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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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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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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的秘密

  1.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像个麦面烧饼,热乎乎的。光芒都聚集在天空,地上开始有些不明朗起来。金焕出了村子,就向天空中光芒的源头走去。不知走了多远,当从一片瓦砾堆中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球被什么东西给闪了一下,又刺了一下。起初他以为不过是碎瓷片或者易拉罐、罐头瓶什么的,没在意。但是,那东西真的有点特别,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一个印象,一个不一般的印象。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下看清楚了,这是一个金属盒子,四四方方,比烟盒大一点,和学生写毛笔字的墨盒大小一般。但是,那颜色,那光泽,亮锃锃,明晃晃,金闪闪,不同寻常。

金焕是有见识的,当然知道世上有五种金属,金银铜铁锡。但他不知道这盒子是哪种材料做的,也许是五样东西掺和在一起弄的吧。有金的富贵,银的温润,铜的厚重,铁的坚挺,锡的明亮,看了就让人稀罕,做工精美,造型大方,肯定不是本地匠人的手艺。他俯下身去,把那东西捡起来。他吃了一惊,那东西拿到手很沉。他知道这盒子里有东西,不是空的。他想打开来看一下,可是怎么也打不开,试了好一会,无处下手,没有开关,也没有把手和其他机关,只好作罢。他四下看看,也没什么人,就放心地将盒子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然后快步往回走。一路上,他用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着,感觉滑溜溜,凉飕飕,硬铮铮。

金焕原名金不换,五十多岁了。三十多岁的时候,他就把名字改成金焕了,因为他觉得凡是叫金不换的东西,大都是不值钱的,徒有虚名。如果能换成金子,谁不换呢?难道是傻子不成?金焕在自家门口开了一个烧饼店,因为是在村里,顾客不多,生意清淡,收入微薄,但既然是做生意,那就得天天守着摊子,不赚钱也得守着。 这一天,也许是该他走运。他突发奇想:不要在店里待了,要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天地之间夹着的一层薄薄的新鲜的世界,给眼睛也解解馋,于是才有了这个盒子。

2.

他忍不住心里的激动。他曾经也捡过一个铁盒子,不太值钱,是白铁的,拿到手里轻飘飘的。他只晃了晃,就知道里面是高档香烟。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打开发现里面除了有几只高档香烟,还有三百元的人民币。他喜出望外。他舍不得抽这烟,逢人就拿出来炫耀一下,显摆一下。这事情持续了好久,他的心里也兴奋了好久。但是,现在这个金属盒子里到底装的啥东西,他无法判定,但是他的喜悦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金焕,看把你喜的,吃了喜娃他妈的奶了?快到自己门口时,碰到邻居大锁盯着他的表情问。他抬头看了看大锁,发现大锁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很羡慕,似乎很鄙夷;似乎想知道,似乎又怕知道。金焕最理解大锁的心情。这就叫做亲戚盼望亲戚富,邻居盼望邻居穷。如果自己此刻告诉大锁,说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锁肯定立刻倒地,吐血而死!但是,盒子里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绝对不能告诉他,就用脸上的喜悦表情刺激一下他,让他今晚失眠。

今天咋了?喜滋滋的。吃饭的时候,老婆又问他。老婆把一碗干捞面递到他手上,他不回答,只是喜滋滋地接过来,又喜滋滋地吃完了。完了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知道味道很甜,像是大西瓜。自家婆娘的嘴巴不牢,能夹住别的东西,夹不住话。盒子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这婆娘。他走到卧室,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把盒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里面,恭恭敬敬看了几眼。那里面还有一个铁盒子,不过是白铁的。盒子里装着他家里的经济命脉,十几张存折。他把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一起,并且两次确认锁好之后,准备离开,可是他又改变了注意,取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盒子。

他在后院里把这盒子鼓捣好一阵子,还是纹丝未动。无奈,他走到父亲的屋里去求教。父亲已经八十多岁了,从前是做生意的,见识广,可以说什么都经过。他坐在父亲炕头,给父亲点一支烟。然后拿出了自己捡的东西让他给看看。父亲没有仔细端详,因为他视力不好。他只是用手揣摩这东西。半天,父亲才说:很沉,比铁都沉,但是打不开一切都白搭。这一句话,让金焕想起了父亲的经历。父亲从前给东家管钱,黄货和白货都经过手。他经常说黄货比白货沉很多呢,比铁都沉。

烦人!你别。夜深人静的时候,金焕心不在焉,不耐烦地推开老婆的手说。谁知,老婆又执着地把手伸过来。金焕最怕的就是老婆摸自己,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于是就妥协说:我有个值钱东西,让你摸一摸。老婆说:啥东西这么值钱?别哄我。金焕说:我是个赔钱货,赔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命运都搭进去了,但是我今天捡了个东西,肯定不是平常物件,你给咱鉴定一下,看是啥宝贝。金焕说着,光溜溜地下炕,在柜子里取出那金属盒子递到老婆手上。老婆虽然不如爹那样见多识广,但是也很有鉴赏能力。平时家里买个东西,都是老婆拿主意。她说:如果里面不装金贵东西,怕是不用这么奢侈的包装。这是老婆的初步鉴定意见。金焕也同意这个意见,但却故意说:包装好就是好东西?咱给你爹送的中秋月饼,你爹说里面装的东西狗屎都不如,盒子却那么高档,叫咱以后只送空盒子就好了。金焕老婆说:狗屎是软不拉几的,就像你,可是这东西挺硬的,挺结实的,这可比咱家的放存折的盒子结实多了。用铁盒子装存折钱,这是老婆的家训,也是教训。金焕的老丈人一生节俭,把积攒的钱都装在一个枕头里,放在柜子里。等有一天拿出来的时候,全成了碎片,遭了鼠灾。老人家受不了打击,一命呜呼,人财两空。所以,金焕的老婆总是叮嘱金焕,值钱的东西一定要好生保管,最好装在铁盒子里。金焕说:这也太结实了,让人打不开,打不开等于零。老婆说:让隔壁大锁帮你打开呀,他原来是修锁子的,有手艺。金焕嗯了两声,瞅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面,老鼠跑来跑去,发出咚咚发声响。门外传来一声猫叫,老鼠就立正稍息了。

3.

盒子果然打开了,碰的一声,里面的东西都飞上了天。原来都是一百元的人民币。那么多的纸币,不知道是咋压进去了。它们在天上像雪花一样飞呀飞,最后都纷纷落到地上,厚厚的一层,像一场人民币雪。金焕捡起一张,用手摸一摸,手感很好;对着光一照,水印也清晰立体感强;用手指弹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定是真币。可是,他仔细一看上面字,竟然不是“中国人民银行”而是“冥国银行”。金焕忽然醒来了,发现自己的口水把枕头弄湿了。他知道这梦好哩,是好兆。人都说梦相反的,梦里得到的,现实里一定得不到;梦里没得到,现实里一定能得到。他擦了擦口水,又接着做梦。盒子打开了,里面全是玉米豆,又碰的一声爆开了,漫天都是爆米花,等落下来时,全是金豆豆,堆成了金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大声叫呼着,可是却发不出声。最后还是老婆摇醒了他,说你梦魇住了。

做了一晚上梦,天亮的时候才睡踏实。直到太阳将近中午,他才起床。他出了大门,看见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上长着几根毛,从窗户里伸出来。那是邻居大锁的脑袋。大锁在自家屋里开了一个商店,从窗户里往外卖东西。虽然是邻里,但是金焕是不会照顾他家的生意的,因为他家的商店生意不好,好多东西都过期了。

金焕哥,来一瓶,不要钱,过期的,帮我处理一下。大锁递给他一瓶啤酒。金焕接过来一看日期,竟然还在保质期内,只是剩两天了。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自己今天运气真好。于是,金焕破例大喝起来。大锁喝多了,话也比平时多了一倍。哥,你这名字,该换一下了,应该叫铂焕。金焕没弄清楚他的意思,奇怪地看着他冒汗的肉头。大锁就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说自己的一个朋友最近捡了一个铁盒子,打不开,好不容易弄开了,却发现里面装着一些白铁一样的疙瘩,就扔到河里去了。有一天无意中发现口袋里还落了一个,叫朋友一看,朋友说这是世上最值钱的东西,叫做铂,又叫白金,比黄金价值高几十倍。那个朋友就花巨资把那条河到黄河口上千里的沙子都澄出来,寻找白金,可惜一粒都没有找到,反倒把那一颗白金的钱都花完了。

本来,金焕想让大锁看看这宝贝盒子能不能打开,可是听他这么一说,他的想法就退到爪洼国去了。他愈发觉得这盒子是个宝贝,一点拿出来让他看的意思都没有了。这么贵重这么神奇的东西,怎么能让他知道呢?万一走漏风声怎么办?他想,好东西放一百年还是好东西,不急出手。金焕就这样天天在一个四方盒子里做好梦,行走也恍如梦里,做生意也不清醒,直到客人大声喊他,才知道还有生意要做,一直持续了几个月。

4.

爷爷,老师说,不能拿人家的东西,捡了人家东西要送还给人家,这才是好孩子。有一天,上托儿所的小孙子回家,给他讲道理,让他感觉奇怪。金焕说,是呀,老师说得对。孙子又问,爷爷你有没有拿过人家的东西?金焕心里一阵慌乱,嘴里却说,没有呀,爷爷从来不贪人家的东西。孙子给他竖一个大拇指说,那你就是乖孩子。

让他更奇怪的是儿子也给他讲法律,说某某清洁工在超市的垃圾堆里捡了人家价值几十万的首饰拿回家匿藏,被判了几年徒刑;某某捡了别人遗失在出租车上的十几万现金拒不承认,获了几年刑。金焕不理解,说难道捡来的东西也犯法?儿子说,是啊,捡到的东西越值钱越危险。以后捡东西,不要捡贵重的,只捡破烂就好了。金焕瞪大了眼睛。

他有点发憷。他想把那盒子扔到捡东西的地方去,于是打开柜子,取出盒子,揣在怀里往外走。那也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和他捡盒子的那个时辰差不多。太阳白刷刷的,地上只有微弱的光芒。金焕拿出盒子,心里说:盒子啊盒子,你走吧,和你无缘,你该是谁的东西,就让谁拿走。他走到他捡盒子那个地方,虽然地上黑漆漆的,但他知道就是在那里捡的。他想扔了转身就走。可是,他又一想:万一让别人捡走了咋办呢?比如大锁。大锁得了宝贝,那个得意表情,自己更是受不了,让谁得了都不能让大锁得了。于是,他想出一个办法。他闭上眼睛,原地转了三个圈,然后像扔铁饼一样的把盒子扔到很远的地方。

盒子扔了,而且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了。他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像一头卸了磨的老驴。他大笑几声,声音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反射回来。虽然也是同样的笑,可是他分明听到那笑声里有驴音儿。于是,低头往回走。可是走了好久,他发现自己竟在原地打转。他想,驴还是曳磨子的驴,还在原地打转。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金属盒子,那个吉凶未卜的盒子,又出现在他的眼前。金焕心里和眼前都一亮,太阳似乎还没落山,天上金光四射,那个盒子更显得高贵和神奇。金焕想起了古人说的,不该是谁的金子,拴上绳子也保不住;该是谁的金子,扔了也会自动跑回来。看来,这东西命里注定是自己的。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还没有搞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扔了。

5.

他下了决心,一定要打开那盒子。可是,自己没有什么专门工具,螺丝刀钳子斧头之类的工具显然不能用。用锤子砸,又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必须请教别人,谁呢?没有别人,只能是大锁。

大锁,我,我有点事请教你。金焕有点局促不安地说。你有屁就放啊,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像个女人。大锁感到奇怪地说。

于是,金焕就向大锁请教如何打开一个铁盒子。

大锁伸出手说,你拿来我看啊,你不拿来我知道盒子啥模样儿?大锁兄弟,确实不方便拿来,给你比划一下,四四方方,墨盒大小,看着有上下扣的缝子,但是如何也打不开!哎呀呀,金焕哥,你把怀里揣的东西拿出来不就好了,比划啥呢?

金焕把盒子在衣服里露了一点,大锁只看到一个盒子的一角,金焕就收回了。

大锁惊讶地说,你莫非是捡了一个铂盒子?里面装了价值连城的铂?你发财了啊!见一面,分一半。哪里哪里,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况且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你家祖上?啊呸!怕是连个包大烟土的锡纸皮皮都没给你留下。

金焕听了,感觉大锁不但不不可能帮他,还会把这个事情给张扬出去,弄得满城风雨。他转身往回走,又被大锁给叫住。

金焕哥,看把你吓的。你以为你真的捡了个铂盒子?世上哪有这般好事?别人捡一个,你也捡一个?那是捡瓦块啊?你这盒子装的,八成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人家的铂盒子,我见过,不是你这样的,颜色也不对,质料也不对。不过,你也不要灰心,盒子打不开是好事,不是坏事。你可以想象,那里面是一盒子铂金,也可以想象那是一盒子钞票,那是一盒子的希望和梦想,哈哈哈。

大锁说的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金焕觉得挺有道理。这个盒子打不开,也许是天意,是老天在磨自己的性子呢。好事多磨,就是这个道理。金焕再也不去尝试打开这个盒子。他甚至害怕打开它。如果打开了,是没用的东西,那要空欢喜;如果是一盒子阴票,那要晦气死了;就算是一盒子人民币,大概就上千元,不算什么大惊喜。如果是一盒子铂金,那是做梦都盼望的,但要像儿子孙子们说的那样,是不是得坐几十年劳?

金焕的脑子,整天就在这个盒子里,怎么也出不去。打烧饼的生意也干脆不做了,整天一门心思琢磨这个盒子,人整个瘦了一大圈,掉几十斤肉。

6.

时间一天天过去,盒子依然安详地躺在那里,没有打开。金焕有点按捺不住了。他想起在县城里混的妻子的表弟白清。他觉得白清虽然坐过几年牢,但见过世面,是个能人,手拿一根细铁丝,什么样的锁都能打开,什么手铐都能打开,开这个铁盒子也许就不费吹灰之力。于是,他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家里有个盒子打不开,看他能不能帮个忙。白清说,你拿来啊,我没空。金焕说,我这东西不急,等你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顺便来看看。过了将近一个月后,白清终于上门来了,走到金焕的门口,碰上大锁。这白清和大锁的交情是很深的,两人做过合伙生意。

大锁一把将白清拉进自己的店里,诡秘地说,白哥,是不是你姐夫让你来开盒子的?白清说,是呀,你咋也知道?大锁笑着说,你姐夫最近不知道哪里弄个宝贝,可惜在铁盒子里,拿不出来,急得像一头发情的母驴。白清说,怪不得呢,他说话闪烁其词,原来是有货了,你知道是啥东西吗?他只让我扫一眼,没太看清楚,只看见盒子角角,我估摸着,是一盒子白金,有人捡过这东西,发了财,盒子就是这样的。白清笑着用手指着大锁的脑袋说,你可不要打我姐夫宝贝的注意啊。大锁笑着说,咋能呢?兔子不吃窝边草。白清说,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却经常看见兔子把窝边草吃得一根不剩,哈哈哈。

白清进了金焕家,表姐和表姐夫很热情,殷勤伺候,端茶倒水。然后拉话,说南说北,说东说西,说隔壁婆娘卖鸡,就是不说盒子的事情。最后,白清急了,说,哥你干啥呢?快把货拿出来,这么大老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喝你这淡茶听你这扯淡么?金焕却不急不忙地说,盒子肯定要让你看的,但是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打开这盒子。我的哥呀,你不让我看货,我咋打开?再说了,我打不开,有人打呀,我那些个兄弟们,个个都是能工巧匠,银行的保险柜都不在话下,何况你这小小铁盒子。

金焕就到里间准备给白清取盒子,刚准备打开抽屉,可是锁子已经没有了,拉开一看,吃了一惊,装存折的白铁盒子还在,那个捡来的宝贝却没有了。于是,夫妻二人惊慌失措地在屋里乱找,却一无所获。金焕老婆沮丧地说,呀,贼偷了,贼偷了。金焕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突然,他站起来大笑道:好好好,贼偷了好,贼偷了好,免得让这么个不知来历的东西折磨人。金焕老婆又拉着表弟的手说,兄弟呀,确实是丢了好,你姐夫这下就不闹心了,放的生意都不做了,天天琢磨这东西,都快成神经病了,只是麻烦你跑这一趟。

白清却不慌不忙地说,姐呀哥呀,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兄弟我今天是为公务而来的。金焕夫妻不解地问,什么公务?白清叹口气说,你们不知道吧?最近咱们这里发生了一件大案,科研院的实验室被盗,丢了一个铁盒子,四四方方,墨盒大小,里面装的是铂金,价值几千万,局里很着急,最近得到一个线索,有人说你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盒子,所以让我来查查,看是不是赃物。金焕奇怪地说,那咋不派一个公安来呢?竟然派一个有前科的人来?后面这句一出,金焕自己后悔不迭。

白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铐说,姐夫你还不知道吧?今非昔比,兄弟我已经脱胎换骨,改行当上警察了。金焕打死都不相信白清的话,但看着明晃晃的手铐,立刻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可没有盗窃呀,谁盗盗窃打五雷轰!白清摆摆手说,莫发誓赌咒,如果你这盒子就是那盒子,那就说不清了,赔钱还得坐牢。金焕老婆说,我这东西都没了,谁能说就是赃物?白清说,东西没了你就以为没事了?说轻点,你丢了人家东西咋赔得起?说重点,你这叫销毁赃证,罪加一等。

金焕夫妇被吓傻了,求白清想个办法。白清说只有破财才能消灾。让金焕拿出两万元,他到局里去请几个兄弟喝喝酒,把这事情遮掩过去。再拿一万元,搞定那些知情人,包括邻居大锁,让他们不要再乱说。白清走后,金焕夫妇长出一口气,以为破财消灾没事了,谁料白清又打电话,说光请吃饭不行啊,还得给人家塞点。金焕又拿钱。给了钱,白清又说打点了办事的,局长那里也要打点。白清要钱没完没了,到最后,金焕一看无底洞,说要跳井,不活了,白清这个假警察毕竟心虚,才只好打住。金焕前前后后花出去十万元,把几年做生意的积蓄都花光了,才算把事情摆平。

7.

一个盒子折了十万元,故事本来到此该结束了,但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它又节外生枝!大约过了一个星期,金焕竟然在自家的院子里发现了那个莫名丢失的盒子。金焕看见那盒子顿时火冒三丈,拿起就往地上摔。没想到是,咋都打不开的盒子摔了这一下竟然自动开了。不过盒子里没有金焕想象的黄金和白金,却露出一个说白不白,说黄不黄的圆球。金焕疑惑起来,这是什么呢?

他拿起这东西,去找大锁,发现大锁家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再问才知道大锁得紧病住院了。他又给白清打电话,白清老婆接电话,说白清也住院了。金焕觉着十分晦气,这东西失而复得,该是给自己洗清白的时候了,这两个可以给自己作证的家伙竟然双双住院。

金焕叮嘱老婆把那盒子收好,不要再丢了。一晚上,金焕睡不着,生怕再遭贼偷。刚睡过去,又猛然惊醒。他打开柜子,取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然后又打开,看那说黄不黄说白不白的东西。他哪里想到,这盒子里的东西在黑暗中竟然发出蓝色的幽光,闪闪烁烁,瑰丽无比。原来这是夜明珠啊!

老婆,夜明珠!咱有夜明珠了!十万元花得不心疼!金焕叫喊着,摇醒睡熟的老婆。老婆起来看见这幽蓝的光芒,还以为是在梦里,把自己的大腿拧青才相信。两个人把宝贝拿在手里,你玩一会儿,我玩一会儿,一起来欣赏这旷世奇观,一宿没睡。

大概是一夜没休息好,第二天中午,两人都病了。这病很奇怪,手和胳膊都红肿得厉害,面部红肿,像火烧了一般。两口子被人送到医院,大夫问他们接触到了什么陌生的东西没有,金焕把金银铜铁锡的盒子一说,大夫明白了,说这不是一般病,是放射性烧伤,前几天我们科收了两个,也很严重,正在观察治疗。这病很难治好,死亡率很高,即便活着,会留下严重后遗症。金焕两口子住了院,在病房里却意外发现大锁和白清也躺在这里,哼哼唧唧,和金焕两口子的烧伤的部位一模一样。

哥,那个东西不是夜明珠,也不是白金,是研究院被盗的放射性材料。大锁垂头丧气地说。金焕却不明白,说咋把你俩也都烧了呢?白清说,哥,你到现在还在盒子里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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