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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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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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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一书中描写一位叫“丽贝卡”的孤儿,在童年时期养成了吃土的习惯;后来因为意大利钢琴家克雷斯皮的到来,丽贝卡心中有了爱就不再吃土了;在约定私奔的关键时刻,克雷斯皮的懦弱导致她们的爱情半途而废。阿尔卡蒂奥的出现让丽贝卡再次燃烧起短暂的爱情火焰,但她用手枪杀死了这个有欲无爱的男人。终其一生,她就躲在黑屋中吃土了;在吞食石灰和咀嚼泥土那每一个时刻,她感觉到作为人的存在、远离绝望和孤独。当毕生服务于她的女仆请求当局强行打开其卧室房门,人们看到的丽贝卡像个虾米般缩成一团,头发因生癣而落尽,大拇指含在嘴里,这就是一个吃土之人死时的模样。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殷尧藩》:“吾一日不见山水,与俗人谈,便觉胸次尘土堆积,急呼浊醪浇之,聊解秽耳。”此言意指尘土为身外不洁之物,心中若有之,必吐为快。但,尘归尘、土归土,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谈。

遮天蔽日者为尘,生养万物者为土;高高在上者为尘,低矮就下者为土;随风张扬者为尘,沉稳安定者为土。生性浅薄者为尘,性稳安静者为土;滚滚而来者为尘,生育万物者为土。

除了丽贝卡吃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异食癖者吃石灰、吃泥土、吃玻璃、吃砖头,吃其它什么矿物质的人呢?如果说一个也没有了,那也不是。

前些天,我就把一撮土放进嘴里咀嚼,希望品尝出尘土的味道,以此证明土具备直接食用的价值而不需要耕种来衍生谷物?这想法让我兴奋并采取了行动,但结果是徒劳的,且很可笑。

其实,泥土一进嘴我就后悔了;因为泥沙迅速扩散开来,满口都是沙子,并无什么味道;那一撮土进入口中时,唾液立即停止分泌,阻止那扩散开来的泥土往喉咙部位移动,即便用力吞咽也无济于事;这说明人是不愿意吃土的,除非是极度孤独和允许的环境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把土咀嚼为尘;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不出其中之味道。不能吞咽的尘土除了吐出来,没有其它结果;要将满口的泥土吐出来比吃进去还困难,这使我用去了好多的清水来洗漱。

随后,我得出了结论:土在口水中会慢慢全部转化沙尘,越是咀嚼沙的部分就会越细小,最后是口腔器官几乎感觉不出的细小颗粒状物质:可以称之为“尘”了——对着风口、喷洒而出,正好有太阳的光柱照射下来,就能见到四处张扬飞舞的微小物质,那不是尘又是什么呢?

那个丽贝卡也可能没有真正吃土,因为马尔克斯在书中没有对丽贝卡吃土的细节以及石灰之味道进行描述。所谓丽贝卡吃土、吃石灰也未必不是吸人眼球的一种写作手法。

无论是丽贝卡、我又或者其他吃土的人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土难吃,它是虫虫、蚂蚁们喜欢的食物,非常人所为。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晏子使楚说的这句话意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言即北方之土主甜、南方之土味辣的论调是经不起检验的,我个人认为土有颜色之分但无味道之说。

土除了生育万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收藏——收藏动物,收藏植物,收藏水,收藏火,收藏“尘”的那部分也包括我们人类。土生谷物养育人,作为回报,人类回到土里也属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故土难离-----我的父母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农村那片薄土,也可能是贪恋尘土这个收藏功能。

母亲晕车,罹患脑梗多年。

希望年迈的父母到城市里去享几年清福。我用了很多办法:我们抬着走、搀扶着走,背着走、买了残疾人坐的电瓶车推着走-----最后都没有成功。

如果人能吃土——一口气把农村父母家的那片薄土全部吃掉、像海龙王一口吸掉一海的水一样!真做成了,父母不就可以到城市里享清福去了------这个梦一般想法一出现,我就心神向往——真的尝试了,浅尝辄止。

用吃土的方式期盼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土”化为“尘”:去掉父母脚下之土、使其心中就没有了依赖;可是,即便吃尽那片土地,父母就会离开?

也未必——父母心中还有爱:有猫猫狗狗,有房屋、有山有水------他们生在土炕之上,终是要埋在土堆之下的。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形容的是那些壮志未酬之人;而天下南来北往的客人多普通。

看得见的父母如厚土,看不见的名利似灰尘。

若有父母在农村或者正好在身边,不妨歇下脚,安静一下:看一看,问一问,说一说……除此之外的功名利禄均为“尘”。“尘”在生前身后翩翩起舞、在头顶上空左右盘旋,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在花丛中千娇百媚------红尘滚滚多“尘埃”;“尘埃”越多、物粒越大,下沉就越快,遇风雨多了,终究要坠落。

尘埃落定者是为“土”了。

丽贝卡之所以吃土是因为心中无人也无爱,二者有一谁去吃土?

父母在是为有人,心中有父母是为有爱;有爱之人如厚土载物,活得谦卑低调,看不出丝毫的尘气与张扬。

2021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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