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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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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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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兔子

很久没有养过兔子了,几年前,儿子喜欢饲养小动物,买了两只供观赏的小兔子放在家里,让我们帮他饲养。由于他买的这两只小兔子是属于观赏类的小动物,是宠物很娇贵,难以饲养,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它们,不同于我以往饲养过的家兔,粗生易养。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劝说儿子,让他将这两只观赏性的小兔子送给他那些有精力、有耐心的朋友饲养,儿子听我这么一说,心里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最后还是将这两只小兔子送人了。

童年的时候,母亲常跟我说,月亮上面有一只白色的兔子,名字叫玉兔,是嫦娥的化身。传说因嫦娥奔月后,触犯玉帝的旨意,于是将嫦娥变成玉兔,每到月圆时,就要在月宫里为天神捣药以示惩罚。玉兔象征月亮。那个年代,很少有人在家里饲养兔子,我甚至还没有看到过家兔。野兔倒是见过不少,还与村子里的小伙伴们一道抓捕过几只,尝试过饲养。有一次,一只小野兔子怎么也不吃东西,我生气地将它抱起来,硬是把胡萝卜塞到它的嘴里,然而当我看到小野兔子那锋利的牙齿时,立刻吓得把小野兔子放到地上,心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小野兔的牙齿怎么那么像老鼠的牙齿呢?饲养过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野兔不听话,给草给它们吃,常常拒吃,难以饲养,无奈最后变成了我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养野兔不成,心里好像总是有一个结,不舒服。父亲见我此状,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了两只兔子,浑身雪白的,两只大大的耳朵南遥遥北晃晃,一双圆圆的,红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东瞅瞅西望望,又像在观察我们的行动;短尾巴,四条短腿儿不是爬行,而是一蹦一跳的向前,它们的前腿短后腿长,走路蹦蹦跳跳的,跑起步,速度很快。偶尔两条后腿着地,直起身体,脑袋机敏的转来转去,似乎在倾听,似乎在观望,一张咕嘟嘟的三瓣小嘴里扣扣外翻翻,吃着我给它们的一片片嫩叶,十分可爱。

我们将这两只小白兔圈养在屋后菜园里的一个角落里。在地上掘一个井似的圆洞,不深,在洞底又有向旁边通的小洞。两只小白兔就住在里面。小白兔们爱吃萝卜、青菜、青草之类的食物。它们饿的时候吃起来可快了,可一旦它们肚子吃饱时,任你怎么喂它也不肯吃。有一次,我拿出白菜叶准备喂它时,它一闻到白菜味,立马就跑了过来,张嘴就吃白菜。我把白菜提高一点,它就把脖子伸长一点,我再把白菜提高一点,它就站了起来,两只小爪子缩在胸前,仰起头继续吃。我又把白菜提高一点,它拼命掂起脚,伸长脖子使劲咬住白菜,谁知道它站不稳向后仰面摔倒了,把我逗得哈哈大笑,而它却又站起来仰头吃,又向后仰面摔倒了。它们白天好静,晚上好食。早上可能会一整个早上一动不动趴在那,晚上则不同它们晚上十分活跃,劝也劝不来,早上和晚上仿佛就像两只不同个性的兔子。小白兔总喜欢趴着睡觉,睡觉时把它的双爪当作枕头,特别可爱,看它的睡姿,就像一个睡美人。

两只兔子,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显得很文静。总是眯缝着眼睛,有时用两条后腿站起来,两只前爪在脸上舞来舞去,好像在“洗脸”,真是爱干净。母的兔子略显温顺,公的兔子可不一样,它有时候闹的可凶了,两只前爪总是扑扑腾腾,没有多少停歇的时候,哎,这也不能怪它,不是有人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嘛。兔是一种胆小的动物,当有突然响动就会马上戒备或迅速逃跑。对突然的喧闹或嗅、视到陌生人、狗、猫、蛇、鼠、虫等出现,都会惊慌不已,会发出响亮的嘭嘭(啪啪)跺脚(顿足)、奔跑和撞笼,以求潜逃躲避敌害。突然喧闹声、生人和陌生动物,如猫狗等都会使它惊慌失措。家兔的听觉锐敏,嗅觉敏感,但它胆小怕惊而善跑。

兔子的胆子很小,如果你真诚的想和它们做朋友,不伤害它们,久而久之就会取得它们的信任,它们会很友好的围着您转来转去,任您抚摸,和你嬉戏。我经常地逗这两只兔子玩,当兔子感到非常高兴时,就会出现原地跳跃,在半空微微反身的行为,有时候兔子也会边跳跃边摆头。他们跳跃时,就好像跳舞一样。和它们零距离的接触,我享受到了空前的快乐和兴奋。

半年过后,母兔怀孕了。那时,生殖对我来说还是个谜。它日渐笨拙,除了进餐,基本都卧在洞穴里。父亲说:“母兔要生崽子了,它们自己掘的洞不够大,要重新给它们弄一个窝”。于是就在菜园的墙角边搭建了一个兔子窝,将两只白兔从洞穴里弄出来,抱它们进入这个新建的家,我对这两只兔子说:“这是你们的新家,兔妈妈要生小宝宝了,你们原来的那个家不够住,这个地方够住了,请你们安心地在这里住吧!”说来也很奇怪,这两只兔子眨了几下眼,似乎听懂了我跟它们说的话,很温顺地听从了我的安排。母兔还从自己的身上揪下一撮撮兔毛筑窝。

一天傍晚,我发现兔窝有异动,用手电筒一照,六只兔崽正围着母兔拱动。它们双眼紧闭,浑身无毛,像无尾的小耗子。我十分高兴,打开小门,把兔崽一只只抱出来,放在手中轻轻抚摸。没想到再把它们放回兔笼时,母兔竟然追咬、驱赶它们。后来才知道,母兔是通过气味辨认孩子的,一旦身上有异味,便六亲不认。见此状,我心里很急,如果这些出身不久的兔崽子没有兔妈妈的抚养,是很难成活的。我将这一情况告诉我父亲,父亲将母兔从兔窝里抱出来之后,摸了摸母兔的头,再将母兔放进兔窝里,然后,逐一将兔崽子放在母兔的旁边,此时的母兔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对几个兔崽子不再追咬和驱赶了。并且安静地温馨地给兔崽子喂食。我看见兔崽子们闭着眼,贪婪地吮吸着,才如释重负。

转眼间就到了秋天,秋姑娘带着一丝凉意悄悄地来到了我们的村子里。高高的蓝天,空气格外清新像滤过似的,一行行大雁排着整齐的队伍,边叫边向南方飞去。吵人的蝉声被秋天吹散了,代替它的是晚间阶下石板缝里蟋蟀的悲鸣。小兔崽子们也长得很快,两、三个月之后就长得跟它们的父母亲差不多大。秋天,既是一个丰收的季节,还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季节。家里的兔子由两只变成了八只,原来兔子的活动空间是菜园里的一个角落,现在还在这个地方活动,那肯定是不行了,要换地方,带它们到旷野田间去活动和寻觅食物。于是,我常常会带它们去野外,在田野,在河边等地都会有它们的身影。兔子是草食类动物,其吃草是天性。

在这些地方兔子们尽情地吃草和嬉戏,由于是秋天,许多野草变得枯黄,兔子们往往会吃不饱,还得靠一些蔬菜瓜果来补充。一首童谣说得好,“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很多养兔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会按照童谣中说的,给兔子喂食蔬菜。一连几天由于我没有时间带它们去田野吃草,只给它们喂食蔬菜水果,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两只兔子因腹泻死了。

最初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问父亲,父亲在了解我近几天里给兔子喂食的情况后,告诉我,兔子死因就是没有吃草,光吃蔬菜水果肯定是不行的。并说不给兔子吃草的危害非常大。因为蔬菜水果中含水量太大,而这个含水量跟兔子直接饮水,是两个概念。所以切不可拿蔬菜水果给兔子当主食,兔子最喜欢吃的是多汁类的饲料,例如白菜、生菜叶,胡萝卜,香芹等,因为这一类食物汁多,适口性好,绝大多数的兔子在面对这类食物时,均来者不拒。兔子由于不知饥饱,尤其是遇到适口性很好的东西时,会拼命的吃,或是饥饿的时间过长,再次喂食时,会拼命的吃。这样兔子体内的水分会急剧增加,影响肠胃功能,最终有的兔子就会因腹泻而死亡。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之后不久,我去公社中学读初中,没有什么时间去照顾这几只兔子,加之,家里经济比较困难,父母便将这些兔子卖了。对此,我那小小的心灵似乎有一种空漠的悲哀感。时过几十年,饲养那些有着宝石似的眼睛的兔子的经历,仍然没有使我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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