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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林

鲁迅文学院学员

随笔杂谈
2019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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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西风凋碧树

对于我们这些从事写作的人来说,神灵是从希望的光开始的。民间有敬天地神灵的习惯,老百姓统统把家里好吃的东西搬出来。朝着天地祭拜,便能感受到逍遥和幸福。

昨夜西风凋碧树时,我在鲁院记述日子。不经意地拿起袖旁的小说来读,至于谁的小说,我从来不看作者的名字。我计划着用一个春天和夏天的时间,把这些文字全部读完。我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计划,同时也对自己的写作做了个设想。

“头顶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我寻思着,是不是因为神灵可以改造神秘的恶鬼。一滴水是神灵,也是一把钥匙。很多人漫不经心地聊着神灵的时候,脸上会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这里面分信徒和道士,也有普通的人。我在读俄罗斯作家普里什文作品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会对他笔下的自然文学有所善待,从而领会自然的一滴水也有三尺神灵。水声潺潺的时候,水边的榛林沐浴着阳光,吐出金黄色的花穗。我以为那不停鸣叫的声音,即便是神灵的低吟。它告诉我们,神灵是从日出中来的。

我一直思量着,一篇好的小说如何书写。神灵会是小说的灵魂吗?我对小说的探测,就像是猎人狩猎,一场恰到好处的猎食。不彻底计算清楚,所有的意想就会和生活黏合在一起,很难准确地辨析出来。好的小说是随物赋形、信笔挥洒、不拘一格的。到了晚上,神灵会到处飞,进入一滴水中,随音赋形,多变而又永恒。水能融化自然景象,也能私化人的情感,能够勾起人的精神和书写的温度,而且还有一些科学趣味。我想,这便是小说的秘密了。神灵仿佛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它是小说中小人物的日子,是一个好日子里的谜,也是假设的成分,还是神意恍惚的眼睛。

我对神的理解,一直是乱头发的。像条野生的河流,有它自己的流向。我平生还没有追寻过神灵,尤其是神灵的奔跑让我很新奇。遗憾的是无论我怎么寻找,都没有发现神灵的印记。我以为在通往神灵的路上,有一道铁栏挡着我的去路。我因此而做过搏斗,但没有获得过胜利。我想,这也是我未来需要克服的困难。

鲁三六同学刘萌萌与我聊一些话题,其中难以避免地谈到神灵。她喜欢倾听,在沉默无言中交流,更为我所理解。她的散文平平淡淡,却总能把人推进去。构思十分美好,语言变幻无常。在她理想化的一些证据面前,与周边的人和事彼此相知。她问我,这世间真的有神灵吗?“刚刚有神灵来过。”因此而被我动摇了她的内心。

我觉得神灵是无解的,是自己眼冒金星。

在鲁三六高研班,有几位奇思妙想的小说家。他们一度用焦虑的神情扮演着自己,又会用败落的景象把自己掩盖起来。我推测,在他们的小说里有一个神灵的口袋。

我时常以为小说里的人是从很深、很漫长的黑夜中成长起来的。他的骨骼是从宇宙深处弥漫而来的,他在神灵的指引下重新轮回着一个黑色的夜,又会从黑夜的深处走来不死的神灵。神灵是很难猜测的雷雨,也是渐渐静息的夜晚。水里有诸多分子、原子、中子、粒子、量子,有很多的分解、融合、叠加、拆离,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有机地补充和嵌入,建立起复杂精微的空间感知方式,从而形成视觉和听觉的自然。

我读过宋尾的《完美的七天》,他的小说里就有这些本领,而且是我所喜欢的,按照自然世界的模样,给人以滴水穿石的魔力。贝西西的《向老虎诉苦的人》,不是彻骨奇寒,就是细雨霏霏。杨芳、郑在欢、小托夫、王刊、翟之悦等,都是与神灵面面相觑的人,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算盘。

尤其是在读宋尾、贝西西、杨芳的小说时,我能感觉到满脸胡子的神灵。从个人的身体感知系统出发,从经验到抽象,从细节到总体,感知时间与空间,感知命运与未来,感知知识与经验,也是感知人所根植的文化和地域的深度。

在中国文学史上,神灵和文学就像湖里的鱼和水。也许大地上一切的神秘都会随时间的消逝而消失,而神灵不会,即便街道没了车来车往,林荫树下没有了鸟雀飞翔,仍然还会有得意洋洋的神灵。它是自然界万物的一种,在三尺地面之上,也在之下。

黑夜里,当你在文学的林中行走时,你会发现每一滴水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它会像艺术,巧妙地摆脱着困境。又像是长在背脊上的一棵树,伸伸脖子会向四面八方畅游冥神。

昨夜西风稍微安静些的时候,我看见神灵和水一样从天上缓慢地滴下来。

(作者系鲁迅文学院第三十六届高研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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