子，一边对我说道。
砍了一大片苞谷杆子后，父亲就放下镰刀，让我一个人在前边继续砍苞谷杆子，他则去掰苞谷：将砍倒成堆的苞谷杆子上的苞谷棒子一个个掰下了，放在一块平地上晾晒着。
“咔嚓、咔嚓、咔嚓”“咯吧、咯吧、咯吧”，我在前边不停地挥舞着镰刀砍伐苞谷杆子，父亲则不停地将一个个苞谷棒子从苞谷杆子上掰下来。我们几乎不说话，各自不停地忙碌着手上的活计。
早晨，野草和苞谷杆子上的露水将衣裤打的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很不好受。慢慢地，太阳从大山背后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最后，那颗火红火红的大圆球高高地悬挂在湛蓝如海的天空，向大地放射出万道光芒，广袤、碧绿的田野瞬间被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飘渺而美丽！
碧空如洗，艳阳高照，天高气爽，好一个硕果累累的金秋，丰收的喜悦之情洋溢在庄稼人黝黑的脸庞上！
气温逐渐升高，中午时分，太阳直射，晒在身上，火辣辣地疼，被露水打湿的鞋子和衣服已经被火球似的太阳烤干，但不长时间又被浑身不断冒出的汗水浸湿，黏黏的，死蛇一样缠在身上，汗水不停地从头上滑落，流进眼角，酸酸的；流进嘴角，咸咸的，好难受！我低着头，半睁着眼睛，左手抓住苞谷杆子上端，右手握刀，由下而上，“嚓”地一声砍断苞谷杆子，顺手放在身后的大堆上，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机械运动”。多半天的高强度劳动，我早已腰酸背痛，口干舌燥，浑身满是汗水，嗓子干的只冒烟。
空旷的田野里，烈日当空，三三两两的庄稼人在地里忙碌着：有的在挥刀砍伐苞谷杆子，有的在掰苞谷棒子，有的在收割红彤彤的高粱，有的正背着满满一大背篓苞谷棒子或者沉甸甸的高粱在山间羊肠小道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远看贤妹白漂漂，好比玉米打伞苞。一心变个蚂蚱子，抱到腰杆摇几摇……妹妹长的像朵花，十人见了九人夸。鱼儿见了不沉底，和尚见了不出家……”突然间，一阵粗犷跑调的山歌从对面山梁上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和悲凉，听着，听着，我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嚓嚓嚓，啪啪啪”，我不停地挥舞着手中闪着寒光的镰刀，一排排的苞谷杆子整齐地倒在我的身后，长时间的“机械式”运动，我握刀的右手已经开始肿胀，胳膊也酸痛、沉重起来，手起刀落的砍伐苞谷杆子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不要再砍了，到你边上的那棵大核桃树底下歇一阵子，喝点开水，吃点馍，我把这堆苞谷掰完也过来歇气，下午我们往山下背苞谷。”父亲抬起头对我说道。
我们地边的这棵核桃树长的高大、粗壮：水桶粗的树干裂着一道道筷子宽的“皱纹”，树冠枝繁叶茂，再大的太阳都无法穿透其树冠，树底下是一个凉爽的天然“小广场”，是我们干活歇气、吃饭喝水的好地方。在核桃树下的一截干木头一屁股坐下，背靠在结实的树干上，我就不想再动弹了，浑身酸痛、困乏无力，只喝了几口凉开水就微闭着眼睛打起了盹，虽然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是一口馍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嗨、嗨、嗨，快醒醒，树底下不能睡觉，太凉了，容易感冒！”有人拍我的肩膀，惊醒了沉睡中的我，睁眼一看，原来是父亲：“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大热天的树底下不能睡觉，不但容易感冒，还不安全，虫子、蚂蚁、马蜂、毒蛇的，万一把你叮了、咬了咋办？咋记不住？”父亲黑着脸，面露愠色。
“我太困乏了，一坐下就睡着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父亲给我说过好多次：不能在大树下睡觉，自觉理亏，便小声答道。
“记住：再困乏也不能在野外睡觉，安全要紧！来，吃块馍，喝点水。老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只有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父亲递给我一块干硬的锅盔馍，我虽然不想吃，但是想到过一阵子要往山下一趟接一趟地背苞谷，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背苞谷，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力气活，不吃点东西那身体肯定是扛不住的，于是我只得一口馍、一口温开水用力地嚼嚼了起来，说实话：没有温开水辅助，那干燥、坚硬的锅盔馍实在是难以下咽，我的喉咙喝水都痛啊！
午后的太阳还是和夏天一样暴烈，白花花的太阳似乎要把整个大地烤化。田野里，蒸笼一样，没有一丝风，没有收割的苞谷、树木的叶子和小草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秋老虎”果然名不虚传：又晒又热，暴晒暴热啊！
我和父亲一人背着满满一大背篓苞谷棒子，依旧顺着一尺来宽、S型的羊肠小道向山下慢慢走去。父亲背的比我重多了：背篓本来就比我的大，上面还加了满满一蛇皮袋子苞谷棒子。父亲在前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山路又窄又陡，非常难走。我喘着粗气，慢腾腾地跟在父亲身后、距父亲有三四米远。
“不要着急，慢慢走，每一步都要踩稳，脚要踩在实处，千万不要踩在坎沿上，尽量跟着我的脚印走。”父亲边走边提醒我。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背上的背篓犹如一座大山，感觉越走越重，压得我直不起腰，双腿不停地打颤，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我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山下移动着……
上山、下山，下山、再上山，一趟接着一趟的来回转运，傍晚时分，我和父亲终于将今天收获的苞谷全部背下山，装入麻袋，装在架子车上，捆绑的结结实实，满满的一车子苞谷棒子，足足上千斤重啊！
父亲把架子车拉绳斜套在肩膀上，往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两手交叉搓了搓，然后双手握紧车把，低着头，弓着腰，压低车头，用力向前拉车，我则紧紧跟在车后帮忙。
上坡时，架子车如同老牛掉入泥坑，轮子老是不动，稍有不慎，还会后溜，非常危险，因此千万不敢大意。父亲在前边使劲地拉，我在后面拼命地推，架子车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呼哧哧、呼哧哧”，父亲沉重的喘息声不断传入我的耳朵，他的身子弓的低了又低，弯曲的双腿使劲向后蹬，几乎要匍匐前进。我知道，那根拉车的套绳早已深深地嵌入他那满是死疙瘩肉的肩膀里。我的样子也狼狈不堪：我的身体几乎俯在车尾，双腿用力向后蹬，用身体和双手拼命向前推车，气喘如牛，心脏更是“扑腾、扑腾”地剧烈跳动，好像要立刻跳出胸膛似的，汗水如雨，浑身早已湿透，像是从河里刚刚捞出来一样。
下坡时，架子车溜的飞快，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向前猛冲，这时候，父亲则绷紧身子，双腿前蹬，双手抬高车把，身子后仰，使架子车尾部拖车棒（刹车棒）与地面充分摩擦，以阻止架子车速度过快而翻车。我则双手拽住架子车尾部的粗麻绳，身子尽量后仰，增大摩擦，降低车速。尽管如此，飞速下滑的架子车还是拽的我踉踉跄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生疼肿胀。
夕阳西下，金色的夕阳余晖中，一辆装满苞谷棒子、小山似的架子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摇摇晃晃地移动着，远远看去，只见车子，不见人影……
夜幕笼罩着寂静的村庄，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昏暗的土屋里，昏黄如豆的煤油灯摇拽着，被柴火熏的乌黑油亮的墙壁上映衬着我们忙碌的身影。我和父亲合力将架子车的苞谷棒子全部倒在堂屋里，金灿灿的苞谷棒子堆满了半间屋子。
吃过晚饭，全家人围成一圈，开始剥苞谷：个大的苞谷棒子剥去三分之二的壳子，留三分之一的当绳子，每四个苞谷棒子绑成一爪，完了全部分开搭在父亲提前准备好的木头架子上晾晒；个小的苞谷棒子剥去全部壳子堆在屋子角落，天晴了就倒在院坝里晾晒。
俗话说得好：早上离了秋，晚上冷秋秋。的却如此，深秋的夜晚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寒冷，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秋风吹过，就是一阵接一阵冰凉透骨的感觉。堂屋角落的火塘里，干燥的疙瘩柴火不经不慢地燃烧着，红红的火苗露出灿烂的笑脸在火堆里窜来窜去，火堆旁的大肚子陶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烟雾般的白色蒸汽，一股浓浓的茶叶清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撕剥苞谷，“嘶嘶嘶，咯吧咯吧，啪啪啪”，屋子里剥苞谷的声音像一首悦耳的曲子，诉说着庄稼人丰收的喜悦之情！母亲坐在火塘旁，一边撕剥着苞谷棒子，一边忙着为我们做宵夜——熬煮那香喷喷的罐罐茶。在这秋意凉凉的漆黑深夜，一碗浓香扑鼻的罐罐茶就是就最好的晚饭，既是茶、又当饭，既解渴、又暖胃提神，一碗香喷喷的罐罐茶下肚，整个人瞬间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实在是太安逸了！
夜晚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撕剥苞谷，既是劳动，也是消遣：父母亲一边干活，一边给我们讲故事，对我们就一个要求：把活干好！听故事时，绝不能停下手里的活！父亲给我们讲《隋唐演义》《薛仁贵征东》；母亲给我们讲《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孟姜女》：草莽英雄程咬金把他那锋利无比的大板斧舞的虎虎生风、凶猛异常，但人却非常可爱，招人喜欢；大英雄薛仁贵身高力大，武艺高强，率领军队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让人赞叹不已；梁山伯与祝英台阴差阳错的凄美爱情故事感人至深、让人流泪不止；白蛇白素贞修行千年，得道后前去报恩，和许仙有了一段“人间罕见的忠贞不渝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孟姜女心系爱人，千里寻夫，哭倒长城，留下了千古传说……
父母亲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口才也并不好，其故事常常讲到这一节就忘了那一节，还常常给故事添加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使原有的故事都变了样，尽管如此，我们依旧听的津津有味，沉浸在优美动人传奇的故事中……
趁着天晴，我们一刻也不敢耽搁，尽管身体累的几乎要垮掉，却依旧起早贪黑、一天又一天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忙碌着，直到把地里所有的苞谷、高粱全部收回家为止。
苦！累！但是收获不错，汗水没有白流，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庄稼人的人生信念：“只管耕耘，不管收获！”结果却是收获满满！
苦着、累着、熬着，哭着、笑着，五味杂陈！但更多的依旧是丰收的喜悦之情！
秋收，秋收，嗨！这繁忙的、让人忧愁让人欢喜的秋收总算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