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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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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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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缘分

                                         书的缘分

                                                                                王曦昌

在三十年前,一个与我关系不错的老同事的孩子大学毕业了,那时候,他的就业单位还没有明确,也就是在待分配的日子里,他很悠闲,经常到我家来,跟我古今中外天南海北地神聊,这个孩子每次来到我家临走时都从我的书架上拿走一本书,看完,再给我送回来,然后再借。有一天,他顺手拿走了我书架上的人民文学版的《安娜.卡列尼娜》的上册,我没太在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去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子,因为我跟他和他的家人太熟悉,我一直不好找他和他的家人讨要。后来,我听说他被分配到大连一家公司工作,再后来,又听说他考上了西北某大学的研究生,我就更看不到他的人了,他寒暑假回家,也不再上我家来,我还能见到他的家里人,但一直不好意思提起他借书和应该还书的事情。

本来,这是一件可以列入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之类的小事情,但就是这样的一件琐碎的小事搞得我一直心里不舒畅,每逢我在书架上看到那孤独守望的《安娜.卡列尼娜》的下册,我就想到了那被借走至今尚未归还的上册。我总觉得那书是有生命的,你让他突然间少了另一半,它会感到孤独和无助。要说,那书也不贵,我买时,上、下两册加在一起的定价才是3元钱,此书是1982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译者为周扬。我很喜欢列.托尔斯泰的著作,他的《战争与和平》、《复活》我都看了不止一遍,而我最喜欢的阅读的还是《安娜.卡列尼娜》。我一直在等待我的那位老同事的儿子把此书的上册还给我,我再找时间认真地读一遍。可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虽然我知道他父母以及他兄弟姐妹的电话号码,但我不好意思找他讨还此书,我想他是忘了,或者把此书弄丢了,但我会永远记得,我还是期待有朝一日会有奇迹发生,他把《安娜.卡列尼娜》的上册完好地归还给我。

说来也怪,我平时花钱并不属于吝啬一族,但惟独对我的个人藏书我一直是很小气的,一般情况下是不向任何人外借我的藏书,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也不想把书借给他们,如果有时候不得不借出去一本两本我最珍爱的图书,而且觉得借书的人归还的可能性不大,我会马上到书店再买一本同样版本的书,防备此书一去不返。一般情况下,如果是现在或者以后很难再版的书,我是很少外借的。这本《安娜.卡列尼娜》的因故缺失,我就很难过,我几次想过重新买人民文学版的《安娜.卡列尼娜》,但一想到家里还有此书的下册,就一直没有买,但此事一直成为我的一块心病。

我经常在周末去市里的古旧图书市场淘书,每次都寻找1982年人民文学版的《安娜.卡列尼娜》的上册,但一直都没有收获。想不到的是,就在2007年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又去了位于长春新华路开业不久的古旧图书市场,在一家不显眼的书屋里偶尔碰上了《安娜.卡列尼娜》的上册,我打开扉页一看正好是1982年的人民文学版,译者周扬。开本、封面都与我家的下册相同,我欣喜若狂,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问清此书的价格,马上给了店家10元钱。此时的我,抚摸着买来的《安娜.卡列尼娜》上册,比我中了什么大奖还高兴。这时候,我才体会到,人高兴很简单,就是他长时间的一种愿望,突然间得到了满足,这就高兴了。此时的我,什么烦恼的事都在瞬间蒸发了,心里涨满了一种满足了多年愿望的激动和兴奋。

我回到家里,马上把新购买的《安娜.卡里尼娜》的上册放在了一直屹立在书架上此书的下册左边,我仔细端详着,书脊的颜色和品相都一样,我感觉像是一对失散了多年的一对恋人,终于让他们又携手走到了一起,从分离走向了团聚,虽然它们不是原配的一对,但从外表上看,它们还真的可以乱真。我想,此书的上、下两册,我不会再让他们分开了,尽管这上、下两册不是原配的一对,但我也要保护和珍惜它们这难得的相聚,毕竟它们是出生在同一年代,同一厂家,用纸一样,封面设计一样,内文编排、装帧设计一样,只是它们在当年摆放在书店,被人购买,成了两个主人的宠儿,后来,它们都因为极其特殊的境遇,不得不耍单,上、下两册分离,各自成了孤家寡人。今天,由我给牵线搭桥,让他们组成了新的一对伴侣,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我想,我也是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事,残缺的家庭需要新的组合,残缺的图书,同样需要寻找完整的复活。生活中的人,是怕耍单分居的,同样,上、下两册的书,也怕耍单分居,它们也忍不了那残缺一半的孤独,这回,我就让它们携手相伴走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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