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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茹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鲁迅文学院学员

随笔杂谈
2024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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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本海默》与《荒原》

吴文茹

“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雨天宅家,看了诺兰导演180分钟的巨制电影《奥本海默》,该片讲述了“原子弹之父的电影传记”,在奥斯卡斩获7座小金人;依据《奥本海默传:“原子弹之父”的美国悲剧》改编,该书曾获2005年普利策传记文学奖。

《奥本海默》采取交叉叙事多线并行,配乐和节奏出类拔萃,黑白和彩色画面的切换丝滑流畅,对于光的运用出神入化。纪录片似的全景实拍,爆炸后奥本海默演讲的那段戏,着实拍出了瞳孔地震的效果。

倒计时的氛围拍得极妙,爆炸后几乎绝对的沉寂,一团令人耳晕目眩的毁灭性的慢镜头的火焰之后,是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

的确,光比声音传播更快。但“暗星不发光,但它形成的黑洞会吞噬光”。

世间繁花簇拥,人们的内心,却愈发成为一片荒芜。“恒河水位下降了,那些疲软的叶子,在等着雨来,而乌黑的浓云,在远处集合在喜马望山上。丛林在静默中拱着背蹲伏着。然后雷霆说了话”……

奥本海默的书架上有《薄伽梵歌》,其中那句“那一刻我化身死神,成为这个世界的毁灭者”是贯穿全片的关键内容。

原子弹试验成功的那一刻,里面的一团黑色火焰就像死神降临般。当奥本海默意识到自己亲手研发的原子弹被投放到日本广岛和长崎,造成日本二十二万人死亡,还有一系列核污染时,他开始意识到这不只是对抗纳粹的武器,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是光明的化身,也可以是死神的化身”。奥本海默在那一刻说:“我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我从书柜里取出奥本海默最喜欢的诗集《荒原》。翻到这句:“长河流汗,流油与焦油,船只漂泊顺着来浪,红帆大张,顺风而下,在沉重的桅杆上摇摆”。世界就是这样告终,不是嘭的一响,而是嘘的一声。

《荒原》是英国诗人托马斯·斯特尔那斯·艾略特创作的长诗,共五个章节:《死者的葬礼》《对弈》《火诫》《水里的死亡》《雷霆的话》。诗人运用传说、神话、寓言等大量典故,但丁、莎士比亚等古典文学,佛教、《圣经》等宗教元素,还包含语言学、人类学、哲学等相关信息。这些不仅是诗人情感的“客观对应物”,还通过各种隐喻承担着全诗结构。“这片刻之间献身的非凡勇气,是一个谨慎的时代永远不能收回的”。

《荒原》发表于1922年,恰好是一战结束之后。诗歌表达了一代人精神上的幻灭,被认为是西方现代文学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由此对应影片的整个故事,感觉《荒原》就是对奥本海默最好的解读,因为其中的诸多元素,和影片关键的细节,构成了奥本海默这个人。《奥本海默》和《荒原》两部史诗级作品的穿越和相融令人叹服。

这个下午,新看了一部电影,重读了一本诗集,既沉浸,又驰骋,像是三位一体的真神,捶打着我的心。“山上甚至连静默也不存在,只有枯干的雷没有雨,山上甚至连寂寞也不存在,只有绛红阴沉的脸在冷笑咆哮,在泥干缝猎的房屋的门里出现”。

《奥本海默》里有一句台词:“你赋予人类自我毁灭的力量,这个世界却毫无准备”。对应《荒原》里的一句:“春雨和我的愿望一起,使孤寂的道路更孤寂,我的更其孤寂”。

荒原宛如一首悲壮而深沉的歌,孤独的狼影,穿梭在寂静的夜色中;荒原如同一面镜子,映射出人类的勇气与智慧,彰显了生命的脆弱与坚韧。在荒原的怀抱里,可以感受到一种超脱于尘世之外的宁静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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