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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宪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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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2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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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明节

 

人去景不在,

唯留空灶台。

合家办年货,

温馨抚沧海。

 

已是清明,我一个人从荆州回到老家,去看望先父母

 

明知老屋空着没人住,仍然是先去老屋,习惯了回家就是踏进家门。侄男侄女侄孙娃都不在家,他们在仙桃暂住,清明节并没有回来;姐夫也不在家,去了深圳打工,帮一家工厂守厂子,吃住在工厂的门房里,每年春节才回来。

来到家门口,大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大门,“吱呀”的响声,音量显得过大;太阳光直射进屋,落在神龛上,显得比较强烈。迈进门槛,下意识地左右各望一眼,看左右厢房的门都关闭严实,不用试探,一定是锁着的。

我也不用开房门,径直走向堂屋后的厨房。

走到套间的楼梯口,向楼上望了望,估计上面仍然摆放着二姐生前用过的缝纫机、三线机等用具和姐夫的床铺。

我不需要上二楼,继续往后走,经过天井到厨房。厨房是好久没人用过的样子,灶台、锅盖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我的眼光似乎穿过了灰尘,已经看见了锅盖下的炒菜、看见了母亲在锅里糊豆饼的手。

眨巴一下眼睛,眼光被灰尘截住,眼泪想跑出来;泪花里闪出父亲揉面粉团,擀饺子皮的场景;微笑来到嘴角,挤走了泪水。

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再独自走向大门,迎着直进眼帘的光柱走出来,并随手掩上大门,向寡堤湾去。

 

寡堤湾在村东头,通州河的北岸,别家场与通州河的夹角处。

通州河在别家场东边的这一段河堤,对岸是通州河流向张河的分汊口,所以北岸的这一段就没有住户。这一段堤北,紧靠堤岸一二十米宽的一块,也没有种庄稼,所以称为寡堤湾。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生产队为了扩大耕地面积,要求全村人把队屋旁边以及村子后面各处的家坟全部迁到寡堤湾,加上这些年增加的新坟,寡堤湾就成了一个大坟场。

我家父母过世后按村委意见,安葬于寡堤湾。二姐去世,也将墓地选在寡堤湾,陪伴着先父母。

这一次来寡堤湾上坟扫墓,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在清明节,特意来看望先父母和离我而去,陪伴父母的哥哥姐姐。

 

从我家老屋出来,在沿河路上向东,经过别家场的出口,走过谢家庙,紧挨着谢家庙的这一块就是寡堤湾。

一眼望去,叶家父母并坐的合墓最为高大气派。墓基占地面积约六十个平方,墓碑高度十米左右。在周围一片土坟的陪衬下显得特别雍容华贵。

我父母的坟茔和大多数旧坟一样,占地约三个平方,墓碑高度大约一米的样子,像我父母这样的一些墓茔和叶家祖茔相比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站在河堤往下望向墓地,感觉就是一片草地里耸立着一块墓碑——叶家墓碑;走下去,站在我父母的坟前,好像就是站在叶家墓碑前;感觉上,整个墓地各坟前所有的祭祀品都是为叶家祖坟做的点缀。

叶家墓地干干净净,没有烟花鞭屑和冥物焚烧的灰烬。因为,墓主人的子女儿孙都不住郭河,他们不能在清明节回到这里扫墓。

听父亲讲过叶家墓主人的身世。此墓主人生前排行老小,因为他上面有七个哥哥,所以左邻右舍都称呼他为“叶老八”,我们小孩子就称呼为“叶家八爷”。

父亲告诉我,叶家八爷的母亲当年被娶进叶家,一踏脚就生了八个儿子,只有八爷晚婚晚育,几个子女中一个是男孩,八爷的七个哥哥,个个家庭人丁兴旺。到八爷儿子这一辈,叶家这八弟兄的子孙发展到二十几户,住房从村东头的别家场出口一直往西排列,分前后两排建房都住不下了,他们就到我们村西头的河滩上选址建房,村西头那一块也成了叶家的居住地。叶家八爷一直住在祖屋里,别家场南出口西边的一间窄小的偏房,因为经济困难,房屋一直没有得到修缮。八爷的儿子与我同龄,遇到国家恢复高考,他考上了大学,家庭经济情况逐渐变好。但,八爷夫妇在儿子大学还没毕业时相继去世,他们的儿子大学毕业后,没有回老家工作,也就仍然没有翻修祖屋,而是给八爷夫妇修了这座高大气派的墓地。

与叶家相比,我们万家,从先祖辈来到郭河时的四弟兄,到第六代我父亲这一辈仍然是四弟兄。万家的地很阔,寡堤湾以北,别家场的出口至联岭的那条路两旁那一片小新院全是万家的田地,在土地国有化时,那片土地全部充公;在分配自留地时,因为我们家人口少,自留地缩减,房前修路,屋后被新的居民选为住宅地。所以,万家的老台只剩了现在的两百平方左右的一块宅基地啦。

父亲说:“人世界,人世界,没有人,当然世界就变小了。”

本想把父亲的墓重新修建得更高大一些,又想到父亲生前曾当我感慨:万里长城今犹在,何处去寻秦始皇”我打消了给父母重新修墓的念头。

 

野陌乌啼感伤,

荒茔草茂凄凉。

清明静默思亲远

素日萦怀伴墓长

 

站在坟地,我想,今日,叶家八爷的儿孙,他们的心里应该也是向着老家的寡堤湾的,于是,我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发给远在外乡的叶家孝子。

然后,我把带去的鲜花分成两束,我父母与叶家八爷夫妇墓前各放了一束。除了鲜花,我没有带其他香蜡纸表等任何冥用品,也没有买燃鞭之类的祭祀用品。

 

此次上坟是2020年4月4日。以后,如果有时间再来仙桃郭河的寡堤湾,我也不会买任何用来焚化的冥用品的。只是不知道,我还有几个能走动的清明节?还有几次能行动自如的出行!

在此,我祝在天堂享受的亲人和所有仙逝的前辈,愿你们清净安神明心见性;并祝愿,在尘世跋涉的亲人和所有活着的朋友,愿你们清风劲节,明理析事。

 

万宪凤

2020年4月5日

 

 

又记: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师范的几个同学在我家小住,我每天给她们做三顿饭。

梦中的房子是我学生时代的老屋,三间瓦房。与孩童时代的老屋相比,少了后面一进小两间厨房。

三个同学和我住我家西厢的前房,我的厨房在套间;东厢的后房是母亲的厨房,母亲的卧室是东厢的前房。

我和母亲分开吃住,各有自己的厨房和橱柜,但共用一个神柜和堂屋。食材也是共有的,都放在堂屋的神柜里面。

这天下午,几个同学商量着对我说:“我们住了好几天了,要回去了。”我说:“我也要回去的,但我今天不回去。现在比较晚了,我太远了,会越走越黑的,我明天早上回去。你们一定要今天回去的话,我给你们做一顿早夜饭(方言,指四点左右的晚餐),你们吃了再走。我今天肯定不走。”她们同意后,我立马去套间做晚餐。

一顿忙碌,不时地找母亲要这要那,母亲没有露面,只是告诉我,我要的物品在神柜里或者在她的橱柜里。我在忙忙碌碌的时候就醒了。

早晨起来做早餐时并没有想到这个梦,好像起床时就已经忘记了前半夜做的这个梦。现在,准备打开电脑时,突然想到了这个梦,同时想到了去年的《今日清明节》这篇文章。

什么意思?是今年的清明节没能回老家,去寡堤湾上坟吗?

如果是,我将此文整理一下,再读两遍,以寄对先辈的哀思吧!

 

2021年4月17日

万宪凤于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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