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要面子活受罪”

——记一次旅途的感慨

缘于一个朋友的要事相托，需经历一次乘火车从A城到西安，从A城乘上4972次列车，估计110分钟抵达安康站。

火车驶进安康站倒车，旅客猛增，在不留神中，本来原先已有的座位却被他人占去，总不好去争吧，只好另作打算。随着行车的摇晃颠簸，我们溜之了好几节车厢都是“高朋满座”，且过道里都站了好些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四人每次只能挤两人，其他两人得轮流“看座”。大家心想，先将就一会儿再说，出门人就是这样，不可能心满意足。

朋友好一番细心把我“安顿”下来，我瞅了一眼，紧对门的“邻居”是两个穿戴整齐、打扮时髦的青年人。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在我的印象看，他二人的关系比较友好。听口音一位是A城人（以下就称他为“老乡”），另一位是外地人（近似于广州口音，以下称他为“远方客”）。我本以为身边有一位“知音”，大有交流的机会，可谁知，车厢内的喧哗和吵闹都没有打断他们谈天说地的兴致。车厢内稍事静下一点，就听得见他们的对话，原来“老乡”已外出五年了，这次回家看望老人的。那位“远方客”可能是他带过来做客的好朋友。前几句的谈话中，听得出来“老乡”这次回家的十余天里对A城近几年的变化，虽让他耳目一新，但过多的是还是数落。为了不打断他们颇有兴致的对话，我曾几次用阻止的目光抑制住了我的朋友中那位显然带着满脸气愤、并充分准备“反击”的局势。当然，我听了也觉得不是那么很合口味，但细想之下，“老乡”的“对外”交流中，涉及的问题并不是无稽之谈，既是事实，甚至还有些道理。那么，是对是错交与读者自有公论。到了西安后，我迅即作完该做的事，下榻宾馆后，我且将今日的旅途所见所闻及感受，经过回忆并整理出来，权且称之为“未经本人许可的谈话纪要”。 无论是道听途说，或是谈资笑料，把它写了出来，以飧读者。或多或少你有你的内心评价，咋看、咋想，可骂、可谴责，亦可思索。总之，我只能帮你打发一点时间、解解闷而已。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出“老乡”看A城、说A城，外地人看A城、说A城的思想活动，与身居A（县城）的各位有无深受同感之处。

“富人欢笑穷人愁”，打肿脸充胖子

老乡说，五年前的正月他离开老家A城，经济条件比不上现在，但一般人来说，基本还保持着勤俭、朴素的传统。遇事也不怎么铺张，多数人都不浪费、奢侈。这段住在老家十余天时间，既要走亲访友、还鉴于方方面面的事走了好些地方，所看到的情况大不相同：原先勤劳的人变得懒惰，朴素的人变得奢侈，且出手相当大方，仅以吃喝方面来说，屁大的事都有请客送礼“意思意思”，有上三五几人，家里的小炒根本不行，动不动得下宾馆、或吃农家乐。烟、酒、水果、瓜子、零食等，三盘两下千把元没了，显示的是大手笔。本门户族、三朋四友家的老人去世，那是一定的尽情吊唁，其次，只要遇着生日酒、满月酒、考学酒、提干酒、升官酒、搬家酒、接风酒、压惊酒，谢师宴、贺房宴、乔迁宴、婚庆宴等等，名目繁多，种类齐全。总之都得花钱，原来的两位数，迅速上升至几个三位数、四位数。动手几十桌，高朋满座，大宴宾朋不在话下。他说他的一位朋友告诉他，石泉近几年养宠物多起来了，奇怪的是，个别人家中老人生病卧床不起，都“顾不上”照料，而对手中搂抱着的小狗又能全心伺候——关键是看愿不愿意把钱花在“谁”身上。可是，老人一命呜呼了后人大讲排场，以示孝敬。外快极为漂亮：办酒几十桌，收礼多少万；敲锣打鼓，热热闹闹送上山岗。那又何不早点在老人身上花些小钱求医看病，让他多活几天，敬点真正的孝心……？这也叫事在“人为”吧！

开支无计划，吃喝滥花钱。

老乡说，他在外地就已经听到言传，闲心人士对全国的生活消费水平作了一个调查：其顺序是“陕西——安康——A城。”A城人“荣登” 最好吃“榜首”。这次回来的十几天里还真的“验证”了这一点：好些人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外，一天可以连续吃、连续喝上四、五顿，晚上接着“练地摊”，最起码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惜，消化得了吗?我还有幸被邀请到有名的“好吃街”（本为“文化路”）去经历了一次，举目细看，生意火爆、人满为患；各个烧烤摊点的好几个技、杂工，忙得黑汗长流；股股浓烟熏得人眼睛都打不开。尤其是夏天的晚上，多是三人一群，五人一伙（中青年人为主力军），猜拳行令、狂呼滥叫，有的直至人仰马翻、屁滚尿流，吵闹到午夜两点。物资局停车场内也是如此，况且夜夜座无虚席，甚至有人还等着坐“插脚席”。他听朋友说，晚上闹得时间长了，吵得四面楼上的居民难以入睡，经常有人从棚顶上“突然袭击”：或酒瓶、或垃圾、或脏水、或雷鸣，就这，还无济于事；他可以换一个安静地方“重整旗鼓”。听来叫人好气、好笑又可恨。这种现象在紧邻的汉阴、宁陕都很少见，因为，超过22:00大街上卖夜宵的就基本关门。难道我们A城人就这样爱面子、爱朋友、爱家人、爱自己，就没有想到伤身体，就没有想到学学别人，爱一下他人吗？最起码讲一点社会公德啊！老乡说完摇头叹息……

潇洒“解囊”，“吃客”惊人

A城人的吃，的确让人不得不服。老乡对客人说，你只要有时间徒步溜达一圈，上至西三角原“三毛饺子馆”下至东三角露天广场外、横走环城路、老城、滨江大道从东到西，由南到北，乃至小巷窄道，都不乏有人喝得偏东到西、酒醉麻糖。被牵着扶着，脚都不认路了嘴里还说“舍命陪君子，”这难道是“潇洒走一回”吗？有的干脆“现场直播”，洋相百出。可见一个小小的石泉城，一个晚上的消费是多少、（无外乎公款消费占相当的比例）人均消费多少啊？白天的吃法大致有些定向，如宏盛楼、景祥轩、华玉酒楼、锦江国际和珍珠大酒楼，一些有名气的小饭馆，也常常“客走旺家门”。

老乡接着对客人说，如今的A城人不仅花样多，而且还爱赶时髦，只要有餐馆的地方，无论大小，都有人屈尊光顾。真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一翻菜谱，不时就会听到客人“色香味俱佳，‘飞’、‘跑’‘游’齐全”的称赞。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已是酒足饭饱。这时×主人就会亲切地迎上来亲自敬茶敬烟，一副前护后拥的兴奋样，不知所措。此时再来几句恭维，她几乎五体投地，千恩万谢地回敬道：“如能常来光临那是我的洪福，几个小菜随时恭候，就算孝敬您了，日后哇………”客人满口酒气嘟啷着：“那当然罗！”四目相对的刹那间，还暗含着一般人不易读懂的深刻含义。

老乡还说，这几天在老家转了转，耳闻目睹到的，咱石泉人现在花钱出手都大方，即使在省城西安这类大城市，A城人的派头都不敢小看，甚至根本就难以想见这是来自陕南农村小山城的“款爷”，按宋丹丹的话说，对自己“下手都狠”：一是三几百元毫不吝惜，即使货主应补回的二、三十元零钱，只头一摆，顺便甩出一句：“不用找了”，屁股一拧走人，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让人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A城人了不起！”客人听了直摇头，老乡又补充道：“就算有钱人这种大方和潇洒都没必要玩。”二是自找气受盲目攀比——起哄。老乡对客人说，据老家人描述，城里有部分人很爱起哄，只要市场上有打折、销价、降价促销，尤其是外地闲散人员推销的伪劣产品，只顾价钱低，他们就会“自觉自愿”地邀三呼四一拥而上；在听到兜售商如此这般的一顿胡求滥吹，三盘两下就能卖完。连基本的按质论价都不讲，只要手上提了一大包，大有兴高采烈、满载而归之兴奋，结果上了大当。试问：当今早已是市场经济，购买环节中最起码的讨价还价这个基本“程序”都不要了？怪不得那些在石泉的湖北、武汉、四川、等商贩都说“石泉的钱好挣！”这里面是不是也包含着石泉人的宽容与忍让，我想，这大可不必！因为你大方的吃亏，商贩不仅不会同情，反而会骂你蠢猪，不值啊！请不要为无故的“潇洒”去热情“解囊”。

市场物价朝增暮涨，石泉市民任其“飞扬”

老乡对客人说，最近几年，A城的地方经济发展很快，得益于国家富民政策的优惠、引进外资援助（建），加上本土政策的放宽；大项目陆续上马、集团及个人开发、建设项目的新增；经济头脑发达之人慧眼识“金”，数以千万、亿计的富人“茁壮成长”，后继有人。再从县城的外观看：水陆交通便利，“阳安线”火车穿境而过；210国道、316国道与境外紧密相连，“十天高速”入口方便；旅游事业发展很快，乡、村硬化道路畅通，土特产品特色各异，深受外商亲睐；外出务工者收入颇丰，这些都很好地拉动了石泉的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日新月异：高楼林立、商铺遍布；街面整洁，夜景璀璨；乐于助人、和谐友善；休闲广场、布局得当；自发健身、竞相开放。长安、杨柳两坝，改头换面呈现新象——今非昔比。教育教学质量年年创新高，教育设施得到根本改善，人们期待已久的新A城正在向我们走来！A城的未来充满希望。充分证明，A城人民在享受“三农”优惠政策及各种富民优惠政策以来，包里确实鼓起来了，富人遍地都是；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面貌日新月异，正在用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智慧展望美好的未来——前景灿烂。但在快速发展的进程中，不难看出正被人们忽视的严重问题，虽有众多的人群苦不堪言、甚至薪水较低的工薪阶层都在呼叫：“物价飞涨，叫人难活！”他说，他通过好些人的的讲述，以及他本人的市场调查得知，目前，A城人的日常生活资源消费品，诸如大肉、家禽（蛋）、牛羊肉、蔬菜类、粮油类等价格增长很快，远超过紧邻的宁陕、汉阴，好些东西比安康、西安都高，殊不知地方物价部门的官员可否听到过这些令人揪心的呼喊声！？或者做过一些微调工作？我虽身居江浙，但心系家土；唯民众生计，应铭记在心!既为官一任，当富民一方；若与民心悖，则事将难成！还希望家乡的父母官能为A城外出务工的数万民众，在长期处于须经受远离家乡、难见亲人；思念父母、心系儿女的复杂的矛盾中，用生命获得一点劳动报酬服务于家乡建设、成全每个家庭而贡献的一切力量而减轻过余的精神负担，因为家人的生活也得靠我们维持啊……

火车像一条爬累了的懒虫，拖着沉重的身子极不情愿地向西安南站蠕动，我显然感觉到车轮发出“哧——哧——”声，列车要进站了，广播员也三番五次地重复：“在西安南站下车的旅客，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准备下车……”我没来得及问这位老乡尊姓大名、贵乡何处，乘务员又催了。我乘旅客拥挤、取包挎（戴）带之际，凑过身子问他：“先生，请问您这次回老家的收获是什么、对家乡人怎么看？”他好像早已“准好”好的回答语，随口来了个：“A城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后 记

几个小时的同行，我与我的好友全然当了一回“老乡”和“广州客”的忠实听众。还要感谢他们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精神食粮，因为一路上除了听他们的闲谝，我们基本未吃未喝，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的好友对他们的交谈基本不感多大兴趣，但我在认真“听讲”中，有过许多思索：“真不真，各比各的心；假不假，未必都不假。”在他们的交谈中，无论是正视，还是余光，我瞅见老乡的面部表情始终是严肃认真的，没有多少笑意，说明其心情比较悲观。但在介绍A城近几年基础建设的得力和外部形象的改观，“老乡”的脸上笑成一朵花，且是那么灿烂，时不时还要加上一个竖起的大拇指——分明是赞叹的手势。“广州客”脸上时有“喜悲哀乐”的表情，基本与“老乡”是同步的。我猜度，里面的内涵，无非是惊愕、奇怪、斥责、埋怨，也有称赞和褒奖。然而，我作为一个真正的A城人，况且年长月久要生活在其中，听一听，想一想，没有什么不好！既可以眼见、也可以耳闻、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只能证明，我们自己根本不关心生活而已。

至此，我只好用“老乡”最终对A城人的印象评价语——“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记下了本次的旅途感悟，值得A城人深思啊！